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工,谁养我呢? | 有关打工人的十部电影

楚尘文化 2020-11-23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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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早安,打工人”迅速成为流行语,愈演愈烈,还衍生出了各种版本的“打工人”语录与表情包。看似一句简单的问候,其实暴露的是当今劳动市场的沉重而无奈的现实,无论是996、就业压力还是日趋固化的社会,自嘲以外,都值得人们深思。

电影作为“现实的渐近线”,早在诞生初期就开始表现工业社会的“打工人”生活——例如卢米埃尔兄弟的第一部影片《工厂大门》,便是记录下班工人们走出门外的真实场景。电影史上,无数优秀作品从不同角度对社会中人的困境进行描绘,如同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

今天,我们挑选了一些“打工人电影”,它们来自世界各地,风格迥异。透过这些好电影,我们得以深入现实的褶皱。



01.


《大佛普拉斯》(2017)

导演:黄信尧

片长:102分钟

出品时间:2017年


《大佛普拉斯》大约是前两年最热门的台湾文艺片,是导演黄信尧的长片处女作,由短片《大佛》而来,因而叫《大佛plus》,他也因此获得了那年的金马奖最佳新人导演。


从这个片名来源就可感受到导演的幽默趣味,影片整体也是黑色幽默色调的,以两个底层小人物——捡垃圾的“肚财”与做保安的“菜脯”偶然撞破老板的秘密展开叙事,充满悲悯的人文关怀和对现实的批判。间离效果的旁白、多处使用的打破“第四堵墙”手法及不同阶层的色彩隐喻都增添了电影的荒诞讽刺,而黑白影像、多种媒介视角的运用及林生祥的精彩配乐也为电影增色不少。



本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要数最后飞碟的镜头——“肚财”去世后好友“菜脯”来到他破旧的住处,发现了一只巨大的飞碟,里面装满了肚财平时夹的娃娃。那一刻小人物得到巨大升华,电影的孤独悲伤倾泻而出,抵达喜剧的悲剧内核。


我想现在虽然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02.


《世界》(2004)


导演:贾樟柯

片长:143分钟

出品时间:2004年


《世界》可能是贾樟柯作品里比较被忽视的一部,远不及故乡三部曲的知名度,但也是一部佳作。这一次科长离开汾阳,将视线投向都市中漂泊的异乡“打工人”,更有趣的是他构建起一个奇观化的城市内部空间——北京世界公园,这里山寨着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故而名曰“世界”。


“世界”内部的种种人造景观,以及扮演着各种虚拟美好角色却挣扎于生活的“北漂族”们。在建立起文本基础和影像空间的同时也成为重要的文化符号,颇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文本与贾氏纪实性影像风格之间形成一种张力,也增添了一抹悲喜剧色调。



值得一提的是,贾樟柯在本片中还埋藏了许多“迷影梗”,戏谑、致敬了《东京物语》《坏孩子的天空》等多部经典影片。喜欢贾樟柯的影迷可千万别忽略了这一部。

 


03.


《罗塞塔》(1999)

导演:  让-皮埃尔·达内 / 吕克·达内

单集片长:95分钟

出品时间:1999年


《罗塞塔》是比利时知名兄弟导演达内兄弟的名作,该片也获得了第52届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大奖。一如达内兄弟一贯的现实主义风格,该片将镜头聚焦于一个18岁的贫困少女,她只有一个对自己不闻不问的酒鬼母亲,住在冰冷的流动车上,每天食不果腹,为获得一份工作她甚至背叛了唯一亲近过帮助过自己的人,就连自杀都没有足够的瓦斯,令人唏嘘。


电影延续了达内兄弟无配乐的纪实影像风格,依然是经典的16mm“达内”式手持跟拍摄影,在摇晃的手持长镜头中,罗塞塔生活里细碎的苦难被“真实”而“完整”地展示出来,朴实而有力地直击观众内心。



本片还使用了大量近景与特写镜头,与手持结合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与紧张感,同时,在并无配乐反而收录了大量嘈杂环境音的空间里,我们深入罗塞塔的世界,感受到生活的窒息,简洁精准,无需煽情,苦自从中来。

 


04.


《夺命金》(2011)

导演:杜琪峰

片长:106分钟

出品时间:2011年


《夺命金》是香港著名导演杜琪峰的作品,获得了第68届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提名。本片保持了杜琪峰的高水准创作,在其擅长的警匪片框架之下融入香港金融时代面貌的采写,以非线性叙事的手法展开故事最后形成闭环交会,剪辑精准,节奏紧张,实乃华语顶级类型片作者。


银河映像的作品一向擅长讲述“宿命”的黑色幽默,本片依然融入了“命运无常”的元素,而最具看点的也正是电影里这些在无形命运中挣扎交错的芸芸众生相。他们或黑或白,年龄不同,来自各行各业,但都为“揾食”挣扎,在金钱面前赤身裸体只剩欲望,荒诞又悲凉。


谁愿意如此挣扎呢。

 


05.


