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翻译他的电影,字幕组哭着就要解散

看电影杂志 2020-11-22 22:02


如果絮叨是一种病,艾伦 · 索金绝对病的不轻。

 

他编剧的每部电影都用大量密集迅速的台词对观众进行下马威式狂轰滥炸


前一阵大热的[芝加哥七君子审判]精彩片段,编、导皆是艾伦 · 索金

稍有走神,整个屏幕都飘满了大写加粗的“劝退”


让人深深地怀疑他之所以做编剧只是为了过嘴瘾。

 


如果对语言的把控力能分个三六九等,

艾伦 · 索金绝对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作为好莱坞编剧中的扛把子选手,他以台词为武器,生生创了一个流派出来。


进可攻城略地,退可守境安民,语言大招一放,再嚣张的人也被打击到没脾气。



如果理想主义能用来评奖,艾伦 · 索金估计分分钟跻身感动世界十大道德模范行列。

 

他才不管什么暗黑现实、阴谋诡计,这个男人笔下的角色永远只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


至于其他的人性阴暗面,本小天使才不要听。

 

如果对创作者有爱恨程度的划分,


艾伦 · 索金无疑就是那种聪明尖锐且刻薄招恨的嘴炮选手,

可即便他毛病一大堆,偏就有让人欲罢不能的能力,不服不行。


凭借[社交网络]艾伦·索金拿下第83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

今年的[芝加哥七君子审判]有望再次冲奥


01 

话痨的养成

 

成为话痨这件事,艾伦·索金的家人至少要背一半的锅。

 

1961年,艾伦·索金出生于曼哈顿的一个犹太家庭。


母亲是一名中学教师,父亲是一名版权律师。


哥哥姐姐继承父志,也走上了法律这条路——

 

总之,一家子都靠说话为生。

 


回忆小时候,很多场景他都记不真切了,唯独吃饭这件事儿,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倒不是因为餐桌上的食物有多美味。


而是每到吃饭的点儿,一家人就会围坐在桌子旁交流一天的工作和生活,七嘴八舌的相当热闹。

 

只有几岁的艾伦·索金还不知道每个单词是啥意思的时候,就已经习惯并爱上了这种被语言包围的氛围。


像只追着激光笔兴奋乱跑的猫儿。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话痨家族


艾伦家从不搞惜字如金、言简意赅那一套,能扩充到十个词的话,绝对不用一个词概括。

 

出口成筐才符合他家人交流的准则。

 


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曾研究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认为从出生之日起,人就开始摸索有关“生活的意义”


而从生命开始的第五个年头,儿童就已经发展出一套独特而固定的行为模式,这也是他将来对待工作和问题的模式。

 

听着家人说话声长大的艾伦·索金自然很难成为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仅自己语速又急又快,还想着能模仿出那些说话的声音。

 


作为家里最小的宝贝,

艾伦·索金拥有一项哥哥姐姐都没享受过的特殊待遇——

 

周末和父母一起剧院去观看舞台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人帮夫妻俩看孩子,索性拴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这一小小的娱乐活动直接改变了艾伦·索金的人生走向。

 

《谁害怕弗吉尼亚·伍尔夫》《我,唐吉坷德》《灵欲春宵》这些剧目陪伴他走过了整个童年,也留下了剧作的影子。

 

哪怕不太懂故事的含义,也足以强化他对语言节奏的痴迷。


用他的话说,“那听起來就像是一首首乐曲”。

 

长大成人的艾伦·索金没有依照惯性成为个更加直观有趣的方式——


编剧



02

话痨的定型

 

在发现自己对编剧的热情之前,

艾伦·索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演员。

 

高中时,他加入了学校的戏剧俱乐部。


从小龙套逐渐成为戏剧协会的副主席。

 

1983年的夏天,大学毕业的艾伦·索金搬到了纽约。


开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演员生涯,同时做着几份工作勉强糊口。

 

酒保、收票员、电话销售员、豪华轿车司机,甚至在百货公司穿着麋鹿装发传单。



有一天,事业不顺的艾伦·索金遇到了一位大学时的学姐。


郁郁不得志中向她询问如何开始自己的工作生涯。

 

师姐说:“差不多毕业后三年,当你开始把学校教的事都忘光的时候,就会渐入佳境。”

 

相信当时艾伦·索金脸上一定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以为能从她那里得到些答案,但可惜(我觉得)她的想法是错的。”

 


