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是中国有钱人中最快乐的那一个

华商韬略 2021-02-23 21:04

丁磊的变与不变。
作 者丨安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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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图虫创意


吴晓波说,他所见过的富人中,几乎没有一个是快乐的。仔细想后又改口了:哦,有一个,丁磊!



2020年,丁磊一反常态,多了一点严肃和几分高调。


年末,在网易未来大会上,丁磊表态说:“科技公司除了‘上天’,也要能‘下地’。要转变心态,从‘乘风而起’,转向真正脚踏实地。”


丁磊最为轰动的“乘风而起”,是在17年前。


2003年10月10日,网易的股票涨到70.27美元,较年初暴涨了617%。以股票价格计算,32岁的丁磊已经成为中国首富,其账面财富超过50亿元人民币。用丁磊后来的话来说:


当古老的中国遇到崭新的互联网,前所未有的商业奇迹由此诞生。


这一商业奇迹正式宣告,古老的财富积累方式已被颠覆,年轻的互联网创业者们正成为商业主流的接力者。


彼时,与“三大门户”(新浪、搜狐、网易)相比,阿里、腾讯和京东还是无名之辈。


同年,马云的阿里巴巴才刚刚看到起死回生的希望;腾讯QQ还只是一个稍显粗糙的通讯工具,而后来火爆的QQ游戏仍在试水阶段;刘强东还在网上用论坛发帖的形式卖东西……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五、六年的时间,互联网世界斗转星移,丁磊的网易和另外两个伙伴掉出了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梯队,BAT(百度、阿里巴巴、腾讯)崛起。


阿里和腾讯一直在全力打造自己的互联网生态王国。前者在B2C模式的基础上,沿着业务线,利用支付宝、二维码、地图搜等,将线上线下进行连接,实现了O2O的闭环布局;后者依靠微信,利用二维码、LBS、语音对话、微信支付等构建生态闭环。


从2008年开始,随着3G版iPhone的推出,互联网服务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杀入人们的视野,一个个风口如乱花般渐欲迷人眼,诸如美团、滴滴、头条、摩拜等新企业、新物种、新模式层出不穷。


这些后来者,在经历了补贴大战、并购大戏、开拓海外市场、农村包围城市等惨烈角逐后,也跟着阿里和腾讯,学会了通过投资布局产业链。


只有网易,不管多少阵风吹来,一直静默如山。2020年夏天,网易二度上市,丁磊发布了公司上市20年来首封致全体股东信,他说:


网易从来不怕慢,不急着融资,不赶着赚钱。


稳如网易,土壤里却能连续长出一款款好产品,网易新闻、网易云音乐、网易严选、网易云课堂、网易未央……


几乎每一年,网易都会给大家带来一点惊喜。


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多是金庸迷。在金庸的小说人物里,马云最喜欢石破天和风轻扬,前者简单执着,后者则是位优秀的老师。丁磊独爱段誉:


“他没有江湖仇恨,既不属于丐帮,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是一个自由的角色,有自己升华的一个绝技,为人也很善良。”


做了首富之后,丁磊还能像段誉般自由,靠什么支撑?



2001年,三大门户刚被拍在沙滩上,一名叫陈天桥的同龄人引起了丁磊的注意。


与丁磊相比,陈天桥小两岁,创业也只比丁磊晚两年,但两人当时的处境截然不同。前者代理了韩国大型网络游戏《传奇》,让他的盛大网络成为中国最赚钱的游戏公司。


火的不止游戏,还有手机普及带来的短信业务。2005年,《超级女声》总决赛那天,李宇春以352万条短信投票获得冠军,排名前三的选手总计拿到了近千万条短信,有人描述当时的场景:


导致网络一度瘫痪。


看到生机的丁磊迅速调头,率先转型。他宣布投资开发大型网络角色扮演游戏《大话西游》,并与移动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用户通过网易发送一条收费为1元的短消息,移动公司分走0.2元,网易可得0.8元。


借助于短信和游戏,丁磊迅速扭转局面。财报显示,网易终于实现盈利的2002年,其短信收入占了网易全年总收入的50%以上;与此同时,同年8月正式推出的《大话西游》收入占第四季度总收入的四分之一。


网游起步阶段,流量红利尚未显现,但刚上线半年的《大话西游》已经拥有500万注册用户,丁磊决定持续加大投入。不负众望,《大话西游2》和《梦幻西游》帮助网易完成了业绩、口碑双丰收:


