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拍出今年最好美国片,牛逼

电影爬虫 2021-01-14 20:08

‍文/陈佳俊
编辑/西西弗斯




说这是一部新片,其实并不准确。
 
早在去年的九月份,它就凭借黑马姿态一举拿到了威尼斯的金狮奖。
 
当时,就有不少影迷表达出自己的期待。
 
现在看完全片,在我看来,这份等待应该是值得的。
 
《无依之地》

先说说这部片子的制作吧,来头不算小。
 
导演赵婷,很多人了解她的第一个印象是“宋丹丹的继女”,但必须得说的是,现在还拿这个身份来形容赵婷,显然已经并不合适。

作为导演,而且还是一个混迹于美国影坛的华人导演,赵婷职业生涯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稳。
 
在纽大完成学业之后,她的处女作《哥哥叫我唱的歌》就入围了圣丹斯电影节和戛纳导演双周单元,紧接着,第二部作品《骑士》更是大受好评,让她在美国独立电影界声名赫赫。

之前奉俊昊接受采访时聊到当今世界影坛的年轻导演时,也提及了赵婷,在看过《骑士》之后,他相信赵婷会成为未来的大师。

拿到金狮奖之前,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赵婷的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但在业内,她早已是一颗明星。
 
拍完《骑士》,赵婷不仅受邀执导漫威的《永恒族》,而且借助中间的准备时间顺利拍出了这部拿到大奖的《无依之地》。
 

很多人将赵婷拿来和李安做对比,两人当然有相似之处,都是在美国学习电影并选择在好莱坞闯荡,但不同的是,李安起手拍的是华语电影,是父亲三部曲,而赵婷的前几部作品则并没有什么中国元素。

身份会带来灵感,同时也可能带来束缚,对于赵婷来说,“世界人”的自我认知或许对创作更为有益,在她目前完成的这几部电影里,我们看到的更多是一个天才艺术家关于世界和个体的思考与表达,而这些,与国别无关。

说到底,赵婷拿到金狮奖这件事,和中国电影关系不大,她将来是否会回来拍华语片,都还不一定。

但同胞在异国打拼,拍出了佳作,拿到了大奖,我们当然应该叫好。

值得的一提的是,除了导演强烈的个人风格,主演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
(因他是科恩兄弟中乔尔·科恩的妻子,影迷多叫她科恩嫂)也是这部作品能够完成的关键。
 
作为影片的主演,不仅提供了项目最初的创意,而且成功撑起了整个故事,她身上那种表面又冷又硬却底色温柔的特质,更是完美地贴合了整部电影的气质。
 
在片中,她饰演的角色名叫弗恩,电影刚开始便突然遭遇了人生的最低谷。
 

丈夫逝世,夫妻两人工作的石膏厂倒闭。
 
由于整个社区都围绕着工厂建立,不久之后,当地的邮政编码也逐渐停止了使用。
 
换句话说,六十多岁,刚刚接近退休年龄的弗恩,不仅失去了家庭(没有孩子),甚至不得不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她开着一辆空间狭窄的面包车开始四处游荡,为了生存,也会有规律地打零工,有时在公园当清洁工,有时在亚马逊物流中心打包快递。
 

剧情不够刺激,情绪不够强烈,格局听起来也不怎么大。
 
这个失业流浪的故事,怎么看都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如果是一般的电影,可能会拍这些社会底层的挣扎生活,要么控诉社会的不公平,要么以励志的姿态传达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但这部《无依之地》没有,它选择从个人视角出发,以一种平静和克制的方式,尽量还原这个特定群体的生活方式和内心世界。
 
影片看上去像一部公路片,可看到结局,又会觉得不同。
 

片中有一个场景,女主弗恩把车停在加油站的对面,想要在这里过夜。因为天气寒冷,远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提醒,附近有一处可以过夜的教堂。
 
尽管这样的收容完全免费,也没有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但冰天雪地里的费恩依然冷漠地选择了拒绝,然后一个人钻到车内蜷缩入睡。
 
