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奇音乐厂牌之死:挖掘了窦唯、郑钧,却保不住自己

摇滚客 2020-11-22 20:20
今日BGM,《流星》,郑钧。


时代的开篇

多年以后,当我们再度回忆起上个世纪末的华语乐坛,依然会在心底留下最诚挚的掌声。

那是个音乐人才井喷的年代,一大批歌手如雨后春笋般踊跃出来。

先有前辈歌手邓丽君将华语流行带往国际。

后有许冠杰、陈百强、李宗盛、罗大佑...相继开疆拓土。

台湾有滚石与飞碟相爱相杀,造就了“地有滚石,天有飞碟”的传奇。

香港有宝丽金和华星、华纳三足鼎立,粤语流行文化走上巅峰时刻。

而此时大陆的流行音乐,大多还是依附于港台。

直到1986年,崔健在工人体育馆“世界和平年”百名歌星演唱会上,随意套上一件大褂,挽着一高一低的裤脚吼出: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这一喊,宣告了中国摇滚乐的诞生,也让大家看到了内地原创音乐的希望。

而后,唐朝、黑豹、眼镜蛇乐队、清醒乐队...,一大批优秀的摇滚青年涌现出来。


只是,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然。

当时的大陆乐坛盗版猖獗,唱片行业处于萌芽阶段,大多数原创音乐人还处于等待伯乐发掘的阶段。

就连崔健最早期的专辑《浪子归》,也是在滚石的助力下才顺利录制。

另一边,香港有个叫陈健添的年轻人,他从小就痴迷音乐,热衷于披头士的歌,幻想着长大了找个和音乐相关的工作。

90年代的他,如愿成为香港有头有脸的音乐经理人,挖掘了大名鼎鼎的BEYOND,签下北京大妞王菲。

正当香港音乐崛起的时候,陈健添看到了内地唱片行业的窘境,于是带着满腔热血猛龙过江远征大陆。

他撂下一句狠话:

“我要做中国内地原创流行音乐最好的品牌”。

不久后,一家致力于挖掘原创音乐的公司在大陆成立。

取名为红星生产社,寓意中国冉冉升起的红星。

先后签约黑豹、郑钧、田震、小柯、许巍、天堂乐队、眼镜蛇乐队...成为内地华语乐坛的极具影响力的唱片公司。


红星的横空出世,燃起了大陆乐坛的星星之火,而后很多出版社、音乐人都受到红星的影响,相继转型做唱片。

只是谁能料到这样一个传奇,仅仅存在了十几个年头。

遥想当年豪言壮志,如今却一语凝噎。



红星的前身

1989年,张培仁在北京街头初听张楚的《姐姐》,激动到痛哭流泪的时候,滚石香港子公司劲石娱乐的主理人陈健添,签下了天赋秉异的王菲。

签她的时候,港台一流的女歌星数不甚数。

梅艳芳、叶倩文、林忆莲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艳压群芳。

而王菲不过是个半只脚刚踏进音乐圈的新人。

没有人看好她,唯有陈健添:

“你相信我,以后什么林忆莲、叶倩文都不如你红,你是最红的!”

后来事情大家都知道,王菲果然成了香港最红的女歌星,成为华语歌坛粤语专集销量第一的歌手。

当时的王菲是黑豹键盘手栾树的女朋友,她常常在陈健添跟前提起黑豹乐队的过人之处。

90年的愚人节,黑豹乐队前往深圳之春现代音乐演唱会现场。

在王菲的邀请下,陈健添也一同前往深圳。

陈健添一定不会想到,此次深圳之行会寻觅得一匹难得的“好马”。

而黑豹也没有想到,在地下摸爬滚打数年未果后,他们的命运会在这一夜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天晚上,窦唯在台上唱起了《Don't Break My Hear》。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许是我的错。”
在台下默默聆听的陈健添,转头对王菲说:

“这首歌一定会火。”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与黑豹乐队签约。

于是演出结束后,经王菲搭线,彼此相约饭局,签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年后,黑豹在香港劲石娱乐发行了第一张同名专辑《黑豹》,一度创作了华语乐坛的神化。
在那个盗版猖獗的年代,《黑豹》的盗版专辑多达30多种,由此可见他们当时的影响力。


