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性造假几十年?日本制造的神话,破了……

大猫财经 2021-02-23 21:30

作者| 猫哥
来源| 大猫财经(ID:caimao_shuangquan)

前几天,日本的“劳动局”闹出来个大乐子。

在众议院开例会的时候,厚生劳动省的一个领导不小心暴露了他们统计新冠确诊人数的方法:每天凌晨12点一过,外包员工就会手动把各地公布的数据求和,然后再登在网上公示。

如果不是有正经的媒体报道,这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好歹日本也是一个发达国家,怎么在数据统计上就能这么托大呢?

先不说这重复、繁琐的工作有多熬人,光是手算中避免不了的误差就够受的了:今天写错一个数、明天求错一个和,最终的结果不知道要跑偏到哪里去。


类似的问题不仅仅出现在新冠确诊数据这样的官方统计中。

日本的制造业闻名于世,但负面新闻近几年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比如2月16日的时候,日本的汽车零部件巨头曙光制动器工业公司就被曝出来检测数据造假。

他们公司的产品中有114000多项质检数据是被篡改和编造出来的,其中更是有5000多项结果没能达到跟汽车厂约定的标准。

让人细思恐极的是,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早在2001年的时候,他们旗下的曙光山形制造、曙光福岛制造、曙光岩槻制造以及曙光山阳制造这4家公司就开始了“系统性”的数据造假,直到2020年才被一次内部调查发现。

等到调查报告呈上去之后,公司高层一直没能拿出来靠谱的解决方案、质检部门也没有针对性的调整,最终导致了问题的集中爆发。

针对外界的质疑,公司总裁不得不做了个“检讨”:数据造假主要是因为公司内部监管机制不健全、合规意识淡薄,今后将在质检环节导入信息技术,减少人工质检的比例。


看来,这问题最终还是出在“手算”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程度的事故发生后应该跟涉事车企一起研究产品的召回计划,可人家说了——经过车企的重新检查,这批零部件的产品性能应该是不存在问题的,所以召回就免了。

只不过,新闻发布会上的例行鞠躬还是少不了的。


如果说曙光20年的造假经验是登峰造极的话,那小林化工40年的造假历史简直就是已臻化境了。

咱们过年那两天,日本制药企业小林化工就被勒令停业整顿了,原因是他们公司生产的一款治脚气的药片里被曝出混入了过量的催眠成分,差不多是最高限定剂量的2.5倍。

本来呢,这些药品在生产、检验、出厂的过程中有好几道检验程序,可偏偏每个环节都出了问题。

●  在加原料和称重这一步,正常的话应该有俩人在现场把关、确认,但当时在岗的就只有一个人;


●  等到产品出厂的时候,应该用液相色谱确认药品成分,这一步的检测结果也被忽略了;


  就算是在药品上市之前,厚生省也有一次抽样调查,可这一步也没检测出催眠成分的混入。

诸多错误混在一起,这批有问题的药最终还是走到了流通环节里,共导致239人服药后健康受损,部分患者服药后失去意识、造成了22起交通事故,甚至还有人干脆就失去意识、一睡不醒了。

出事之后,日本厚生省立马派了一批人到小林化工做起了现场检查,结果发现了更多不得了的事情,被逼无奈,小林化工不得不召回了一大堆药品。

不过在发布的召回通知中,他们依然嘴硬地表示没有任何产品出现问题,只是为了提高安全性自愿召回,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根据福井县和日本厚生劳动省披露的调查结果,小林化工从40年前就开始捏造部分质量检测结果了,而在他们生产的近500种药品中,有差不多80%的药品中存在虚假的制造记录。

这可是个天大的丑闻,波及的范围相当得广,甚至逼得另一家跟他们“重名”的企业都不得不站出来澄清——我们公司叫小林制药,跟出事的小林化工是两回事。



从制造业视角来看,日本的产业兴衰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明治维新后,日本用扩张和战争手段完成了原始积累,成功赶上了殖民时代的末班车,成为彼时自由贸易时代完成工业化的“先发国家”之一。

虽说在二战中被打得很惨,但他们在美国的支持下也恢复得很快。不光早早完成了战后重建,甚至还成了冷战中的桥头堡之一,承接了不少赚钱的好活。

不过抛开时代因素不谈,日本企业自身的“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工资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咋理解呢?