一边工作一边旅行,弗恩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并非简单的无家可归。她有其他的选择,却义无反顾地放弃。

身边的好朋友都劝她能够安定下来的时候,费恩一直在强调

我不是无家可归,我只是没有房子而已这不是一回事,不需要担心我
 

很明显这是一个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适应的过程。

而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注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窘迫。
 
比如突然出现的敲门声,片中出现了好几次。
 
一次是弗恩的车胎坏了,她急忙找旁边的车主帮忙,对方听到敲门声后先是指着车门上的黑旗(没事不要打扰)声称自己没空,了解到情况后才伸出援手。
 

还有一次,弗恩一个人坐在车里吃晚饭,外面的管理员突然敲门,告诉她这里不能过夜。
 
不稳定的生活,每一次敲门声的响起,都有可能是一次驱逐,或者是一次麻烦。
 
 
比如车子坏了。
 
花钱还是小事,最关键的是面对高昂的修理费所要作出的抉择。
 
修车的师傅告诉弗恩,她的车已经足够破旧了,与其花这么多钱修理,不如加一点买辆新车。
 
弗恩当场拒绝:“那儿就是我的家。”
 
说白了,在弗恩的心里,车子和家已经变成了等价物。
 

到这里,你就能感受到这部电影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那就是用流浪汉这样简单的标签来形容这群人以及他们的生活,并没有那么恰当。
 
他们开着房车到四处生活,却没有游手好闲,而是靠自己的双手生存,与此同时,他们也并非一直享受着自己的“旅行”。
 
为什么这里的旅行要打引号?
 
因为这群生活在路上的人群,他们当中,有的人背负着无法忘却的伤痛,有的想要实现人生最后的执着。
 
或痛苦,或迷茫,最终成为了不得不上路的人。
 

弗恩在路上遇到很多人,其中有些陌生人的年龄,甚至比她还大。
 
比如一个叫斯万基影片改编自真实事件,剧中很多配角都是非专业演员)的女人,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很简短,癌症,无法治愈,不愿意待在医院和家里。她的身边带着一本书,讲的是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年纪虽然这么大了,却依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尽管病情看上去越来越严重,但那些独一无二的回忆和经历却让人觉得,她似乎不再有任何的遗憾。
 

比如影片结尾和弗恩交谈的鲍勃,回忆起自己离世好几年的儿子。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直到踏上旅程,通过帮助和服务别人才得以熬过那段艰难的记忆。
 
他提到这种生活对他对最大的吸引就在于,永远不会有诀别:
 
“我在路上遇见过几百人,却从来没说过永别,我们都是说路上再见,也确实再见了。有时是一个月,有时一年,有时是好几年。我望着前路,心中确信,我会再见到我的儿子。”
 

包括弗恩她自己。
 
四处漂泊,靠打零工过活,不断认识新的朋友,又总是匆匆告别。
 
与其说这是在逃避,不如说,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抗。
 
在别人眼里,只有敢于抛弃一切的人,才会过这样无家可归的生活,然而事实可能恰恰相反。

弗恩始终没办法释怀失去丈夫和失去家园的悲痛,选择上路,不是因为放弃,而是想要寻找。
 
影片的结尾,她说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她:“只要回忆在,人就在。”


弗恩不想换一个安稳的环境,然后一点点忘记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父亲,以及自己深爱的丈夫“要是我没有留在那儿,要是我离开了,他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只有在路上,她才能感到一点点安心。
 
虽然影片大部分的场景都很昏暗,弗恩生活的环境也非常寒冷,但镜头始终保持着一份独有的温暖。
 
特别是看到最后,渐入佳境,被她的执着彻底打动。
 

当然,我写了那么多,并不是告诉你这是一部适合所有人的片子。
 
事实上,《无依之地》大多数时间,剧情都比较平淡,故事的推进也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有趣。
 
虽然我能猜到,它在即将到来的颁奖季,应该会有不错的成绩,据说还有机会在国内上映。
 
但仅就题材和风格而言,票房估计不会太理想。
 
说到底,这还是一部需要自己去用心感受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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