但也正是因为盗版猖獗,收回的版税少之又少,黑豹决定不与滚石续约。

另一边陈健添和beyond的合约也岌岌可危。

1992年,Beyond的重心渐渐往日本转移,最终签约了日本的Amuse公司。之后陈健添和Beyond陷入了一场纠纷。

不准备续约的黑豹和“居无定所”的陈健添,冥冥之中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

在黑豹经纪人(郭四)郭传林的撺掇之下,陈健添成立了红星生产社。

当时音乐行业几乎被港台垄断的大陆,是一片等待被开垦的肥沃土地。

陈健添离开香港,来到北京。

而黑豹成为他第一组签约艺人。


郭四带着黑豹签约红星之后,合作并没有持续多久。

窦唯离队,栾树接任主唱。

外面四处传闻,陈健添把黑豹卖给了滚石。

在那个唱片行业不成熟的年代,唱片公司和艺人并没有那么多的合约约束。

合就一起,不合就分。

因为这些江湖传言,郭传林和红星之间形成隔阂,后来第二张专辑《光芒之神》录完之后,彼此不欢而散。

黑豹的神话也慢慢落幕。




郑钧与大老板

红星和黑豹的这段历史,知道的人为数不多。

大多数都以为,红星第一个签约的人是郑钧。

90年代初,红星还是家只有两个工作人员的小公司。

当时陈健添在北京三环附近的流芳宾馆租了两间房,一间房做办公室,另外一间做宿舍。

这间宿舍里住的人正是郑钧。

两个员工, 一个艺人,三个人挤在一间宾馆,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然而就是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诞生了《赤裸裸》这张经典的唱片。


提起郑钧和陈健添的这段相遇,其实和黑豹有关。

1992年,中国摇滚势头如日中天,郑钧却在为如何拿到学位证而发愁。

一张赴美的留学签证,前前后后办了两年。

在等候出国的两年中,他一直在歌厅唱歌,甚至不计报酬地追随老家西安的歌舞团,四处走穴演出。

有一天,在办理签证的窗口排队的郑钧,遇见了郭四。

当时窦唯退出黑豹不久,郭四正在为乐队寻觅一位主唱。

四哥拿到郑钧的样带之后,并没有让他当主唱,而是对他说:

“你等几天,给你介绍一个大老板。”

他口中的大老板正是陈健添。

很快,陈健添向郑钧抛出橄榄枝。

郑钧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放弃了为之奔波两年的赴美之路,转而进京。

签约那天晚上,陈健添请他在中国大饭店最豪华的餐厅吃饭,并给了他3000港币预支工资。

那天合约谈了什么他一句都听进去,脑子一片空白。

吃完饭,郑钧拿着3000块钱,一路猛踩着自行车回到出租屋,进门放下合同抱着女朋友激动到痛哭。

两年后,郑钧的第一张专辑《赤裸裸》在红星问世。


当年为了这张专辑,红星邀请了很多业内有名的乐手和制作人,砸进了近百万巨资,整整花了三个月才制作完成。

专辑中的10原创歌曲,皆是郑钧独立创作完成。


其中《赤裸裸》这首歌分别制作了摇滚和乡摇两个版本。
10首歌几乎首首都是爆款,街头巷尾不停播放着《回到拉萨》《灰姑娘》《赤裸裸》...

一首《灰姑娘》现在回头来听,回味无穷。

当年首专《赤裸裸》,专辑正版销量超过100万张,横扫了五十家电台排行榜榜首。

郑钧也因为这张专辑,成为第一位登上世界著名音乐杂志《Billboard》的中国歌星。

《Billboard》在 1997 年 2、3、6 月号前后三次发表了郑钧的专栏文章。

这个数据对于当时内地唱片行业来说,绝对是一个制高点。

随着郑钧的爆火红星的招牌也跟着响亮起来。

负责这张专辑宣发的詹华,后来说道:

“我每天坐在办公司里会有不断的有人来,每天至少十拨人来自荐,自己拿着琴来的、送小样的、拿歌词本的、甚至有从河北骑自行车骑到这儿的。”

此时红星生产社,和它的厂牌名一样,宛如一颗冉冉升起的红星。 



我要当崔健

郑钧第一张专辑大爆发的时候,西安的另一位摇滚青年许巍也动了北上的念头。

许巍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结果他却放弃读大学的机会,跟着一支表演队走穴,跑遍小半个中国。

走穴归来之后,许巍被安排到陕西军区当文艺兵。

当兵期间,他每天练琴、自修乐理、尝试歌曲创作,为此还被违纪处理。

退伍后他本能获得保送大学的机会,却跑去跟领导说:

“我不上大学,我要当崔健。”

这句话对当时的崔健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走穴未果的许巍组了一支乐队,取名为飞。