终身雇用其实就是长期饭票,企业不担心员工离职、员工也不担心被裁,这样就可以放开手脚得打磨生产技能、追求产品质量了;

年功序列工资制这个更简单,说白了就是论资排辈——工龄越长、工资越高、晋升的可能性也越大,制造业企业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人才流失,保证技术迭代的连续;

除此之外,日本还有专门的主银行制度。银行不光给企业提供资金,还通过股权债权等途径参与企业的经营,这有点类似于裁判员亲自下场当教练了,算是将二者的利益做了一个深度绑定。

凭借着这一系列组合拳,日企能够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完成技术升级、并制定长期的盈利规划,像汽车、化工、半导体,这些产业都是在战后迅速发展起来、跻身发达国家行列的依仗。

经济上升期的助力,同样会在经济下行期中成为甩不掉的累赘。

先是在日美贸易冲突中被架在火上烤,紧接着又被广场协议添了把柴火,等到亚洲金融风暴一来,泡沫已经撑到极限的日本经济顺势被放了个大烟花,直到今天也没缓过来。

尤其是近几十年又赶上了中国制造体量和质量的双崛起,日本制造的日子还真就不太好过。


外部环境不给力,就只能在内部多下刀了。

没钱了,自然就养不起那么多一辈子甩不掉的老员工了。所以在经济泡沫彻底崩溃之后,日本的经团联提出了“新日本经营模式”,其实就是用劳务派遣的方式雇一大堆“临时工”。

如今日本“临时工”的数量已经占据了全体就业人数的40%以上,所涉行业更是覆盖医药、化工、钢铁、汽车、电子和半导体等方方面面。

没了终身合同,这些人基本是没啥归属感,对于技术进步、产品质量和产能改善更是没有任何的兴趣,这等于是抽了制造业的梯子,“工匠精神”也完全赶不上早年间的打工人了。

更麻烦的是,他们头上铁打的“KPI”就没变过——

银行要更多的经营利润,股东要更亮眼的财报数据,职业经理人要更光鲜的履历,海外市场是榨不出油水了,只能拿报表做做文章,改个结果、调个数据,领导看到了也装不知道。


所以这些年下来,这些行业的问题也是系统性地爆发:

●  1、2016年,日本的高田公司在美国法院的重压下开始大规模召回有问题的安全气囊;


●  2、没过多久,三菱汽车、日产、铃木等几家车企又被曝出在燃油效率数据上造假;


●  3、2017年10月,日本第三大钢企神户制钢承认长期篡改部分铝、铜制品的出厂数据。不过这也不让人意外,当年咱们修三峡的时候就差点让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的不达标钢板给坑了。


●  4、同样是在2017年10月,斯巴鲁承认过去30年间公司下属两家工厂使用无资质检验员“糊弄”新车出厂前的整车检查,召回25.5万辆汽车;


●  5、2017年11月,日本纤维巨头东丽公司被曝篡改制品的检查数据,从2008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共有149起数据篡改;


●  6、2018年7月,日产汽车承认,该公司在日本国内的五家工厂、存在“尾气排放”和“油耗测量造假”问题,涉及19款在日本销售的车型;


●  7、2020年10月,日本最大的汽车安全带供应商日本均胜又被曝出在强度测试中对部分安全带进行了“数据篡改”,光是日本国内可能就有900万条安全带不达标。

如果再算上今年闹出来的小林化工和曙光制动器,日本制造业曾经的几大骄傲基本上一根独苗都没剩下,全都被卷进这场历时数十年的系统性造假风波中了……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特色内容

商务合作/猫哥真有才:maogezhenyouc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