《沉默的真相》压轴,进击的迷雾剧场

虹膜 2020-09-16 23:11

漠一


今天,「迷雾剧场」的收官之作《沉默的真相》终于播了。

因为前几部作品,《沉默的真相》一直都被寄予了很高的期待,这种高期待,有时候对于作品本身可能反而是种压力。

不过,在看完今天刚刚上线的两集之后,我放心了。

因为从各个角度上来说,《沉默的真相》都可以说是再一次突破了国产悬疑剧天花板。


剧集一开场就是一桩凶案,地铁里,一名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男子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过安检被拦下时,他突然狂奔起来。
 
保安拦住他之后,他突然狂吼「我这有炸弹!」。


当你以为这是一个拆弹故事的时候,剧情又急转弯到了完全另一个方向。
 
等警察带着全套防爆系统全副武装,制服男子,打开箱子之后,却发现里面是一具尸体。


而拖着箱子的男人,就成了本案的最大嫌疑人,他的身份,则是本市的著名律师张超。
 
当他轻松认罪,你总觉得有些蹊跷。


果然,在上庭的时候,他拿出了不在场证明,完美翻供,他真的没杀人,箱子里的男人江阳的死因,警察们得自己去查。

而这,才是第一集而已。


这像是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也是个挑衅式的宣战。一方面是剧中的张超对严良的,另一方面也是剧集对观众的。
 
在刚播出的两集和之后的预告里,我们都能看到多次的反转。严良顺着江阳的尸体追查,便查到了他大学毕业在平康县检察院工作时,因为好友李静托付接手的侯贵平案。
 
从这里开始,剧情也就在一开始的「江阳尸体案」和当下的时间线中,延展出来了多重案件和多条时间线。


一方面,是在当下时间线进行的「江阳尸体案」和「九宫格信件威胁案」。

 
第二条时间线,又是江阳大学刚刚毕业,意气风发要开启自己职业生涯的时候,他重逢了李静,又接手了侯贵平在支教时「强奸妇女,畏罪自杀」的案件。
 
第三条时间线,则是更早之前,侯贵平还活着的时候。在这条时间线里,他看起来一点不像会犯下强奸罪的人。同时,我们也在这条时间线里发现了新的案件,侯贵平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了女学生自杀背后的隐情。


讲到这里,你其实也就发现了,在不同的时间线里,《沉默的真相》里的角色都是相互矛盾的。

到底哪一个时间线里的他们才是真正的样子,也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


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设定是,这些案件中的关键人物,刚好都死了。江阳、侯贵平、女学生,而剧集在不同的时间线中不停跳转,也就是在让我们从这些逝者的身上,一点点找出事情的原委。
 
这也就刚好点出了剧名的核心:正义接力,呼唤真相。


《沉默的真相》是典型的前置罪案的悬疑设定,随着剧情的进展,我们会走向过去,通过挖掘剧情才会发现,江阳的死只是引子。
 
这是一种找线头式的悬疑,乍看之下,在江阳的死之后涌现出来的各种案件,并没有强关联,也不是那种会制造强危机的连环杀人案。
 
但当我们随着剧情的进展,在相互缠绕的案件里,一点点把这个线团理顺,才会发现这个故事的布局,牵涉到前后数年,三条时间线,脉络庞大的系统和多个利益群体。


这种设定也刚好应验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和我们真正毫无关系的。
 
虽然多时间线叙事在悬疑作品中并不少见,但在剧集中呈现三条时间线,难度还是很高的。因为剧集篇幅更宏大,三条时间线首先意味着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质感,这对剧集整体的影像审美就提出了很高要求。
 