事实证明,改变往往来的猝不及防


就在索金为自己的演员生涯愁到秃头的时候,

无意间在前女友家发现了一台打字机,强烈的诉说欲瞬间涌上心头。


当他将几张空白的纸送进打字机,敲出一排排整齐而有韵律的铅字,整个人就跟被开了光似的——


“感到(一种)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惊人的自信和快乐。”


原来写作才是本艺术家的本命职业啊。



在巨大的热情和暴涨的自信心加持下,艾伦·索金如有神助。


很快就完成了处女作《Removing All Doubt》(《消除一切怀疑》),并得到了在学校公演的机会。

 

第二部戏剧《Hidden》(《隐藏》)直接登上了百老汇小剧场的舞台。

 

凭借这两部高质量的戏剧,艾伦·索金从藉藉无名的小演员一跃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戏剧编剧和代理人。



某个夏日里的一天,做律师的姐姐打来电话,絮叨完家常后,聊起了她最近接手的一个案子——

 

前往关塔那摩湾,为一组被指控杀害同伴的海军陆战队员辩护。

 

索金觉得有趣,随手将故事改编成了一出百老汇戏剧。

 

没想到反响非常热烈,之后有人还找他拍摄电影版。


杰克·尼克尔森汤姆·克鲁斯主演,既1993年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好人寥寥]



作为进军电影行业的敲门砖,索金起步就与奥斯卡挂钩。


似乎是上帝在冥冥中告诉他,编剧这条路选的有多正确。

 

03

话痨的圈套

 

作为好莱坞最独树一帜的编剧之一,艾伦·索金有着强烈的表达欲和对影片的掌控欲。

 

这种掌控欲不是因为性格霸道或地位超然。


而是他的剧本本身内容极满风格极强


强到导演和演员能够完整的将剧本中所写的东西展现出来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根本无力再去发挥创造些什么。

 


艾伦·索金自成一派的“机关枪”式语言风格攻击力极强

 

每次看他的电影都跟打仗似的,攥着拳头紧盯屏幕。


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个走神就迷失在了他大段大段密集的台词之中,看得人齁累。

 

[好人寥寥]时,艾伦·索金尚且算刚入行,还比较收敛。


大部分时候电影节奏是比较缓的,角色们的语速也正常。


最多汤姆·克鲁斯饰演的律师能说一些,职业需要,也无可厚非。

 


到了[茉莉牌局][社交网络],观众简直见证了他话痨天性的解放。


好嘛,画面还没亮起的时候主角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叨叨。


巴拉巴拉说得飞快也就算了,还加一堆专业词汇,需要不断按暂停键,才能搞清TA说了点啥。


分分钟找回当年做英语听力的绝望感。

 


如果将一部电影看做创作者和观看者之间的较量,

那艾伦·索金实在是个鸡贼的对手。

 

他深谙“先下手为强”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


影片一开场二话不说就强拉着观众进入自己的语境,噼里啪啦一通嘴炮,瞬间将对手打蒙。


等观看者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翻回去一句句细看。


又彻底被他缜密的逻辑和信息量极大的文字打服。


自信心完全瓦解,恨不得哭着献上膝盖。

 


就像金庸小说里的武林高手过招。


前面眼花缭乱的路数都只是为了引人入局,

等对手彻底陷在自己的功夫套路中,只能狼狈防御时。


绝招一放,赢得气定神闲,云淡风轻。


全然忘了前面厚着脸皮,叨叨叨带节奏的是谁。

 


04

话痨的修养

 

既然是高手,多少都有些自己的怪癖偏执

 

艾伦·索金也不例外。

 

他非常不善于社交。


每次面对人来人往的环境都会变得异常僵硬和尴尬。

 

很多时候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应的情绪,他会反其道而行之,用话痨的方式去掩盖自己内心拘谨和羞涩。

 

有点像[社交网络]里的马克·扎克伯格,出场那段超级嘴炮的台词。


很容易就让人感觉到这个角色在自己专业领域的极度自信以及与日常人类生活的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转入IT行业的艾伦·索金。



相较于面对人群的别扭,艾伦·索金更喜欢将自己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小屋子里。


面积不能太大,能容纳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有一小片可以来回踱步的空地足矣。


这种半密闭的空间给他带来了别处所不能比拟的安全感。

 

与很多电影创作者不同,艾伦·索金从来不会提前将设想的点子写下来。


他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自己的脑子里构想所有场景。

 

在正式坐下来敲剧本之前,他会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来回溜达。


或者开着车到处兜风,再或者去尝试一些疯狂的事情刺激自己的创作灵感。

 

