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室内,没有“最正确”的事 | 心理咨询师初长成

简单心理Uni 2020-09-17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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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初长成」栏目,记录下每个心理咨询爱好者的专业成长之路。

黄徐娅

「心理咨询师培养计划」2019春季班


学习心理咨询开始,我就知道,第一次和真实来访者工作的体验终究会来。就像游泳这项技能,直到下水的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尚在基础理论学习阶段时,我对咨询的感受是不太真实的紧张,虽然不安,但可以理直气壮的昂起菜鸟的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没法做咨询。


经过一年的学习,即将开始中阶的“预咨询”实习,要开始和真实的来访者一起工作了。那份紧张和不安不仅没有因为更多知识的摄入而减轻,反而显得逐渐的真实起来——咨询室要怎么预约啊?来访者迟到怎么办啊?视频咨询过程中信号不稳定应该怎么处理呢?太多的突发状况都可能发生。


就像在岸上学习了半天动作,临到下水前,想象着水一点点灌进鼻子和耳朵的难受,焦虑的心情突然来临。我的预咨询实习,就在和这份焦虑共处的底色之下,完成了“小马过河”般的从“知道”到“做到”的过程。






在Claire Brody的《治疗女性的女治疗师》(Women Thrapists Working with Women)一书中,Margaret Gibbs(1984)在“治疗师是骗子”一章中表达了许多新手咨询师感受到的痛苦:


“我在开始我的治疗工作时,就开始心存怀疑。当然,我的督导看来认可我的工作,我的患者也像其他人的患者一样在改善。但是什么是我实际该做的?我了解心理动力学,来访者中心和行为主义理论,但我仍要继续阅读和寻找答案。我感到有些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而我的督导却没有告诉我,就像传说中厨师在转让菜谱时隐藏了一种重要的成分。”


这种怀疑,也出现在了我第一次“下水游泳”过程中。这是一个理智化防御的来访者。


咨询中有一种常见的新手错误,叫“空对空”。来访习惯于谈事实,谈细节,谈逻辑,谈解决,于是咨询师也跟着来访的思路纠缠于故事中的细节,双方都很难深入到感受层面去滋生新的体会。


而我连新手错误都犯的恰好相反。



在咨询过程中,我对“事实”带着先入为主的警惕。每当来访说话的时候,我脑海中似乎来回盘旋着无数的探测灯:ta到底在表达什么?ta在说这段话时有什么情绪?ta说的内容信息量太大我应不应该打断ta呢?来访者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心中探测灯的“滴滴滴”声。


在咨询准时结束后,我甚至感到身体陡然放松下来——原来整个咨询过程中它都是紧绷的状态。


事实上,这次咨询并不糟糕,从最后的呈现来看也许还不错。但我仍然感到充满了挫败和无力。就好像面对着无死角全方位防御的铜墙铁壁,赤手空拳的我站在对面,束手无策。无法攻破这铜墙铁壁的我,像个失败者。





我把第一次预咨询带来的迷茫,归结为经验缺失原因下的紧张和无措。于是我带着期盼的目光,把第二次预咨询我应该如何做的问题抛给了督导。


我希望督导可以告诉我,来访有着怎样的人格特质,ta的“问题”究竟是什么,第二次预咨询我应该聚焦哪个部分才能更好的帮助ta——我应该怎么做。而我的督导稳稳的坐在对面,平静的回答了两个字:随便



很难形容出在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的复杂感受。有茫然——咨询怎么可以随便做呢,万一说错话伤害到来访者怎么办呢?有困惑——随便,又究竟应该怎么做呢?但矛盾的是,随之而来更多的却是放松。



当我更多去体会这种“放松”时,我惊讶的发现其中居然带着一种“自我赦免”——“赦免”了我作为一个新手咨询师犯错的可能性。所有缠绕着我的情绪之中,都带着对“怎么做咨询”这一不确定性答案的害怕。


我幻想着有一个资深的领路人,在幽暗的心灵迷宫中高举着火把,然后笃定的告诉我,来访者的每句话到底表达了怎样的内心世界,应该怎么回应才是“最正确”的。


是的,在我的幻想中,来访者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有一句“最正确”的回应。可是真的有吗?





