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奶瓶喝奶= 每天喝下上百万的塑料微粒?谈谈塑胶制品的安全性

夏天的陈小舒 2020-11-23 09:16


上个月,一项发表在学术期刊Nature Food《自然 食品》的研究指出,如果婴儿用PP(聚丙烯)材料的奶瓶喝奶,每天可能喝下超百万的微塑料颗粒。这项研究结果被全球媒体广泛转载和报道,在国内也引起不少朋友的担心。


PP是很常见的食品级塑料。目前PP材质奶瓶的市场占有率约为82%,其次是玻璃奶瓶。PP还是酸奶杯、药品瓶、厨房用具等的常见原料,而且由于耐热性好,加热不易变形等优点,许多标有微波炉适用”字样的塑料容器也都是PP材质的。

 

▲ 图片来源:iStock


之所以引发担忧,是因为发表在Nature Food的这项研究指出,研究团队遵照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奶粉冲调方法,将奶瓶用95摄氏度的热水消毒、风干,然后用70摄氏度的热水冲泡配方奶,再上下摇晃均匀,瓶中的微塑料颗粒每升可高达1620万颗


研究还指出,水温越高,瓶中的微塑料颗粒越多:当水温从25摄氏度升高到95摄氏度时,微塑料颗粒从每升60万增加到每升5500万,接近100倍。

 

研究团队进一步结合全球48个国家或地区的婴儿瓶喂比例和配方奶摄入量,推算出瓶喂的婴儿在出生后的头一年里,平均每天摄入的微塑料颗粒达158万之多。

 

用塑料奶瓶喝奶的宝宝每天喝下的

塑料微粒估算数量。

Source: Li et al, Nature Food, 2020


这一数据比之前研究估算出的成人摄入量要高出很多(平均10倍以上)。比如,2019年发表在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环境科学与技术》的一项研究显示:


  • 美国人均每年摄入的微塑料颗粒为7.4万至12.1万(包括了经由呼吸进入人体的量)。

 

▲ 图片来源:iStock



01

每天喝下超百万的塑料

有危害吗?



其实目前科学家还不确定微塑料会给人类健康造成多大影响。世界卫生组织的研究显示,微塑料颗粒无论大小,大部分都会直接排出体外,不会被肠道吸收。

 

但相关的研究还太少,加上研究发现奶瓶中的微塑料数量多到惊人,而其对婴儿的潜在健康风险尚未可知,所以研究者建议了以下措施,来减少婴儿对微塑料的摄入:


给父母的建议



  • 高温消毒奶瓶后,应当用非塑料材质的锅煮沸水并放凉,再用这些凉水冲洗奶瓶3次


  • 配方奶也在非塑料容器内先冲泡好,等到温度降下来再倒入奶瓶

唉感觉这样冲个奶跟实验室里调配溶液差不多了,也是不容易。


正是由于相关的研究太少,证据不足,所以权威机构并没有对PP奶瓶的使用加以限制。

 

如果实在不放心,就改用玻璃奶瓶。


虽然我家孩子都早过了用奶瓶的年龄,但如果他们要用,我想我会考虑选择玻璃奶瓶。尽管玻璃奶瓶会比较笨重,也有打坏的风险。


或者,用凉水冲奶。



02

考虑用温/凉水冲奶


没错,你可以用煮沸过的凉开水来冲奶。就冷藏的像母乳不需要加热可以直饮一样(温一温没那么冰可能对一些宝宝来说更易于接受,但有的宝宝也不介意冰的,并且安全冷藏的母乳不热也是安全的),其实对于大多数正常的宝宝,饮用目前市面上的合格的配方奶,是可以用温水,甚至凉水冲了直饮的。


细心的朋友可能也注意到了,为什么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用至少70度的水来冲泡奶粉,而不少奶粉说明上写的却是40度?

