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郭靖宇:我要做属于时代的“垫脚石” | 年刊节选

娱乐资本论 2020-11-22 23:59

作者/郭吉安


刊前语:

这是娱乐资本论成立的第六年。六年间,我们伴随行业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资本周期:从泡沫漫天飞舞到行业急剧下降,再到今年的疫情,阵阵疾风袭来,但行业依然有“劲草”勃勃生长。在今年这个特殊的阶段,我们选择在CEIS娱乐产业年会之际推出一本专刊,与13位业内大咖展开对话,探寻疾风之下的生存奥义,致敬行业起伏背后的价值初心。



娱乐资本论在采访郭靖宇时,他正在进行互动剧的创作,同时,也在带领公司创作团队集中做一批微短剧的尝试。

“我们年底前会做好20部短剧,然后集中地上一批。”谈及种种新探索,郭靖宇兴致勃勃。同时,他还在安排着飞去新加坡的事宜。自创办长信传媒后,海外业务板块一直是郭靖宇的重点布局方向。

互动、短剧、出海,长信传媒在内容领域的探索颇显创新,这些业务背后的操盘手郭靖宇,与那个深耕传奇剧多年,擅长主旋律、武侠题材的导演、编剧郭靖宇似乎截然不同。


“我是个大胆的保守主义者。”郭靖宇如此评价自己:“我是属于时代的。过去时我是一个过去式的人,我如果能够为今天做一些什么垫脚石工作,我就非常荣幸,但是我可能会多垫几年,想把我铲走也很难。”

演出、制作业务互相补足资金,
两条腿走路平稳度过疫情

自长信传媒成立时起,郭靖宇便没有把公司定义为一家剧集公司,在线下演出业务上也大刀阔斧地展开布局。同时,为了尽可能获取自由度,他拒绝了融资,这也对公司的现金流提出了较高要求。

好在制作与演出两项业务间达成了良好的流动资金补足,在疫情期间,这样的“先见之明”更显得尤为关键。

娱乐资本论:今年疫情对咱们长信传媒造成了哪些影响?

郭靖宇:影响很大,许多工作都没展开,然后接受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抗疫剧《最美逆行者》的拍摄,这部戏完全不为挣钱,后面也遭遇了一些舆论争议,但无论怎么样,国家有需要我们都得干,干活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这部剧也影响了半年的工作进度。因为我们基本上优势力量全集中在这部戏了,7个故事中有5个故事都是我们团队的,所以很多自己的项目都后排了,最近压力比较大。

娱乐资本论:您怎么理解疾风知劲草?

郭靖宇:我觉得我不是劲草,我从来就没觉得什么疾风,你不跟着时代的变化随时就被砸倒了,如果不是我在四五年前就在新加坡联合成立了公司,要把业务拓展到海外去,要进军演出界,那我今年肯定就养不活团队了,所以我还是先做准备,这是第一。

第二市场永远是变化的,你得跟着变化走,那不算什么劲草,求生之草而已。关键就是你在求生的同时,敢不敢往前走一步。

娱乐资本论:能展开说说什么是向前一步吗?

郭靖宇:早一点就是我从传统影视公司转型出来单干,那时候我拍传奇剧,写个五万字的梗概可以直接卖很好的价格,我在最好的时候停下来了,那时候大家还不看网剧,我们拍了《灵魂摆渡》。别人都是200万拍的,我们600万拍,观众还一天到晚说我们是天下最穷的剧组。

当时编剧小天(小吉祥天)经常哭穷,其实《灵魂摆渡》当时已经是网剧里投资最大的了,只不过当时大家是拿这个剧去跟那些有头部演员的台播剧去比,说你看你这儿穷,那儿缺钱什么的,把一个那么贵族的剧说成最穷剧组了。

再比如现在,我们今年12月以前要拍完20个微短剧,10分钟以内×12集或者5分钟以内×24集。我从四五个月以前开始布局,包括购买适合改编的版权,现在已经完成了五六个故事。这些都是向前一步。

娱乐资本论:资本泡沫褪去,疫情等事件后,您觉得今后会如何应对这类系统性风险?

