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豚,有多重要?

中国国家地理BOOK 2020-11-22 19:02

▲ 江豚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总在微笑。图/视觉中国


江豚生活得怎么样了?



近日,长江宜昌、南京段的江流上,经常能看到江豚频频出现在江面。它们成群结队地嬉戏,已经成为一种日常。


▲ 2020年11月7日上午,湖北宜昌,一对雄性江豚与雌性江豚正在水中交配。图/视觉中国


这种被称为“长江的微笑”的可爱生物,一度十分濒危。在2017年长江江豚生态科学考察的结果中,可以看到,当时江豚只剩1012只了。


今年,长江实施了十年禁渔期,长江江豚也拟升级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如此大力的保护下,它们生活得怎么样了?



“长江的微笑”


江豚,顾名思义,是生活在江里的“豚 ”。它虽然叫“江豚”,却不是都生活在淡水里的。事实上,除了我国特有的长江江豚,其他江豚都是生活在海洋里的。海上的渔民,往往在打鱼的时候打到江豚。


▲ 2016年4月19日,在山东泉城海洋极地世界内,一头刚出生不久的海水江豚跟随江豚妈妈在水池里畅游。刚刚产子的江豚妈妈是2014年在渤海湾获得救助的海水江豚,海水江豚在人工饲养环境下产子并能成活较为罕见。图/视觉中国


江豚的诨名叫做“江猪子”,它是小型齿鲸的一种,属于鼠海豚科。而长江江豚是整个鼠海豚科唯一一个完全生活在淡水里的亚种,也是长江的旗舰物种。


长江江豚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它的嘴角微微上翘,仿佛一个冲你微笑的胖子,特别和蔼。因此,它被叫做”长江的微笑“。它浑身上下灰扑扑的,流线型的身体,让它自由地穿梭在水里。


▲ 2018年5月25日上午9点半左右,一对江豚正式入住郑州海洋馆,小家伙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水和光线,安静地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图/视觉中国


江豚和海豚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它们没有漂亮的背鳍。江豚生活在水下,但和其他鲸类一样,需要在水面换气。不过,江豚不会像海豚那样整个身体都从水中跃起,而是露出自己的头和一部分。


▲ 海豚有高高的背鳍。图/Wikipedia


本来露出的部分就少,再加上没有背鳍,让它出水的时候更加难以分辨。据形容,江豚呼吸时,感觉它们像是在水里“拱”一下,马上就不见了。


不过,它们的呼吸有个规律:每分钟出水两到三次。这样,就可以观察到它在水中的踪迹。


 长江江豚光滑的后背。图/图虫·创意


江豚是一种活泼的鲸类,在水中游曳不休,翻滚、转向、侧游。它很聪明,智商约等于3~5岁的人类。被驯养的江豚,听得懂饲养员呼唤的话。


但是目前,江豚的处境不算乐观,被列为极危物种,比大熊猫还少。


▲ 江豚在水中摆尾。图/视觉中国


这么和蔼又聪颖的动物,怎么就沦落到濒危的地步了?



江豚为啥会濒危?


江豚之所以濒危,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来,它的生存环境被破坏掉了,二来是因为它没饭吃了。


江豚主要吃鱼。本来,长江作为中国第一大河,特有的生态环境,孕育出许多独特的物种,成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典型的河流之一。


▲ 长江美景。图/gettyimages


长江有水生生物1100多种,其中鱼类就有将近400种。生活在长江的鱼类,近88%的种类是纯淡水鱼,是全国淡水鱼总量的1/3。其中,有149种鱼是长江特有种。


由于在水产种类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长江流域又被誉为“中国淡水渔业的摇篮”、“鱼类基因的宝库”和“经济鱼类的原种基地”。


▲ 曾经是“长江三鲜”之一的鲥鱼。图/Wikipedia


然而,长江流域原本丰富的水生生物资源却在日渐减少。


目前,长江主要经济鱼类中“青、草、鲢、鳙”四大家鱼的种苗产量已由最高年份的300亿尾下降到4亿尾。长江水生生物资源严重衰退,水域生态不断恶化。2016年,长江捕捞产量已经降到10万吨以下,不到最高年份的1/4。