Gibbs说的那种“我应该知道,我的督导却没有告诉我”的,也许可以理解成经验。但如果仅仅理解成经验,却又似乎缺了拼图中重要的一块。


如果只是经验,就意味着世界上所有成熟咨询师都会用同样的语音,同样的语调,回复着同一句话,意味着不同的咨询师和不同的来访者却做着一模一样的咨询——这自然是荒谬至极的。


咨询有着无数个真实的模样。


然而即使理性知道,咨询不像做实验,不会有着明确的每一个步骤,可一旦进入到真实的互动情境,什么理论都已被我忘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最真实的每个“我和你的当下”,怀疑、焦虑、不安就会在这些“当下”中产生。


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琢磨不定的存在,这其中包括来访者,也包括咨询师。正是因为每个独特的生命在相遇时都会演奏出不同的音符,高低起伏、轻巧浑厚,最终才构成了纷繁而壮丽的心灵世界,这也正是咨询的魅力所在。


我的“自我赦免”,就是允许自己有在真实中犯错的可能性,在不确定中,去拥抱每一个临场的当下。




 


在这次督导中,同学们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感受,在共同的联想中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意象理解,这种慢慢体会的过程还令我产生了一个重要的自我觉察:


原来我更容易去共情“伤口”,却很难去共情“防御”。


我把这些铜墙铁壁视为要击破的对象,是阻碍,是敌人。所以当咨询中我看到了它们,第一反应就是希望打开它们,去探究埋藏之下的伤口和脆弱。但我却忘了,对来访者而言,防御是ta的铠甲,是ta的屏障,是ta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保护伞。


这又是一个理智上我知道,但回到真实情境中却没有做到的事。“咨询师不是要做‘最正确’的事,而是要做‘最舒服’的事。”快结束时,我的督导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最终选择放下了对第二次预咨询的目标预设,即使失去掌控感另我焦虑不安。来访愿意谈什么,我就跟随着ta谈什么,就像被邀请去别人家里作客,主人想给客人呈现什么,都是主人的自由。


放弃技巧,放弃预设,我原本做好了再次挫败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的是,原本令我感到难以接近的人,好像也接收到了我传递的放松。即使只是视频咨询,我仍然察觉到氛围的微妙变化。就像一块黑板上,把原本由我写满字的部分擦去了一部分,来访者可以写字的空间就变大了。


在这次咨询中,ta也开始谈到了难以自我接纳的部分——主人家客厅中一扇被锁着的房间,似乎稍微打开了一条缝。


这样的变化让我感到欣喜,无论是对ta,还是对我自己。新的体会另我联想到很早便看过的一句话,心理咨询应该是一段双方都获益的旅途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知道了它的意思,但直到有了体验,才有了新的理解。




 


Gibbs在《治疗师是骗子》一章中用下面的话结束了这一章:


“技术可以掩盖但不能解决临床判断与干预的模糊性。在课堂里和其他地方,我们应分享,而不是这种‘骗子’般的怀疑。有证据显示,对于我们临床推断的准确性的不确定和谦卑的态度有助于提高准确性,我发现这个观点非常令人安慰。”


之后的中阶“预咨询”实习,仍然在自我怀疑和自我觉察的反复拉扯中完成。每一个来访者经历的独特,困扰的独特,都令咨询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小马却可以在真正蹚水的过程中,去体验水流的急缓,去调整步伐的快慢,去和真实产生连接。



心理咨询理论的“知道”,是头脑层面的信息获取和存储,是基于前人临床经验的归纳总结;而到心理咨询的“做到”,是咨询师历经了自我怀疑洗礼之后的新生萌芽,是萌芽后又被挫败淋浇的反复,是反复中逐渐从萌芽成长为树苗的领悟。


咨询师从“知道”到“做到”的过程,也同样是来访者从“知道”到“做到”的过程。它甚至贯穿着人生的始终,从知道到做到、从觉悟到习惯、从习惯到能力,路途并不平坦。


对于这个过程来说,慢慢来,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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