截至2004年第二季度,网易的手机短信业务收入减少了37%,但游戏收入增长了25%,成为网易最大的收入来源。


次年4月,《魔兽世界》公测,此后成了一代人的永恒记忆。


从那以后,游戏真正成为网易的核心业务,并贯穿其整个生命周期。


有人说,丁磊运气真好,一次小试牛刀就成功了。其实丁磊并非小试牛刀,在游戏研发上,他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


在2004年暴雪的《Warcraft》正式开服前,韩国一直是做游戏最牛的。在《大话西游2》上线之前,丁磊花巨资代理了首款3D网游《精灵OL》。


《传奇》还是2D,《奇迹》是2.5D,《精灵OL》不仅对配置要求高,而且价格也不低,但为了学习韩国3D网游的制作经验,丁磊不遗余力。


2007年,丁磊对游戏研发的投入开始有所回报。那一年,《梦幻西游》成为中国同时在线人数最多的网络游戏,新推出的全新3D网游《天下2》也得到了老玩家的一致好评,全3D的网游开始成为一种潮流。


网易真真正正走上了国产游戏研发的金字塔尖。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网易游戏都没有什么大动作。人眼所及之处都是百团大战、滴滴打车、共享打车,直到2016年网易游戏以手游的形式再次大火。


抽卡热潮突然爆发,《阴阳师》上线仅一个月便凭借其唯美的和风画面、顶级的声优献声,迅速跻身手机应用排行榜的前五名,此后更是有一个月连续几天稳居下载榜第一。《阴阳师》亮眼无比,和网易的成绩单一样:


在2016年第四季度财报业绩中,游戏收入实现了62.8%的增长。



《阴阳师》制作人将研发之路比作“在黑夜中不断地往前摸索”。同样,网易游戏也在摸索——从PC端到移动端的摸索。


不同于其它同行,网易由于有在PC端的自研经验,在向移动端迁移时,便把很多PC端的元素运用到后者身上,如拍卖行、即时交易、互通服等。这让网易在手游端也保持了其在PC端的任性:


风格,按我想要的打造。我做出来的,我主推,营销力度我也跟得上。


在《阴阳师》之后,《荒野行动》《第五人格》《Fortcraft》等几款手游相继火热,亮眼程度虽不及《阴阳师》,但也不负网易游戏的江湖地位。


从零开始,网易在沉寂多年后,凭借《梦幻西游》《大话西游》《魔兽世界》登上巅峰。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丁磊对网易游戏从未松懈过,从PC端到移动端,一直稳扎稳打。



2009年2月,丁磊那张笑容标志的圆脸出现在各大网站的头条,标题是:


网易要养猪了。


众人震惊了:他为什么在网易掉出第一梯队后,还能悠闲地养猪呢?接下来的几年,丁磊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一件事:


他不仅能悠闲地养猪,还能悠闲地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2010年11月1日,宣布养猪的第二年,网易公开课正式上线。


此后,新浪、凤凰包括央视也纷纷推出了公开课,但就影响力及用户体验看,没人能超越网易。


公开课上线的两年半后,网易云音乐正式上线。


彼时,中国音乐市场已经是一片红海了。多米音乐和搜狗音乐正在争夺中国第一的宝座,QQ音乐移动端已经上线,月活超过2亿;百度音乐更名后开启了新一轮的品牌升级;天天动听的用户数量也接近2亿。


在网易刚上市的时候,人民日报记者采访丁磊,“你现在比较有钱了,最想做什么事情?”“开唱片公司呀!”他笑呵呵地回答。对于音乐的追求,使网易云音乐在所有的移动产品中,成为了丁磊唯一亲自参与的产品:


他杀进红海不是为了抢滩登陆,而是出于自己的喜好。



丁磊挑剔,网易云音乐被打造成了一款小众的、富有情怀的产品。有消息称,产品开发初期,为了其拟物设计“黑胶唱片”的转速,丁磊和团队把真唱机搬来,对照着调整了不下20个版本。


此后,随着乔布斯对智能手机重新定义及3G网络的诞生,网易云音乐的社交属性使其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并为其带来了极强的用户黏性。推出四年,网易云音乐用户突破3亿,看到数字的丁磊颇为得意:


我们提高了中国千千万人的音乐品味。


相比网易公开课和网易云音乐,养猪这件事更备受争议。到网易云音乐上线的那年,丁家猪项目已经进行4年,却没有一头猪出现在市场上,“养猪折戟”成了那段时间网友调侃网易的段子。