正当他飘着一头长发,抱着吉他, 准备和摇滚乐死磕下去时,遇见了因签约红星大火的郑钧。

因为都是西安人,许巍和郑钧早有交集。

《赤裸裸》大火的时候,有一回,郑钧在老家西安电台参加节目,后来偶遇到许巍。

简单寒暄后,许巍得知郑钧在北京与红星签约。

一个小地方的青年,如何真正将摇滚带到大家身边。

许巍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西安小城,得去北京闯闯。

1994年秋天他曾带着《两天》与《青鸟》这两首歌的Demo来到红星生产社。

当时詹华正在公司放着涅槃乐队的歌,听到门内传来的音乐, 许巍认定这家公司是懂音乐的。

红星很认可许巍的音乐,觉得他是不可多见的奇才。

半年后,许巍正式签约。


不久后就推出了《两天》和《青鸟》,忧郁、晦暗的音乐风格,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两首歌收录在红星推出的拼盘专辑《红星一号》中反响很不错。


“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

《两天》后来和崔健的《一无所有》一起,被选入中国当代诗歌文选。

紧接着许巍在红星又推出了第一张专辑《在别处》。
刚录完专辑时,至上而下,从录音师到普通工作人员,全部跑来告诉许巍:

“你一定能火”。

专辑发出来后,也受到了很多业内人士的肯定。

听说当年窦唯和高晓松在录音棚听完许巍唱歌,异口同声地说了句:

“这哥们牛逼”。

但是红星却觉得许巍的歌太过小众,并没有像捧郑钧一样花心思在他身上。

发了两张专辑后,许巍和红星解约,失望而归。




田震年

许巍去红星生产社自荐的时候,带来的小样除了《两天》和《青鸟》,还有一首《Don't Cry Baby》。

那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在录制《两天》的时候,将这首《Don’t Cry Baby》给了田震。


此时的田震,已经消失乐坛许久,众人久久没有她的消息。

直到1994年3月,她与红星生产社签约,正式复出歌坛。


红星给田震重新制作了《Don't Cry Baby》,更名为《执着》,作为原创作品合辑《红星一号》的主打歌曲推出。
《执着》一出,瞬间就爆了,红遍大江南北。

《执着》小试牛刀后,红星开始投入制作田震的全新专辑。

1996年,田震复出的首张专辑《田震》问世。

一共收录了十一首歌曲,其中还收录了另一首许巍创作的歌曲,《自由自在》。

在红星的全力宣传下, 田震复出后的第一张专辑,掀起了一阵狂热。

专辑发行不到六个月后,就获得了50万张白金唱片的认证,并创下1996年国内唱片正版最高销量记录。

几乎所有的年度榜单中,田震都拥有姓名。


内地乐坛甚至将那一年称为“田震年”。


这一年,田震30岁,1984年就开始唱歌的她,出道12年才真正走上事业巅峰。

那一年,也是红星最鼎盛的时期,前后发表了八张唱片,成为内地唯一一家和魔岩相抗衡的唱片公司。

办公地点也从北京四环的流芳宾馆搬到北京西面马场的一栋小别墅。

后来陈健添回忆说,那时的自己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幅蓝图,众多的优秀音乐人聚集在一起,有音乐,有酒...

这里就像一个乌托邦。




乐队的春天

随着头部歌手的爆火,红星相继吸引了不少优秀的摇滚乐队和制作人。

其中就包括眼镜蛇乐队、天堂乐队、麦田守望者...

当年眼镜蛇的第一张专辑《眼镜蛇I》正是在红星推出。

这一张专辑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绩,使得他们远洋海外。


甚至成为第一支在欧洲巡演、第一支在纽约CBGB俱乐部登台的中国乐队。

1996年,眼镜蛇在欧洲进行了三十场巡回演出,同时发行首张专辑的欧洲版《虚伪》。


正当眼镜蛇几位女子带着音乐冲出国门的时候,红星的另一支乐队麦田守望者“茁壮生长”。

以美国作家塞林格的同名小说命名的“麦田守望者”乐队,在90年代是一支家喻户晓的乐队。

1997年麦田同名专辑《麦田守望者》反响不错,紧接着乘胜追击在千禧年来临之际发行了第二转专辑《Save As …》

主打歌《电子祝福》一度拿下很多排行榜,获得了北京音乐台2000年第一季度季选“十大金曲奖”。

红星陆陆续续推出爆款歌手的时候,同时也签约了不少优秀的音乐制作人。

比如后来为奥运会主题曲《北京欢迎你》作曲的小柯。

加入红星之前,他组过摇滚乐队,自学爵士,弹过多年钢琴,同时在自己研究音乐创作。

签约红星之后,为当时热播剧《神雕侠侣》制作了主题曲《归去来》。


这首歌由当时红星的艺人希林娜依和演员胡兵演唱,收录在专辑《红星六号》中。

随着电视剧的爆火,这首歌也被大家吟唱起来。

1995年小柯加入红星成为职业制作人时,他的同事正是张亚东。

许巍《在别处》这张专辑就是由张亚东全程打造。

一边是不断有优秀的艺人进来,一边是团队越做越大。

可没想到仅仅几年后,势头猛烈的红星,就逐渐走向下坡路。

《红星三号》发行之后,红星生产社已经开始由盛及衰。

随着金牌艺人的相继离开,红星并没有持续挖掘出像郑钧与许巍这样的歌手,继续填充血液。

各种阻力迎面而来。



 命运的阻力

提起当年的红星,那是一个乌托邦时代。

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因为音乐,因为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这个词似乎和中国第一代摇滚人密不可分,注定是一场葬歌。