 

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用70度或以上的水来冲调奶粉,主要目的是杀死配方奶中可能存在的阪崎肠杆菌。配方奶受到阪崎肠杆菌污染的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奶粉本身就残留少量的阪崎肠杆菌,二是环境中存在的阪崎肠杆菌通过污染冲调配方奶的器具或双手进而污染配方奶。

 

“用70度的水冲奶”是针对配方奶本身的“不安全”而建议的。阪崎肠杆菌感染虽然罕见,但一旦发生在新生儿身上,可能致命。世界卫生组织服务的对象是全球不同卫生条件水平的人们,所以往往更为谨慎。


▲ 图片来源:iStock


但是,配方奶的微生物标准在2010年之后进行了修订。无论是欧盟、FDA还是我国,如果你买到的配方奶是合格的,那么用凉水冲奶也是安全的。


结合本国的实际情况,不少发达国家的权威机构给出的建议则相对WHO要宽松:


比如美国CDC的建议是,在大多数情况下,遵照奶粉厂商的使用说明(40度)来冲调配方奶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宝宝是早产儿、还不满3个月,或者免疫力低下,仍然建议用至少70度的水来冲泡奶粉,以防万一


▲ 图片来源:iStock


相关阅读:什么!你居然用凉水泡奶



03

如何安全使用塑料制品



事实上,有关使用塑料产品(包括塑料奶瓶和塑料水杯)盛装高温食物的争议一直都有,人们也早已关注到塑料材质潜在的(并未证实)不安全因素。

 

比如,塑料中的BPA(双酚A)曾引起关于安全问题的轰动,有可能导致内分泌失调,影响孩子的成长发育。因此,现在市面上的塑料儿童水杯基本上都会注明不含BPA。

 

然而,去除塑料中的BPA之后,大家都开始放松了警惕,但是又有一些研究指出,某些不含BPA的塑料材质仍有渗漏化学物质的潜在风险。科学界对塑料安全性的探索也仍在进行中。


▲ 图片来源:iStock


比如发表在《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环境健康展望)上的一项研究表明:


  • 某些情况下,不含BPA的塑料制品也会释放类雌激素的化学物质。

#来源:

Yang CZ, Yaniger SI, Jordan VC, Klein DJ, Bittner GD. Most Plastic Products Release Estrogenic Chemicals: A Potential Health Problem That Can Be Solved. 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2011;119(7):989-996. 


另一项发表在《Environmental Health》(环境卫生)上,关于BPA塑料替代品是否会渗漏类雌激素物质的研究表明,经过测评,部分塑料制品仍存有这一风险:


  • 在某些情况下,许多塑料替代品依存在渗漏化学物质的风险。在日光下(紫外线下)曝晒会增加塑料制品化学物质渗漏风险。

#来源:

Bittner GD, Yang CZ, Stoner MA. Estrogenic chemicals often leach from BPA-free plastic products that are replacements for BPA-containing polycarbonate products. Environmental Health. 2014;13:41.


近期一项发表在《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环境科学与技术)上有关塑料产品化学成分和体外毒性的研究指出:


  • 研究团队在塑料产品中发现了超过1400种物质,但只辨认和鉴定出其中的260中,这意味着塑料产品中大部分化学成分仍是未知的,无法评估其安全性。

#来源:

Zimmermann L, Dierkes G, Ternes TA, Völker C, Wagner M. Benchmarking the in Vitro Toxicity and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Plastic Consumer Products. Environ Sci Technol. 2019 Oct 1;53(19):11467-11477.


选择塑料制品前,大家要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科学技术还不足证实塑料制品是完全无害的,塑料制品的安全问题仍需更深入的研究和探讨(但也不用过于恐慌,也没有有力证据说明它们会危害到健康)。


我们生活中真的太难太难做到零塑料了,在难以避免会使用到塑料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出于慎重,无论塑料奶瓶还是塑料水杯,哪怕标注耐高温、可以进微波炉,也尽量不要用来加热食物。塑料水杯只喝凉水,同时也避免高温或者长时间加热这些水杯(很多人喜欢用高温消毒水杯,其实清洗干净、晾干即可)。

 

▲ 图片来源:iStock


为了最大程度避免塑料制品的潜在健康威胁,这里总结了几条塑料制品挑选和使用法则,供大家参考。


# 不含邻苯二甲酸酯(PAEs)和聚氯乙烯(PVC)

为孩子购买玩具或其他儿童用品时,尽量挑选不含邻苯二甲酸酯(PAEs)和聚氯乙烯(PVC)的。PVC的塑料标识为3。如果产品的塑料质地柔软,有弹性,同时有刺鼻气味,通常标志着邻苯二甲酸酯和PVC的存在。

# 避免使用了BPA(双酚A)的塑料产品。

避免使用了BPA(双酚A)的塑料产品。双酚A较常见于硬的、透明的塑料杯,包括部分塑料标识为7-PC的产品。如果产品上找不到塑料标识,而塑料质地硬(用手挤压时不会变形)且透明,最好不要选。

