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阳:为什么会有冒蓝火的加特林

单读 2021-02-23 19:54


不知道看完《刺杀小说家》的你们,有没有被这个故事打动?是不是对电影里的诸多设计和细节心存困惑?比如,结尾处红甲武士拿出了加特林,这个显得有些“中二”的设计,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今天,我们节选了电影的幕后记录《一场“中二”的冒险——<刺杀小说家>创作实录》的部分内容,来自导演与编剧的直接讲述,将会回答你的这些疑惑。除此,书中还呈现了一场导演非常喜欢但因时长等原因而不得不拿掉的戏。

导演、编剧路阳在接受单读的专访时,深入地聊起了整部电影最重要的精神内核,这样的精神如何被放置在电影的故事里,让它最终走向一个光明的结局;又如何影响到他们自己在电影行业中的工作,让他们想要为整个电影行业留下文字以作参照。

从导演到剧作,电影《刺杀小说家》都在向观众传递一个美好的愿景:一个人在经历了外部的艰险、克服了自我的黑暗之后,终将获得幸福。如今,你还会相信这样的故事吗?或许,在关宁和空文这样一对复杂的人物关系中,我们得以重新理解人的孤独与团结、黑暗与光明。

编剧路阳、禹扬:

人物得站到地上才有劲

采访、撰文:张雄


路阳,2007 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2010 年,导演电影处女作《盲人电影院》,获得 2010 年韩国釜山国际电影节最受观众欢迎大奖,2011 年中国金鸡电影节最佳导演处女作奖。

2014 年,执导的个人第三部电影《绣春刀》上映,获得第 16 届华鼎奖最佳新锐导演。

2021 年,《刺杀小说家》上映,担任导演、编剧。


角色:孤独的人互相支撑 


路阳: 


在小说最后,少年(空文)面对巨大的神像;在电影里面,它会变成一场动作戏,我们想要写一个作为凡人的少年去挑战一个神,要去强化这种差距,还要合理。他是一个山里孩子,能跑来跑去,可能从姐姐那里继承了一些身手,但一定不是高手。在这样的冒险中,他应该有个伙伴,甚至一个导师,所以才去设计了一个黑甲。但是我又不希望他们一开始就是亲密无间的状态,他通过黑甲认识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但他依然选择往前走,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不孤独了,甚至有两个伙伴,黑甲和小女孩。有《绿野仙踪》的感觉,一起上路的几个人互相依靠互相支撑。实际上红甲武士也是这样的角色,因为跟小女孩的羁绊和血缘的关系,最后出现在那里。 


黑甲很像《绣春刀》里的丁修,其实也是一个很孤独的角色,可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至少几百年,经历过很多,从来都是占据二人关系的主导地位,但是他没有被真诚地对待过。所以好多看完片子的朋友,会觉得他跟屠灵有某种对应关系。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这么设计,但是我们在剧本写完的时候,也会隐约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不是我们的初衷,但冥冥中这两个人物有相似之处。 


其实他是一个特别漫画的角色。因为很多漫画的主题是爱、友情与勇气,他其实就是被这三样给征服了。当时在看《绣春刀I》的时候,有人对丁修很不理解,觉得这个人没有逻辑,他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为什么最后要帮沈炼?但我内心的期待是:我需要一个这样强大的朋友,哪怕他一开始跟我是在对立面,但是在某一刻我们有某种共识,哪怕一个很小的问题,能够让我们短暂地联合起来,也会有很爽的感觉。

 


我们创造这种配角,源自不想让人物太孤独。就像《绣春刀II》里,沈炼开始孤身一人,但他有只猫。我还是希望孤独的人能找到一个伙伴,类似我们做电影。电影不是可以独立完成的事情,需要很多伙伴跟你一起,这个感觉会带到创作中。所以在写到少年空文和小橘子的时候,小橘子应该是个小女孩,我不想让观众误认为他们有恋爱关系。他们是一种更单纯的友谊关系,进而发展成一种类似家人的关系。 


写到最后一场戏,我说,红甲武士拿了一个加特林出来。禹扬就很不喜欢,我们俩开始说服他,这是一个“中二”的世界,“中二”带有某种理想主义色彩,甚至有点幼稚,是一种非成熟的世界观。我希望观众看完之后,有点热血沸腾。 


因为这段不是路空文写的,是关宁写的。他不是一个成熟的作家,但是他有自己的体验和创作的方式。他觉得不能破坏世界的规则,他的目的不是进去打个响指,赤发鬼就死了,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在心理上完成凡人打败神这件事,才能给自己一个激励,证明我能改变我的命运。他会想,我怎么能打败他,他那么厉害,那我拿加特林吧。在那个情形下,你觉得荒诞,他其实是很认真的,因为对手太坏了,我想让观众产生那种“你去揍他”的感觉。 


