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木马杀人案:凶手卧室床头,是17个男孩的埋尸地 | 天才职业22

天才捕手计划 2021-02-23 22:23


大家好,我是陈拙。

 

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一想起一个人,后背就会嗖嗖冒凉风。

 

我和法医邓二十三聊天的时候就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她给我讲得故事,总是会不断挑战我胆量的极限,听得我浑身发毛,比如:

 

正式上班的第二天,就要和十八具尸体打交道。

 

在清明前夕一个人蹲在墓地里,拼凑二十具尸骨,随行的同事都不敢上前,在小声嘟囔:“她又玩起人骨拼图了。”

 

邓二十三这些骇人经历里,最让我感到恐怖的一桩,发生在17年前,她在无意中被卷入了一桩震惊全国的恐怖连环杀人案。

 

有人给她打电话,说想让她去检测骨头的DNA,她就一个人去了,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已经执行死刑的连环杀手家里,翻出了新的尸体,而且,还不止一具。



嘉宾 | 邓亚军,DNA 鉴定专家

嘉宾 | 闫实,纪录片导演

主播 | @哥就是猛哥


2004年3月,我因为一个“梦”,来到河南驻马店农村的一个小院——院子里总共有三间房,靠右边的一间已经塌了,破烂的墙体砖头散落到地上,旁边的地面被剜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泛出森森的死气。

 

这是小院的主人黄勇亲手挖的,像这样的深坑,他家一共有4个。

 

黄勇的小院曾轰动全国,因为那4个深坑里曾埋满了被黄勇引诱、并残忍杀害的少年——足足17个。

 

我眼前的破败小院,正是当年黄勇“智能木马杀人案”的案发地、藏尸地。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我身边,从一块烂布头里捧出一把高度风化的发黑的骨头,看着我说:“邓老师,你看看这里边有我的孩子吗?”

 

我此行,就是为这个和孩子、杀人魔,木马案有关的“梦”而来。

 


2004年3月,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对面介绍自己叫张朋宇,是一名记者。他开门见山,“我想找一家跟公检法系统没有任何关系的鉴定机构。”

 

我告诉他,我们就是。

 

“我想请问一下,骨头在露天的地方放了一两年了,还能做出来吗?”

 

我回复他,只要骨头的状态好,放五十年我们也能做出来。

 

他听了很激动,紧接着问我,“您听说过‘智能木马案’吗?我想请您来为这里的骨头做鉴定。”

 

我一听,一下来了精神,这案子当时闹得很大,我十分好奇,但案子已经过去一年多,据我所知凶手都被执行枪决了,还查什么骨头呢?



张朋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然后告诉我,他当初是这个案子的报道记者,最近这阵子连续有三四个失踪孩子的家长给他打电话,内容出奇的一致。

 

“他们说孩子托梦了,说自己就在那个‘屋子’里,还没有出来。”

 

我纳闷,我一直从新闻里关注着“智能木马案”,不是已经定案了,说一共有十七个少年遇害吗?“没从屋子里出来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张朋宇叹了口气,说其实2001年至2003年间,当地一共接到了至少25起类似的青少年失踪案,但警方当年只在小院里挖出了17具尸体,还有8个孩子至今都是失踪的状态。

 

“死掉的孩子可能不止17个。”

 

要检测的骨头是这些失踪孩子的父母在黄勇的小院里捡到的,同时捡到的还有一把生锈的菜刀。

 

父母们怀疑,这些零散的骨头很可能就是自己孩子的,而菜刀就是凶器。这些父母希望能通过骨头里提取出来的DNA,找到真相,找到他们的孩子。

 

 

事关轰动全国的大案,我电话都没挂,当场就答应下来。


2004年,是我从一线法医岗位上退下来的第二年,追寻真相的信念感还深刻在我的骨子里,如果能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助到这些家长,我义不容辞。

 

再加上“智能木马案”实在是太有名了,对一个曾经的法医而言,媒体的报道远远满足不了我对案件真实情况的好奇心。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一定要到现场去看一看。

 

我当即决定自费跟张朋宇去河南——那个埋了17具少年尸体的小院。

 

我和张朋宇坐火车出发,早晨到达驻马店,又辗转坐大巴到达县城。路上接上了当初捡到骨头的家属,最后坐车去往案发的村庄。

 

送我们进村的司机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转过头问,“你们是要去黄勇家?”