郭靖宇:我独立出来后就没有融资,我觉得过度融资风险很大,资本都是需要回报的,比如说上市前融个五六轮,不上市就还不起这些钱了。我现在没有融资,我可以上市谋求新的阶段,也可以撤下来轻松发展,因为我不欠谁的,我们就几个股东凑在一起,拿钱在干。就这件事我觉得还挺明智的。

我也没有大量的抵押,就是正常的银行信贷。平时做点小作品,把作品做成熟了,有平台买,然后再做。

我一直是这个思路,我其实是一个胆子特别大的保守者,我从来做什么事情前都会先独自想想,不太失去理智。

娱乐资本论:那您觉得现阶段剧集公司的抗风险能力如何?

郭靖宇:对别人我不太了解,但现在我不敢把我们公司继续定义为剧集公司,因为我们公司确实两条腿走路,一个是演唱会,一个是剧集,互相之间产生了非常好的互相补贴。

我们今年春天开工拍戏用的就是之前演唱会挣来的钱,但是今年一年后面没演唱会,但是各个剧就开始播了,开始回款了,所以公司是相对比较良性的。

娱乐资本论:所以这是碰巧,还是说一开始我们做财务规划的时候,在长信传媒没有成立前就想好了才来做?

郭靖宇:我是二次创业了,我也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干活。在做长信前,我在中国最好的影视集团公司工作了10年,完美世界对公司管理的教育我还受影响挺深的,我现在自己出来成长也算是完美世界培养我的。所以也是有意在控制风险和账期。

剧集行业需和科技趋势结合,
互动剧是潜力标的

互动剧和微短剧是现阶段郭靖宇努力研究的课题,互动剧被他视为影视行业的全新发展方向,微短剧则承载着一套他的人才培育体系。

郭靖宇希望,未来能够做一个为观众提供优质内容为主的创新型科技结合公司,把内容产品与科技关联得越来越紧。

娱乐资本论:您认为近两年剧集行业有哪些新趋势?

郭靖宇:真正的趋势从没有变化过:谋求发展、谋求变化、谋求跟科技结合的公司就一定能活得最好。

其实我对互动剧非常看好,我曾经在几年前认认真真地做过互动剧,我打算靠一个互动剧把公司全部砸上转行,但是因为我给人家开出的是六个亿的投资,把合作公司直接吓跑了。

我也研究过现在的一些互动剧,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让大家在极端情况下做选择,用户一次选择就能够改变整个故事的方向,甚至是人生的方向。就像古人对选择的思考:‘杨朱泣歧路,墨子悲染丝’。不能随便说让大家选择去玩,进哪个门拿哪把枪。从戏剧上来讲,我总觉得互动剧应该超越游戏,它得高于游戏的选择,它得让人能够体验不同的人生,而不是不同的死法。

但是现在互动剧到底属于谁审查都没有说清楚,是广电还是游戏?制作团队认认真真去拍了剧集了,就不是卡片了,那该怎么审?这个东西需要高级,而且还能够通过审查,就得有一个长时间的培养。

娱乐资本论:您认为互动剧的创作难点在哪儿?

郭靖宇:关键不在于创作者怎么写,而是观众怎么收看它更符合逻辑,这和玩游戏不一样。

娱乐资本论:您认为互动剧未来会放在影视赛道里吗?

郭靖宇:是的,游戏行业的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影视行业再这么下去的话,就业都成问题了,而且游戏里面玩法已经不少了,还是放在影视中更具新鲜感。

娱乐资本论:互动剧之外,还有什么新的内容趋势吗?

郭靖宇:微短剧集应该是另外一个方向,也和5g时代到来有关,因为他短,传速快。我们这次想拍的微短剧,就是想要把微短视频从竖屏变回横屏。

竖屏不符合人眼的观看习惯,只有在横屏里才能表现出视觉艺术,讲影像故事还是要用好故事去感染观众。微短剧不会投入很高成本,利润不会很高,但可以培养拍摄人才。

当前我们就在用短剧建立人才培养机制,在短剧制作中表现优秀的,我回头就让他拍网络电影,网络电影也表现优秀,可以直接拍电影。如果是故事讲得清楚,情节安排紧凑的,也可以在付费网剧上做TO C尝试。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机会,也允许试错。

当然,内容变短是创作上的新趋势,但对公司运营上的创新还不够,我们在TO C上也会有更多尝试,尽管TO C不稳定,但是这个市场我们是看好的。拿《灵魂摆渡》来说,我们也在做音乐剧,今年也会有更多新鲜玩法,比如把音乐剧搬到荧幕上,做舞台电影等。

娱乐资本论:现在这样的新品类在公司的业务占比大概是多少?