《从宫本到你》(2019)

导演: 真利子哲也
时长:129分钟
出品时间:2019年


《从宫本到你》是日本当代新导演真利子哲也去年的新作,入选了这一年的日本《电影旬报》的年度十佳。值得一提的是,导演在2018年先拍摄了一部同名的剧,角色设置与题材都没变,剧版是更贴合“打工人”主题的职场剧——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反映了日本底层小职员的生存困境。


顾名思义,电影与电视剧都围绕宫本这个底层“loser”的生活展开。


剧版侧重于宫本的职场生活,重在表达科层制压抑之下人的精神异化;电影则将更多笔力放在宫本的情感之上,冲突更多以身体呈现,更加暴力。二者的共通性在于宫本无论在什么领域都是长期唯唯诺诺任人欺辱的被压迫者——在职场上是一直失败的小职员,在感情上是面对妻子被强奸都无能力回击的弱者,但也都在剧作后期展示了宫本被激起的反抗意识与“复仇”行动,符合日系“丧燃”风格。



这样看似普通的题材在导演真利子哲也精准的剧作及流畅的镜头调度之下,格外卓尔不凡:电影延续了真利子写实原始的暴力美学风格,在长镜头的凝视之下以演员身体互博还原真实的痛感,没有杜琪峰的风格化没有吴宇森的慢镜头没有昆汀的密集台词也没有三池崇史的血腥味,只是沉默如野兽般原始的决斗,以自我毁弃的姿态冲撞世界,视死如归。


这是最为暴烈的一部,略重口,慎入。



06.


私恋失调》(2002)

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

片长:95分钟

出品时间:2002


《私恋失调》或许是这些片子里整体基调最不同的一部,它并不那么沉重苦难是跳跃的,本质上可以说是一部浪漫爱情轻喜剧,它或许可以称为“治愈系打工人电影”。


男主角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每天受到来自工作及家里多位姐姐的压力,还意外遭遇了电话诈骗,但是爱情拯救了一切,正如片中男主所言“我现在有了心中所爱,我无所畏惧”。


本片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以下简称PTA)凭借该片荣获了第55届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一部如此小体量的爱情喜剧能在戛纳脱颖而出,导演水平不容小觑。



本片以红蓝两色为主调,隐喻男女主性格的同时也营造电影氛围,独特吊诡的配乐、大量蓝色光晕与逆光、PTA标志性的长镜头及横移镜头、行云流水的场面调度构成了这样一部极具律动感和浪漫化的爱情小品。其中,导演多处以紧张的配乐、倾斜狭小的构图和不同景别镜头的切换逼近来表现男主角内心世界的焦虑与压抑,可谓匠心独运。

 


07.


《第七大陆》(2002)

导演: 迈克尔·哈内克

片长:104分钟

出品时间:1989年


本期片单所选片子都是现实主义力作,主角也多是底层的辛酸小人物,而“打工人”之中涵盖的不只是底层人,还有许多看似光鲜实则焦虑疲惫的中产阶级,奥地利著名导演哈内克的这部《第七大陆》就撕开了中产阶级家庭的虚伪美好生活。


电影前半段以缓慢到甚至沉闷的节奏展示了一个中产三口之家的日常——上班下班购物吃饭,衣食无忧,一切都看似正常,而后半段情节的转向让人毛骨悚然,女儿在学校假装失明,其父母也开始厌倦这日复一日的平庸生活,他们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最后他们如准备一场宴会一般奔赴死亡,砸碎了家中所有东西,享用精致的晚餐后毁灭自己。



正如电影的系列名称“冰川三部曲”,本片的批判冷冰残酷到让人绝望,哈内克以固定长镜头重复展示无聊的家庭日常,以特写镜头对准消费社会中的各色商品,切割物体系使其支离破碎,深刻揭露了被迫镶嵌在符号编码消费系统中当代人的生存异化状态。而不断出现的段落式黑屏粗暴地打断观众情绪,强迫观众抽离,更强化了电影潜在的冷感暴力,直逼观众思考,To be or not be to?

 


08.


《排骨》和《麦收》


也来推荐两部纪录片。


一部是由《回南天》的导演高鸣早年拍摄的纪录片《排骨》,一部是国内著名的纪录片导演徐童的“游民三部曲”之一的《麦收》,与以上的虚构剧情不同,这两部电影记录的是真实的边缘人生活,他们的职业甚至都是灰色性质的——《排骨》的主角排骨是一个盗版碟商,而《麦收》的被摄对象则是性工作者。


真实粗粝的镜头之下人物的孤独原貌得以呈现,像是在摄影机前看一个人如何脱光褪去自己的所有,赤裸地和你描述一个灵魂。也正因此,本片饱受争议——纪录片的“真实”与“虚构”,纪录片创作的伦理问题,都留待你们看完后思考了。


▲ 《排骨》剧照



09.


《喜剧之王》

导演:周星驰 / 李力持

片长:89分钟

年份:1999年


最后,以星爷最经典的《喜剧之王》压轴。那一句“我养你啊”,是星爷电影里最催泪的台词之一,即使在今天,它仍然是最经常被引用的电影台词之一。


尹天仇醉心戏剧,想成为一名演员,但平时只是个跑龙套的“片场打工人”;柳飘飘有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后来当上了夜总会小姐,无力改变什么。两人相识——戏梦人生,笑中带泪。



简单又真挚,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却到处是让你温暖心窝的桥段。生活不易,这样轻松暖心的故事也是必要的。反思之余,没头没脑地哭哭笑笑也挺好,这也是生活的一个真实面向。


我们下期再见。


文字丨浮草

图片丨各海报剧照出处均已标注
编辑
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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