 

巧的是,司机竟然和凶手黄勇在同一个看守所的同一个监室里待过。他说黄勇死前,自己还见过,“他古怪得很,在里面一句话不说,性格肯定有问题。”

 

我和张朋宇对视了一眼,好家伙,打个车还能碰见和杀人魔待过同一个看守所的司机,真刺激。

 

司机接着说:“那个挨千刀的,我一放出来他就被执行死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杀了那么多孩子,有一段时间,我们这儿都不敢让小孩自己出门。”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的家属,那位憔悴的父亲沉默地听着司机侃侃而谈,没有作声。

 

对于平舆这个地方的家长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孩子失踪更可怕了。家家户户都知道,这附近出过一个专杀孩子的连环杀人犯,且虐杀手段极其残忍。

 

那十七个少年被挖出来的时候,剩余八个失踪孩子的家长担心,但又庆幸,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在其列,无论在哪,都比被黄勇那样的变态杀人魔虐杀了强。


直到做了这样的梦,父母们最后一丝幻想才消失殆尽,自己的孩子可能不是因为“失踪”幸免于难,而是还没有被挖出来。

 

自从在黄勇的小院里新发现了骨头,他们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的孩子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可他们想要一个答案。

 

 

下了车,黄勇的小院就展现在我面前——整个院子很大,但一眼就能看完,院子右边是已经塌了的厨房,左边有一个小树林。

 

正对面有两间房,靠里的是卧室,还有一个类似客厅的屋子。

 

这四个地方分别有一个深坑——那里都曾被孩子的尸体填满。


卧室里已经破烂不堪,全是废弃的东西。而那个用来埋尸的深坑就在卧室的正中间,床跟前,一下床落脚的地方。

 

黄勇当年睡觉时,只要一侧身就能看到这个坑洞,一下地,就能踩到被自己杀害孩子的尸体,我想不出何等变态的人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藏尸。

 

紧挨着卧室,是黄勇当年放“智能木马”的地方,此时,那台臭名昭著的“智能木马”已经被拆了,零零散散的木头散落在地上。就是在这个地方,黄勇用自己改装的压面机无情地虐杀了17个少年。



他先是把孩子们诱骗到家中,然后趁其不备将他们用布条绑在他的“智能木马”上,这时少年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在屋里挣扎,最后被黄勇活活勒死。

 

人死后,黄勇再不紧不慢地分尸、挖坑、掩埋。

 

罪行得以暴露,是因为第18个孩子。他是唯一一个从黄勇家成功逃出来的孩子。

 

濒死关头,他跪在地上跟黄勇说:“求你别杀我,等你老了,我养你。”

 

黄勇因为男孩的这句话犹豫了,他没有杀男孩,而是和他共处了三天。

 

这期间男孩对黄勇百依百顺,对黄勇比对自己父母都好。见黄勇放松警惕,男孩恳求黄勇,“你放了我,以后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似乎是被男孩打动了,黄勇放了他,但他并没有放下全部戒心,放走男孩后还一直跟踪着他。

 

所幸这个男孩真称得上聪明勇敢,回家之后,他三天没出门。等到黄勇对他彻底放松了警惕,男孩在第五天报了警。

 

这时警方才知道,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这个平静的小村庄里一直游走着一个变态连环杀人魔。

 

我之前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个已经盖棺定论案件中的一环,而且,还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我们走到屋外,像屋内一样的深坑,院子里还有两个,一个在院子左边的小树林里,还有一个在厨房门前。

 

我盯着这个厨房前的坑,像是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吸引着我,让我久久移不开目光。

 

张朋宇特意量过这个坑的深度:0.95米,差5cm就一米深了。父母们就是在这个坑的附近捡到那些碎骨头的,而且除了他们手里的那些,还有很多骨头就零落地散在地上,风一吹还会滚动到别处。

 

我拿起一块失踪孩子父母递过来的骨头,仔细辨认——以我多年的法医经验判断,这就是人类的手指骨或者脚趾骨。

 

可问题来了,这些骨头实在太细碎,DNA检测也不好做出结果,而且想要分辨出这些骨头是不是他们的孩子,每一块都要做检查,成本会非常高。

 

我把这些一一分析给一旁的家长们听,那位跟我们一辆车来的父亲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二话不说,拿起手边的小铲子就开始在厨房门口这个一米见方的坑里开挖。

 

铲子很小,与其说挖,不如说是在抠。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我知道,他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要亲手挖出最后的答案,哪怕很可能是自己孩子残破的尸体。

 

在场的没人劝阻,我也站在边上,看着他挖。

 

没过多久,坑里的男人突然叫了一声,紧接着扭过身冲我喊道:“挖不动了!你看这土的颜色。”

 

我顺着他铲子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土的颜色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我心下一惊,忙喊他往下挖,他点头,又拿着小铲子往下一使劲,有东西了!