直到整个设想成型,他才会一股脑儿的将故事变成铅字。

 


且每写一个剧本,他都是片中角色的第一个演员,通过亲自饰演的方法去感受他们的情绪、心理和行为。


根据他们的年龄、领域、性格去编织各自小作文一样的台词,一个剧本写下来,有时会自说自话到口干舌燥。

 

作为一个输出能力极强、对编剧事业极其热爱的人,

艾伦·索金在电影创作方面有着近乎执拗的倔强,

坚持自己想写的故事,轻易不肯妥协。

 

他经常说:


“一个编剧所能犯下的最严重的罪,就是给观众讲一些他们已经知道的事。”

 


2014年7月,出于帮朋友忙的原因,艾伦·索金同意和扑克女王茉莉·布鲁姆坐下来聊一聊。


聊到一半时,他就知道自己下一个作品出现了。

 

艾伦·索金不像其他为了将茉莉的故事搬上银幕而接近她的人。


对于她那些耀眼的娱乐圈关系并不感兴趣。


哪怕是来过她赌局的本·阿弗莱克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样的好莱坞巨星也不能让他有更多的创作欲。


他唯一看中的,只有茉莉这个传奇女性本身。

 

用他的话说:“好莱坞的纸醉金迷无疑是最大的噱头”。


但他厌倦了这些,只想好好地讲个反套路的故事。

 

左为[茉莉牌局]故事的原型——茉莉·布鲁姆


[茉莉牌局]中的黑人律师是艾伦特意虚构的角色。


他是艾伦本人在片中的化身,以自己的视角了解真实的茉莉。


从而将影片的重心从扑克女王的隐秘生活和灰色历史中迁出。

 

这个有主见的编剧,从来都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当然,争议的声音也一直存在。



身为一个风格极其强烈的编剧、导演,有多少人喜欢艾伦·索金,就有多少人接受无能。

 

很多人吐槽他的话痨属性,艾伦对此毫不在意:


“大部分人不熟悉的语言,恰好证明了这些角色的专家地位。

 

我不大在意观众能否理解角色在说什么,重要的角色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言下之意,脑回路慢跟不上节奏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怪我台词写的复杂。

 


也有不少人吐槽艾伦·索金的电影对感情描写极少。

 

作为他进军好莱坞的电影首作,制片人看完[好人寥寥]的剧本后对于男女主角的关系非常不满。


他坚决要求给汤姆·克鲁斯和黛米·摩尔之间加段床戏,并理直气壮地质问:


“如果汤姆和黛米两个人不发生点什么,黛米还是个女人吗?”

 

对此,艾伦·索金没什么好气儿道:


“两个年轻的律师因为这桩谋杀案忙的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搞这些”。

 


后来聊到[茉莉牌局]时,又有人跳出来指责他对女主角的刻画不够准确:


“身为一个混迹在牌场的女招待,怎么可能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这下傲娇的艾伦忍不了了,立马跳起来反驳:


“在[点球成金]里,可从来没人问过为什么布拉德·皮特没有女朋友!”

 


05

话痨的坚持

 

艾伦·索金对自己的文字要求极高,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他的每部片子给人以很高的期待。


潜意识中认为只要是艾伦·索金的作品,都应该在奥斯卡有一席之地。

 

但坏的一方面是,这种高期望背后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和心理压力。


向来自信的艾伦·索金甚至对自己的创作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为了激发灵感沾染上了毒品,成为他创作生涯中不能抹去的污点。

 


2012年,在雪城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艾伦·索金作为嘉宾受邀演讲。


他完全没有回避自己的黑历史,

坦然且真诚地对台下数百名即将接受社会拷打的年轻人说: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染上毒瘾吗?我(最初)只是想尝试一下。


但毒品的可怕之处在意它能迅速毁掉你的生活。


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对于自己20多岁时犯的错,艾伦从不粉饰。


同用话痨的方式吐槽着这世界中的问题和矛盾,他片中的角色从不在意世俗世界的潜规则和利益至上原则,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这该死的理想主义,真的是太治愈了。

 

典礼最后,艾伦·索金深情地说:


“你是这个世界的公民,你可以试着每天去做些提升人类想法的事,这么做并不难。

 

永远别忘记,一群有思想的人,就可以改变世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看,嘴炮男温柔起来,真的分分钟让人沉溺。


蒙上这层道德滤镜和人物光环,再去看他的电影,连念经一样絮叨的台词都变得可爱了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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