当年魔岩唱片走下衰败,张培仁带着失望回到台湾的时候,早已应征了这一切。

版权混乱的年代,做唱片太难。

红星也是一样。

随着互联网的侵袭,国内唱片行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大约97年前后,盗版越来越厉害,收回的版权费越来越少 。

据高晓松回忆:

“正版cd出品后,盗版商5天后就能以1/3的价格卖盗版专辑。为此他们不得不跑去找盗版商,不是找人家论理算账,而是希望人家高抬贵手,推迟2天盗版上线的时间。”

即使红星捧红了那么艺人,还是遇到了经费问题。

再加上魔岩三杰时代已过去,市场失去了对摇滚乐期待和寄托。

国内艺人演出市场也并不乐观。

随着开放的推进,大陆与外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宝丽金、滚石、华纳等国际唱片公司相继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并陆陆续续向大陆艺人抛出橄榄枝。

当年宝丽金就是这样挖走了红星的头牌艺人郑钧。

由于合约的不完善,即使红星和郑钧解约时曾对簿公堂,还是没能留住他。

郑钧转签香港后,红星并没有向捧他一样捧许巍。

昔日风光的红星社陷入混乱,公司直接把专辑丢给许巍,找乐手、录音全都自己来,后期制作却不让他参加。

后来《那一年》这张专辑封面,只能匆匆在MV里截了张图。

这张被许多朋友认为是中国摇滚史上,最好听的一张唱片之一,却卖得惨淡。

成为崔健?

在北京,许巍连一个能填饱肚子的商演都接不到。

最穷的时候,只能靠朋友接济。
 
在生活的压力和打击下,许巍倒下了,被诊断出严重的抑郁症。

最终在2002年,许巍向红星提出解约。

不久后田震也离开了红星。

盗版横行、经费有限、合约不完善、艺人相继解约,红星彻底走向下坡路。



再见乌托邦

所谓时势能造英雄,也能摧毁。

在那样的年代,想做理想主义层面的唱片注定是与时代相悖,红星生产社的结局似乎早已被预定。

90年代末期,高晓松、老狼携手麦田红蓝黄问世,校园民谣突然爆火。

现实就是这样,当一个时代来临时,大师会成片成片出现,当一个时代溜走,时代也会带着他们落幕。

红星就是在那样的时代里日渐黯淡。

2004年,陈健添将红星所有的母带卖给了麦田,远走他乡,定居澳大利亚的悉尼。


中国音乐史上的传奇音乐厂牌就此落幕。

但其实回头想想红星走过的这十多年,对于音乐圈来说就像一个黄埔军校,为乐坛输出了不少人才。

且不说从红星走出去的艺人,郑钧、田震、许巍...后来的音乐生涯都相继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他们的歌曲至今天,依然能够称之为经典。

除此之外,也为华语乐坛输送了很多幕后工作者。

当年红星的第一批员工,詹华后来成为麦田音乐的CEO,程进创立了麒麟童文化 ,而赵晓东也成为麒麟童文化的主管。

小柯、张亚东、张卫宁这些一流的音乐制作人也都是从红星走出去的。

即使现在红星时代早已过去,新时代音乐更新迭代日益加快,红星依然是可以写上华语乐坛史册的两个字。

多年后,陈健添提起当年的红星,他说:

“我在澳大利亚,通常不会跟人家讲我是Beyond的经纪人,我会跟人家讲,我在大陆做过红星。红星也有不好的回忆,但是总的来讲,我很骄傲做过红星。”

当年张培仁带着失望离开北京的时候扔下一句话,整个90年代是中国人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理想主义的十年。


那时我们有梦、有音乐、有无限的热情...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碎的声音。

参考文献:
《关于红星20周年:当我们在谈论情怀的时候,还应该谈些什么》——邹小樱

《09唱片风云之红星生产社》——海豹观点

《陈健添:红星生产社的前世今生》——摇滚又一榜

《中国“骨头最硬”的五个女人 | 眼镜蛇乐队 》——乐童音乐

《崔健、郑钧、许巍、汪峰、朴树,他们的挣扎,为大陆乐坛换来了什么?》——何无益

《郑钧:这热爱,挺美好》——三联生活周刊




犀牛 | 策划
犀牛 | 撰文
滚君 | 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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