 

是人的肋骨。

 

这个40来岁的父亲在看到肋骨的一瞬间吓得把铲子一丢,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直接吐了出来。

 

真被我们挖出尸体来了。我心跳很快,兴奋又紧张,赶紧捡起铲子,一下跳进坑里继续挖,还喊来张朋宇拍照记录。

 

挖出来的部分已经高度腐败,内脏成了泥浆状,和周围的泥土混在一块。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越多,尸臭味越冲,熏得我睁不开眼。跟来的父母们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我一个人蹲在深坑里,挥舞着小铲子,一点一点把尸体周围的土抠到一边。好一会儿,我才看到整具尸体的样子——这个孩子是被从大腿处“对折”后,塞进坑里的。

 

黄勇的这些坑一开始就挖得很深,他先埋一具,把浮土填上,再在上面埋一具,就这样一层一层埋,一层一层塞。我甚至不能确定,我刚刚挖出来的这具尸体是不是最底下的一具。

 

初春的风不冷,但却吹得我浑身发寒,我意识到,如果将这个不大的院子整个扒开,或许那失踪的八个孩子都能“出去”。

 

但这个想法已经和张朋宇当初委托我的情况完全不同了。我来的目的是为骨头做DNA检测,现在情况远远超出我们的控制。

 

且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一具死因不明的尸体,他被埋在这个发生过凶案的屋子里,我无法判定,这是当年木马案的尸体没挖干净,还是有人假借曾经的案发地又把新的尸体埋了进去。

 

我从坑里上来,转身告诉张朋宇,叫警察。

 

 

现场的几个家长看到又出现了新的尸体,开始四处打电话,不一会儿,又有很多当年没找到孩子的父母赶到。警察也来了,场面逐渐混乱起来。

 

张朋宇歪头跟我商量,“老邓,咱俩先走吧,现在情况太乱了,咱也帮不上啥了,把现场交给警方处理,之后我们再协助警方做笔录。”

 

我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想了想,的确是帮不上什么了,且家长们的情绪都很激动,万一场面控制不住,我们也很可能被卷入其中。

 

后来,我们还没有离开驻马店的地界,就听到消息,黄勇家左边的树林里又挖出来一具尸体。


 

接连发现了两具尸体后,警方对小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挖掘,8个失踪的孩子都被找到了。他们哪也没去,就被塞在黄勇的小院深处,沉默无声地,等待着被找到的那一天。

 

之前的17具尸体,加上后来挖出的8具尸体,正好对上了最初报案失踪的25个孩子。

 

无望的等待被终结,父母们等到了真相,只是迟了一年多。

 

案件的结果被改写,但黄勇已经被执行了枪决,有些遗憾终究无法弥补。

 

这让我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最后一铲”。

 

如果当年有人再往下挖个5cm,就能早一点发现这8个孩子。可有时,我们和真相的距离,就差这“最后5cm”——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每个追寻真相的人心存敬畏。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邓二十三:“到那之后又辗转从驻马店坐车到县上,再从县上到村儿,那院子还挺大的,他这四个坑里埋了二十多具尸体,他怎么埋的,他那坑挖得很深了,而且卧室里的两个坑都很长,能把人直接塞进去。”

 

猛哥:“尸体就躺在他脚边儿啊?”

 

邓二十三:“对啊~”

 

打开音频,你就能听见邓二十三用那温柔如水的声音讲述这个故事,比我写的——刺激一百倍。

 

我写过的,邓二十三职业生涯中最沉重的一案:二十岁少年和尸体待了三天,这篇故事她也在天才FM上和猛哥聊过,感兴趣可以关注【天才捕手FM】去听。

 

最后,我还要为【天才捕手FM】做一次线索征集。

 

合适的朋友,可以加猛哥的微信:mengge_1990,他出机票和住宿,你和我们将在北京见面。

 

猛哥想跟什么样的人唠嗑?

 

1. 活的,爱说话的,毕竟是个唠嗑栏目,不说话还咋聊。

 

2. 讲述的内容能突破常规。

 

要么是极其冷门的职业——比如深入地底的盾构机司机;在边境的赌石买手。

 

要么是就在我们身边,却有意想不到的见闻——比如是个搓澡师傅,却有唠不完的东北搓澡文化;活跃在演唱会的黄牛,他们得比粉丝还了解明星。

 

3. 哪怕不是特殊职业,只要你觉得自己某一段经历够精彩,也可以找我们聊聊。

 

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讲述得是真实的。鬼故事那种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