从2009年初宣布养猪,到2016年底上市,网易未央(网易旗下的农业品牌)已完成了品牌建立、两代养猪场的建设和更新,以及四代养殖模式的探索和全套设备流程的建立。


网易黑猪上市那天,一头猪拍卖出了27万元,成为“史上最贵”互联网猪肉产品。



5年时间,养出一头满意且昂贵的猪,实属不易。然而,电商比养猪更难。


十年前开始,从团购到奢侈品、特卖、医药、导购、返利、海淘等,丁磊尝试过很多电商热门模式及品类,折腾了三四年。到2014年,考拉和严选才相继推出,前者专注海购,后者自营生活家居品牌。


网易严选,上线初期并不顺利,先后被质疑“山寨”无印良品、抄袭海报、屏蔽负面评论,即便如此,“严选模式”仍成为大家竞相追随的存在。


与此同时,马云推翻了他“淘宝永远只做平台”的承诺,上线了“淘宝心选”;依托小米生态链,小米上线了“米家有品”;京东上线了精选电商品牌“京造”,腾讯的“企鹅优品”也推出了……


这类追求品质、小而美的生活方式电商,操作模式和网易相似,但都没能赶上后者。除了网易邮箱扮演的关键角色外,还有网易优惠券借邮箱带来的流量,更重要的是,丁磊选择了最恰当的时机进入市场:


网易严选顺利打开局面的前提,是电商的基础设施已经成熟——移动支付和物流早已被阿里、腾讯和“三通一达”解决。


省下来的财力、物力,全部被丁磊用来改造供应链和搞自主设计了,这才有了别具一格的网易严选。


比起严选,先一年上线的考拉有些尴尬,一段时间被传要被亚马逊收购,一段时间又说要被打包上市,拼多多前来角逐,最后终于以2019年被阿里收购画上句号。对此,丁磊在央视财经的《对话》节目中说:


阿里做得好的,我们就不做了。


比起一般企业家,丁磊更像一个产品经理;比起企业的生态、规模、市值几何,丁磊更在意每一种产品的意义。做好了,只有一点点小得意,做不成,倒也坦然。



2019年夏天,丁磊以超过2亿元的价格买下了马斯克在洛杉矶的豪宅。一年后,网易在香港二次上市,账面财富暴涨。


在第二梯队中悠哉悠哉十几年,在音乐、电商领域中步调缓慢,丁磊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抢在前面、高调行事的人。近两年的丁磊有些高调,这与他从前的调性不符。


别人评价网易另类、没有根基,他用以色列举例反驳对方:


“全世界人口小于一千万的国家有几个?丹麦500万,以色列900万,你知道这么多小国家里,谁活得最好么?以色列。以色列在农业、高科技包括医疗等方面的创新遥遥领先,什么让以色列进入强国之列?文化。”


“网易的文化是什么?稳扎稳打、专注、锲而不舍。网易的核心能力就是在熟悉的领域做好自己的事,不熟的事情,一律不碰。”丁磊说。


在丁磊看来,这就像一个人手里有很多钱,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或项目,在不清楚哪个会赚钱之前,捂在手里就是最安全的投资。


无论是网易云音乐还是网易严选,在入场时,市场都相对饱和,网易一进入直击痛点,钱也赚了,高品质的调性也有了。


就连回到香港上市也是“鸭子划水”:外面还没什么动静,上市的锣就敲响了。


不追风口的丁磊,身价随之大涨,暗暗屹立在中国富豪榜顶端。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同是回港上市,京东的锣是专门找港交所定制锣的老手艺人手工定做的,花了20万,但网易的锣是花了3000块钱买的。一位互联网专家对此调侃道:


符合丁磊的调性。


吃到了互联网的第一波红利,如今市值还能排前五,这样的公司,网易是独一家。而立之年成为首富,多年过去财富仍在增长的,丁磊是独一人。


中国曾经的“网络三剑客”,搜狐许久未见涟漪,新浪一个微博一以贯之,只有丁磊还在不断创造惊喜,如今网易的市值,约相当于30个新浪,100个搜狐。


江湖风云莫测,丁磊经久未变。


上学的时候,班里经常有一类学生,上课很少发言,平时自由散漫,也不见他哪一科成绩很拔尖,但综合成绩一公布,他准能榜上有名——在中国互联网这个大班级里,丁磊就是这种学生。


不言语、多散漫的丁磊,活成了所有同学梦寐以求的样子:


有钱,还快乐。



1.《激荡三十年》吴晓波
2.《丁磊不惑》南方人物周刊 2009年24期
3.《丁磊宿命论》人物 2013.11
4.《专访网易创始人丁磊:互联网品味家》商业周刊 2017年14期
5.《网易严选为什么能做大》中国企业家 2018年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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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出品人:毕亚军

主编:王晓  责编:周怡

美编:刘彦潮  运营:方乐迪  张婵  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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