但在《沉默的真相》里,我们可以看出,这三条时间线都被处理得很有现实感。
 
当下的城市,是让人有代入感的都市空间,比如地铁——


多年前的江阳时代,在美术和细节上都很用心,颇有时代感——


再往前两年的侯贵平时代,虽然暂时还没有出现,但因为地点是苗高乡,预计也会跟前面两种空间,有完全不同的烟火气息。
 
三条时间线,一方面为剧集带来了丰富且有层次的视觉观感,一方面又保证了剧集在多线叙事和悬疑上的嵌套结构。
 
每个案件之间,都有一种嵌套的追查关系。
 
张超的假杀人案,嵌套了让严良不得不去江阳案的真相,还并行了一起照片爆炸威胁案。

 
江阳案,又嵌套了多年前的侯贵平案畏罪自杀案;而再进一步,侯贵平案,又嵌套了那些发生在乡村里,经常被我们忽略的,沉默的真相。
 
看完目前放出的所有预告后,我们也已经慢慢感受到了剧集社会派推理的特质。
 
用高级的手法去做多条时间线、多重案件嵌套的悬疑,只是《沉默的真相》亮点的一部分而已。

它的另一部分动人之处,或者说另一部分现实之处,是它借由案件让我们看到的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通常来说,悬疑故事因为涉及到到罪案,其实会离我们的生活有一定距离,比如警匪故事、连环杀人案、N年追凶,它要制造悬疑感,就必须有戏剧性,这倒不一定就与现实性互斥,但的确会在一定程度上有点漂浮感。
 
而《沉默的真相》用自己触及到的那些现实议题,让悬疑有了落地的基点。

侯贵平的支教生涯是一个新的窗口,借由他所在时间线的故事,我们看到了就算是如今也普遍存在的乡村问题,比如经济落后地区的学生教育问题。
 
换一个角度看,侯贵平的支教、江阳去到县检察院,其实都是某种程度的往下走,刚毕业的青年群体通过到基层锻炼,来打通晋升通道,甚至实现阶层跨越的做法,也是某种通用法则。


这是种现实选择,当然也是青年群体们有职业追求的体现,你也不能就此批评他们,因为这正好体现了人的复杂性:在做选择的时候,总是会考虑性价比的。
 
但与此同时,你也能在侯贵平、江阳甚至是严良和张超的身上,看到他们努力寻求真相的精神。
 
有意思的是,他们刚好代表了四种重要的职能群体,教师、检察官、警察、律师。

 
公检法,是维护这个社会的系统,或者说,它是「惩罚恶」,让恶付出代价,最终伏法的围栏和规则。
 
而教师,则是一种从底层上「阻止恶」的土壤,或者说,它是在小心地「培育善」,即便是有恶的苗头,在这个土壤上,也会有改变的希望。


所以,《沉默的真相》里虽然有着这么多的罪案,但最深层的底色,却并不晦暗。
 
对于一部悬疑剧来说,这几乎已经是它们能触及到最大范围的广度和深度了——一方面讲好悬疑故事,一方面,也对现实中的那些冰冷和温暖,都做出自己的回应。
 
虽然接下来还有10集的内容,但《沉默的真相》目前透露出来的草蛇灰线和它指涉社会议题的深度,已经完全称得上是「迷雾剧场」在2020年收官之际的诚意之作。


把「迷雾剧场」前后的这一系列作品放到一起看,你也会发现它们共享的那种创作脉络。悬疑是外层的工具,负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底层的现实性才是打动我们、营造共鸣,把作为观众的我们,真正与剧中人物牵连在一起,与他们共情的黏合剂。

迷雾剧场的出现,在国产剧中是里程碑式的,我们不能以单部作品的视角去看待这个系列,它第一次以剧场的形式,凝聚起了不同却秉承一脉的故事,构成了某种华语作品中从来没有的悬疑样貌,又高度将悬疑和社会性结合在一起,既照见我们自己,也照见他人。

很快,迷雾剧场就要落下帷幕,兴奋之余,心底也有微微的失落,这个夏天它承包了我们绝大多数的「悬疑爽感」,也带动国产悬疑剧的水平跃上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和品阶。好在,剧场会暂时落幕,但属于它的全新传奇,已经在孕育和诞生的路上,迷雾剧场,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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