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古着变贵了还是我更穷了?

公路商店 2020-09-17 19:18


四年前,一件Off White的飞行员夹克,让无数大学生第一次接触了分期付款。在那时候穿古着,还能让你以很高的性价比睥睨凡夫俗子们的审美:
 
“老子三百块钱就能买到真正飞行员穿过的夹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闻出来的!”


但现在,工作了两年的我依然坚持穿古着,却经常被同事嘲笑穿的土,不是我衣品变差了,而是从前能搭全身的预算,现在连条古着内裤都买不起了。



过去被老法师们的长枪短炮对准时,我都能够在一堆Gucci老花和苏破蜜大logo中自豪地说出我身上的夹克是在ebay淘的TAXI DRIVER同款、越战老兵遗物,再配上我奶奶留下的喇叭裤,在姑娘们眼里,我手里夹的半根大前门都是为了配衣服。
 
现在我要是敢说我自己身上的古着加在一起不到五十刀,就会被质疑我身上穿的是“假古着”。

满大街都是穿着花衬衫的人,都声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是亲自从泰国花几千块淘来的正宗货。尽管在泰国的二手批发市场,当穿着昂贵的游客兴高采烈地买走一件椰子树配夕阳的涤纶衬衫后,店家就会在货架上再摆上一件一模一样的。



没人愿意听我解释那些花衬衫在东南亚卖的有多便宜,人们潜意识中总觉得承担一部分古着店老板在3.3楼下的昂贵房租才是能体现消费品位的事儿。
 
每次我挑上几件喜欢的以后,看到账单上的四位数,还以为自己在曼谷,刷完支付宝才发现自己花的不是泰铢。



泰国集市上用一百块人民币就能买回来的衣服到了国内,能挂满古着店的一整面墙。但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花小一千买的二手花衬衫,当年进货时竟然是论斤卖的。

照这样来看,投资金条还不如投资花衬衫,十年就能翻十倍,增值的空间归功于文艺青年们的智商税。
 
在过去,这些从国外运来的旧衣服最先到的是古着市场,那时候的喜欢古着的人,都是从一堆垃圾山一样的破布里面扒,只要眼尖就能挑出一身狠货。
 
“我在这里扒着过一件加拿大鹅,原本我对它的款式没兴趣,但只卖60块,我就顺手买了。”


古着爱好者甭甭,五年前开始在鼓楼淘货,她说那时候买衣服就像买QQ秀,她给自己立下了个规矩:身上的任何一件衣服都不能贵过她一天的伙食费。


“古着就是买捡漏”这个概念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每周末去用一件MA1的钱买不到一大编织袋的衣服,就等于丢钱。



淘便宜货唯一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这些衣服总是有或大或小的污渍,破洞、掉皮等瑕疵。买回去要亲自清洗干净,经过修补保养之后,才能看到你真正的战果:那些污垢吓跑了一些想买它的人,也让卖家低估了它的价值。


在古着市场由于卫生环境不合格被大量关闭之前,古着的乐趣是动态的,需要亲自探索,动手打理,才能获得一件靓炸的行头。


只有在这个过程中,热爱古着的人才能切身实意地体会到它的魅力。不在于以低廉的价格买到穿旧了的奢侈品,而是在消费主义盛行的当下寻找另一种生活态度。



玩古着时间久了,你就会进化成一个老道的买手,一言一行都像个鉴宝大会的专家,买衣服和赌石一样刺激。
 
“上个月我在闲鱼上看见有人出一件N3B夹克,说什么都接受不了领子上的一块污渍,我开店的朋友买回来就扔洗衣店了,第二周有人用五倍的价格把它买走了,没准还是同一个人。”


但这份屎里捞金的快乐正在渐渐消失。


现在的古着店,一排排花衬衫被打理的板板整整挂在衣架上,连灯光的角度都能精准到衬托每一件的花纹。

它们被精心清洗和修复后,经过了几轮的挑选,能登上台面的,基本都和新衣服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新的花衬衫比二手花衬衫卖得更便宜。
 
进店的顾客只需要拿出手机扫个付款码,就能赶上一波古着的潮流,他们不会留意自己买到的古着已经贵了几倍,在他们眼里,穿古着和当年穿Boy London一样,今年赶不上明年就土了。



就算有一件衣服是精品古着店里的沧海遗珠,品相完美款式经典也只被标上了五十元的价格,时尚弄潮儿们看见后也只会对它嗤之以鼻:这么便宜,一定是洋垃圾。

 

我要是古着店的老板,能卖三千,我也绝不卖二百,大部分为古着掏钱的人不会因为老板能把一件十块钱的破烂牛仔外套改成了一条领带而觉得酷,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新的流行潮品。



“一件花衬衫一千二,一个月买一件,我那单间里的厕所就没了。”

 

在古着价格水涨船高后,原本的古着爱好者们失去了他们的爱好。无法在古着店淘货的他们只能在网络上寻找一些价格更低廉的渠道,但隔着屏幕的你永远不知道店家的滤镜有多厚。

 

一些刚刚想要了解古着的新人,遵循老手们的建议开始在网上淘货,栽了跟头却都无法确定到底该折多少钱才能问心无愧的转手。




刚来北京三个月的小欢,每周末都跑去逛古着店 ,大多数情况下他什么都不买,就是帮老板跟那些不长眼的顾客吵架。

“我亲眼见过有人把一条褶皱裙拿回店里,让老板像摊煎饼一样给她熨裙摆,而我负责告诉这名顾客:这裙子上的褶子就像包子的褶子一样自然。”

一来二去,小欢和老板熟了。老板说,店里的所有货都愿意七折卖给他。
 
就在这时小欢才意识到,即便打了七折,他也只能付得起一条内裤钱。





参考资料:

1.作者:家明 《香港Vintage 古着店探秘全攻略》http://www.yohogirls.com/news/index-13583-0-0.html?redirect=true

2.《2000一件的古着!?原来本菇连一件古着都买不起!》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71288249/

3.作者:凌波力 《谁说中国没有古着?魔都市场金煌煌将拆的Vintage宝库》https://www.sohu.com/a/326094420_103047  

4.闲鱼

5.部分图片由于互联网流传久远,无法找到来源,欢迎原作者与我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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