郭靖宇:一种逐渐的改变吧,希望明年在我们团队总量要超过20%,创新的东西肯定要逐渐成为主流,今年一下子开了20部微短剧,已经占比超过10%了。

市场鼓励现实主义从多给钱开始,
内容出海还需普世价值观

互动剧、微短剧,在影视行业的新赛道中,郭靖宇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兴趣,而在熟悉的电视剧行业中,近两年围绕他的争议和质疑却不少。

郭靖宇对此并不在意,他依然坚持着热爱的传奇剧、主旋律和武侠题材三个大方向,在他看来,市场对不同类型产品的兴趣有升有降,但无论哪种类型作品,热度会有回温的时候。

同时,郭靖宇也一早将目光瞄向了东南亚市场,在它看来,内容出海是一块巨大的产业,现阶段的难点还在于如何创造出更普世的内容。

娱乐资本论:会担心在传统的剧集赛道里,年轻人知道您的越来越少,或者对你的接受度越来越低吗?

郭靖宇:我觉得做新鲜尝试更多才会有更年轻的观众,我觉得我今天这样的选择是为了我能在观众心中活得更久一些,慢慢的过了很多年我还在。

娱乐资本论:那您如何看待这两年剧集类型的集中化?比如甜宠在行业里格外吃香?

郭靖宇:我不回避任何题材,但是我可能有的自己写不了,不过我们公司有很多年轻的创作者,也有专门写甜宠的。

我们自己公司从来没有集中过题材,但是你在外界感受到的作品集中是因为所有人的声音都集中在那些作品上。同时整个行业其实都在平台和主管部门的手里,也受包括广告啊之类的市场因素影响,但是实际上我觉得都会回来,任何一种类型剧集都会回来。

我当过20多年导演,也拍过公安题材,后来没有了,但这两年也回来了,生活剧、战争剧、情景喜剧也一样,都会逐渐回归。

娱乐资本论:那您觉得什么时候会回来?您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郭靖宇:好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我也不可能每个都去吃,我得生存。现阶段我觉得最有情怀的是现实主义题材,能不能给这个题材更大的空间。

现在光说要鼓励这个类型,说市场没有好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但电视台能不能多给点钱?10个制作的单位,9个赔了钱,怎么做出好的现实题材?认真拍的作品都不能回本,怎么弄?当然,总体我觉得一切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现在起码先自己改变谋生。

娱乐资本论:对内容创作角度来说的话,海外市场会限制少很多?

郭靖宇:但是海外线上市场为什么会要你的戏?你得把那个故事写到有人跟你定制,这个东西你要真能做得好,那就是中国文化走出去,因为你给出去的肯定是中国的价值观。无论是在越南、马来西亚还是在新加坡定制,都是咱们的价值观。

我们公司在海外也有中国作者可以写海外的剧,现在海外的TO C市场还量很少,而且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品牌加入这场战争,这是一个很大的产业。

娱乐资本论:所以你觉得现在走出去最大的困难是内容吗?

郭靖宇:还是内容不够好,走出去的核心还是要适应海外的观众,进行调研了解海外观众想看什么内容,出海不能说只想着给海外的华人看,还是需要让故事中的价值观更普世一些。

其实我们的《绝代双娇》从海外的观看数据来看,外国人是很多的,他们还是挺喜欢中国的武侠,飞来飞去那种的。所以说为什么我们要坚持做武侠剧,因为这个是内容出海中重要的一环。因为生活剧的价值观想让外国人理解很不现实。

娱乐资本论:剧集领域,长信在出海方面有哪些动作?

郭靖宇:除了《小娘惹》返销新加坡,今年长信还把很多剧的版权都输送到了阿拉伯国家,现在人家说效果很好,也有一些广告收入。不过未来我们肯定不会以广告收入为主,而是从他们那里接定制业务。

同时,出海不仅仅是剧作成品做文化交流,拍摄的过程中也是一个文化交流。我们的短剧系列和TO C产品都有在海外拍摄生产的,形成一个组合拳。

我们在南洋有一些艺人布局,有线下演出市场,也有选秀的布局,包括未来还会有艺术教育相关的探索,我们希望不是单独依靠剧集模式,而是把这些产品结合的更好。

本文收录在娱乐资本论年刊《疾风知劲草》中,这本年刊将在11.26CEIS2021年会上正式发布限量发行,专供本次年会的到场来宾现场更有重量级嘉宾与新书首发,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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