# 不要用任何塑料制品加热食物

不要用任何塑料制品加热食物,包括微波加热时,也不要用任何塑料产品装盛或覆盖食物,哪怕容器标记为“微波炉适用”。为了防止微波加热时食物溅出,可以用专门的厨房纸遮盖。

# 选择聚乙烯(PE)或者聚偏二氯乙烯(PVDC)

保鲜膜和保鲜袋,选择聚乙烯(PE)或者聚偏二氯乙烯(PVDC)的,不要选择聚氯乙烯(PVC)。

# 购买不含邻苯二甲酸酯(PAEs)的个人护理品和化妆品。

PAEs常作为香水、沐浴露、发胶、化妆品等个人护理用品的定香剂,让香味更持久。增塑剂的主要成分就是PAEs,它具有类似雌激素的作用,进入人体后能够干扰内分泌系统。研究发现了其诸多潜在健康危害,所以许多国家都出台了相关法规对其设限,尤其限制在玩具和儿童用品中的使用。


另外,美国儿科学会在2018年七月曾发表了一份关于食品添加剂和儿童健康的政策声明,总结了由色素、调味品等各种食品添加剂,以及包装引起的儿童健康问题。其中也有不少关于“塑料”的建议,包括要尽量避免将食物或者饮料用塑料器皿来装,尤其是热的食物,以及不将塑料餐具放进微波炉和洗碗机。


给父母的建议



  • 尽可能优先考虑购买新鲜或冷冻的水果和蔬菜。


  • 尽可能避免加工肉类,特别是在怀孕期间


  • 尽可能避免将食物或饮料(包括婴儿配方奶粉和母乳)放入塑料器皿中,在微波炉里加热。


  • 避免用洗碗机清洗塑料器皿


  • 尽可能不使用塑料制品,选用玻璃或不锈钢器皿,尤其是在制作食物或者盛放热食的时候。


  • 查看塑料器皿底部的回收代码识别塑料的类型,避免使用回收代码为3(邻苯二甲酸盐)、6(苯乙烯)和7(双酚类)的塑料。标记有“b”的塑料器皿代表其由玉米制成的绿色餐具,不含有双酚A。


  • 在处理食物或饮料前先洗手,仔细清洗所有不能剥皮的水果和蔬菜。



最近一篇关于《奶瓶和玩具可以用紫外线消毒吗?》小舒答疑里,我建议大家不要用紫外线消毒,不靠谱。有读者提出消毒柜有烘干功能。实际上,烘干塑料制品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不如还是自然风干吧。


方法可以参考美国CDC关于吸奶器清洗和晾干的方法:


“Dry. Allow to air-dry thoroughly. Place pump parts, wash basin, and bottle brush on a clean, unused dish towel or paper towel in an area protected from dirt and dust. Do not use a dish towel to rub or pat items dry because doing so may transfer germs to the items.”


自然风干。将清洗干净的吸奶器的各个部分,刷子等放在没有用过的餐巾或者厨房纸巾上,放在屋子里被保护好的、没灰的干净地方。不要用毛巾擦干。



最后在啰嗦几句,关于塑料制品,如果可以,将一些塑料容器换成玻璃或者不锈钢的。塑料制品可能的问题不仅仅是不含BPA就能够完全杜绝。和饮食有关的塑料制品,无论所含成分如何,最好都不要加热。如果用塑料水杯,最好不要装热水。尽可能避免使用那些代码为3,6,7的塑料制品。



相关阅读:



参考文献:


1. Li, D., Shi, Y., Yang, L. et al. Microplastic release from the degradation of polypropylene feeding bottles during infant formula preparation. Nat Food 1, 746–754 (2020). https://doi.org/10.1038/s43016-020-00171-y

2. Cox KD, Covernton GA, Davies HL, Dower JF, Juanes F, Dudas SE. Human Consumption of Microplastics. Environ Sci Technol. 2019 Jun 18;53(12):7068-7074. doi: 10.1021/acs.est.9b01517.

3. Children's environmental health network, FAQs: Plastics, https://cehn.org/our-work/eco-healthy-child-care/ehcc-faqs/plastics/

4. Leonardo Trasande, Rachel M. Shaffer, Sheela Sathyanarayana, COUNCIL ON ENVIRONMENTAL HEALTH. Food Additives and Child Health.Pediatrics Jul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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