▲ 长江上渔民支起的捕鱼“迷魂阵”图/图虫·创意


长江之所以会出现这个状况,主要是人为因素导致的。


这里有各类渔船和专业捕捞渔民5万多人,连兼职捕捞渔民都有20多万人。25万多人“靠水吃水”,靠长江渔业维持生计。


▲ 江豚和人类的大小对比。图/Wikipedia


但这种捕捞强度,大大超过了长江的承受能力。过量的捕捞,不仅直接造成鱼类资源减少,还使江豚失去食物。


人们发现死去的江豚,胃里往往空空如也。而且,江豚经常被过往行船的螺旋桨打伤、打死,或者被误捕。


▲ 科研人员为江豚抽血。图/视觉中国


除了捕捞,航运对江豚的影响也不小。繁忙的长江航运造成的高分贝噪音,对长江水生生物尤其是淡水豚的影响十分严重。


靠声呐系统探路的淡水豚在噪声的包围中接收不到自己发射的信号回音,就会认为周围都是“死路”,无法在长江中自由游动。


▲ 江豚被往来船只影响很大。图/视觉中国


而且污染又使江豚的生活环境雪上加霜。长江沿岸仅工业及城市污水年排放量就达142亿吨,占全国的42%以上。


过量的排放在长江形成长达560千米的岸边污染带,部分江段和支流富营养化现象十分严重,江豚和它的食物鱼类都很难生存。


▲ 长江支流五龙河被大量垃圾污染图/图虫·创意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梅志刚说:“江豚是吃鱼的动物,现在洞庭湖四处可见成排的渔网,虽然湖中的鱼不至于被捕捞殆尽,但是‘人豚争鱼’的现象还是颇为严重,而且之前的考察中,我们也见到困在渔网中挣脱不了、溺水而死的江豚。我们在调查中,最怕见到的,还是那些被船只的螺旋桨击伤、打死的江豚,那种血淋淋的场面,会让人当场掉下眼泪来。”



江豚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说到江豚的际遇,不得不提到另一种长江特有生物:白暨豚。


白暨豚曾经广泛分布在长江之中,从宜昌葛洲坝上游35千米处,到上海附近的长江入海口,包括洞庭湖和鄱阳湖在内,全长约1700千米的江水中,都有它的身影。


▲ 白豚“淇淇”。图/Wikipedia


到了20世纪90年代,白暨豚不仅在洞庭湖与鄱阳湖湖区已经绝迹,在长江江水中也已踪迹罕至了。


2006年11月6日至12月13日,近40名科学家对宜昌到上海的长江中下游干流1700千米江段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发现任何一只白暨豚,当时认定它已经功能性灭绝了。


▲ 白豚和人类的大小对比。图/Wikipedia


2018年11月14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宣布,暂时没有确认白暨豚灭绝,保持了它的原定评级“极危”。


作为长江鲸类的旗舰种,白暨豚数量的减少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长江水生生物的现状。而同样作为长江特有种的白鲟在2019年12月23日被宣布灭绝,没能进入2020年。


▲ 白鲟。图/Wikipedia


江豚的处境,也同样不容乐观。2006年,全面调查的结果反映,当时长江中游流域大约有江豚1800头。在2017年长江江豚生态科学考察的结果中,可以看到,当时江豚只剩约1000只了。


为了保护长江流域珍稀濒危水生野生动植物,尤其是特有鱼类资源,家有关部门已经在长江流域建有各级保护区40多个。其中,为白暨豚所建立的保护区,正适合江豚的生活环境,客观上也保护了江豚。


▲ 长江江豚一家图/IUCN


从2003年起,我国在长江流域全面实行禁渔期制度。禁渔期从每年4月1日到6月30日,有效削减了捕捞强度,改善了鱼类生存环境。


但是,人们发现三个月的休渔期远远不够,小鱼刚刚长大,立刻就被捕捞殆尽。为了挽救几近崩溃的长江生态,从2020年1月起,长江将全面禁渔10年。


 湖北武汉,中科院水生所白鱀豚馆,工作人员正在给长江江豚喂食。图/图虫·创意


公益组织也设立了“留住长江的微笑”江豚保护项目。这个项目并没有直接将资金投入在江豚的人工繁殖研究这些带来直接效果的地方,而是资助渔民变身巡江员,从根本上改善江豚生长的环境。“在5年内,江豚的数量能够稳定,就是胜利。”


江豚虽然数量非常稀少,但在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位置待了很久。值得高兴的是,2020年6月19日,国家林草局、农业农村部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拟升级长江江豚为国家一级保护物种。


▲ 2020年9月17日下午,武汉,武商摩尔城中心广场内,巨幅江豚涂鸦亮相。图/视觉中国


如今,长江的鱼类资源正在逐步恢复和增长。但是,珍稀濒危水生野生动物的保护之路依旧漫长。我们依旧能在热搜上看到江豚被绑上砖块沉尸江底的新闻,让人愤怒和痛惜。


不过,江豚也在频频现身,向保护它的人们致意。就拿这几个月来说,2020年9月13日,在湖北宜昌,人们看到成群的江豚在小白鹭江堤下觅食。11月7日上午,还是宜昌,有人看到一对江豚正在水中交配。11月18日,南京的长江中,江豚成群跃起,嬉戏不休。


▲ 2013年05月21日,江西省九江市,市民在江边发现受伤的小江豚,当地渔政部门赶到现场后立即对这只小江豚进行紧急救治,得到救治的小江豚情况有所好转,随后再次被放入了长江之中。图/视觉中国


长江不仅滋养了流域内各族人民,成为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母亲河,还是多种水生生物栖息繁衍的场所。她是人和其他生物共同的家,珍惜长江,让我们留住长江的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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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西湖醋鱼
部分内容来源于《多彩中国》,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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