这本身是一种很“中二”的情绪,雷佳音在配音的时候,想加一些关宁自己的词儿,他看过好多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看过的剧,会说路空文不会说的话,比如“冒蓝火的加特林你见过吗?”还比如,红甲武士跳起来,背后是个月亮,佳音就喊“代表月亮消灭你”。他跳下来去撞他,他就说“人间大炮”。我觉得是对的,那场戏里我们需要给观众一种情绪,观众希望看到英雄出现去打败魔王,这样一个“中二”的人,起码他在努力战斗。 


“中二”其实不是人设,而是我们看待故事里整个世界的方式。最后我们希望让观众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觉得希望和信念是个好东西,几千年以来或者几千年以后,它都是重要的。

 


禹扬:


里面有一些煎熬和孤独,体验过才知道。有时候你得面对自己,去问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意义,但是回头看结果,或者说在团队协作的时候,还是有成就感和彼此依靠的感觉,就像漫画里面说的,友情至上。 


老路感受比我更深,因为他拍摄的时候是几百人的团队,每个人都要关照到。一个好领导,要把人拧成一股绳去做一件事情。在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项目之后,对自己从事这份职业的理解,也不是“中二”,就是大家的情感、精神在一起。 


路阳: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很强烈的概念,我们用了一个神话里的经典类型,就是英雄之路,但这是更接近凡人的英雄,是一个凡人对神的挑战。其实在看雪涛小说的时候我就有感受,这可以引申为普通人对命运的挑战:我是接受命运,还是接受命运的挑战?这在《绣春刀》里也有表现,到这一部,我们更理想化、更具象地把它表现出来。 


我想让观众看到他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他能够抗争命运,我为什么不能?我希望带给观众这种感受和激励,也希望激励我们自己。这个行业、产业是很脆弱的,缺乏其他的支撑,我们应该有一定的行业责任感,可能后面会有很多人做这样的电影,我可以把我们做这个东西时踩了哪些坑、有哪些小小的心得,分享给大家。 


我认为我们从艺术里面可以看到真相,或者说艺术本身会接触真相,有时甚至比历史更能接触真相。我也认为艺术对于人来说是必需的,它甚至在人的基因里,不管他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位置。有时大家说电影没用,认为艺术就是远方的呐喊或者哭声,跟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不如谋求一点现实的、眼前的东西。生活当然很重要,但我还是希望人可以变得更好,这还是一个很“中二”的想法。 



人物关系:互为拯救者 


禹扬:


空文和关宁两个人,我觉得是电影里最重要的一组关系。从剧作上讲,关宁有追杀的目的,两人天然对立。在这个关系之下,我们从关宁的角度出发去接触、了解,慢慢发现对面这个人在精神或者信念上跟自己是相通的,算是某种程度的和解,有一种继承关系。

 

路阳:


他们俩的关系确实是最重要的。我们尽量让小说的桥段在电影里呈现,包括小说里千兵卫第一次碰到小说家是在操场上,两个人在操场上见了两次。小说家带他到观众席最高处,看着下面黑乎乎的城市,小说家问,如果我摔下去的话会怎么样。那些是很重要的部分,是这个故事的基础,势必要保留。 


《刺杀小说家》,两个人物就在题目两端,其实是一组荒诞的人物关系,杀手跟小说家有什么关系呢?当时我们做过好多种设想,都觉得太过于类型片。最后就变成,其实路空文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他只是想把小说写完,他碰到了一个能给他很多灵感的人。他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会互相吸引,这样反而更符合这个人物。 


一开始我们还想了一场绑架的戏,关宁把路空文绑到一个小屋,但那场戏卡住了,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发展。

 

禹扬: 


打还是不打,到底怎么对待。

 

路阳:


对,我们还设计过,关宁一开始试图不要杀人,只是劝对方停止写小说就好了,后来发现不对,这让关宁这个人变得很磨叽、很面,他既然愿意为女儿付出一切,就不应该是那个状态。但是他真要去杀人的时候,哪怕之前做了再多心理建设,也一定会有底线。当然他有黑化的一刻,他以为女儿死了,人生已经没有更多意义,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女儿复仇。

 

说白了,人面临无数的选择和诱惑,关宁也需要被拯救,那是他内心潜意识里一个强烈的需求:希望找到女儿,哪怕这个孩子是在小说世界里,只要那个小说是真实的,那个世界是存在的,能够帮助她活下去,那就是新的人生目标。所以,看起来路空文是一个天使,他是来拯救关宁的,但实际上关宁也拯救了路空文,当路空文在那个天台上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关宁告诉他,那是你的世界,你有能力让那个故事产生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他们是互为拯救者的关系。


天台那场戏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在故事的大概三分之二处,一个巨大的变化发生了。关宁突然认为小说可以改变现实,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我们反复考量,那个地方应该发生这个变化。因为关宁在前面整体上是一个受难状态,但从那开始,他进入战斗状态,他终于明白了要去战斗,要让这个小说完成,要去保护这个人,让他完成自己的创作,把两个人的意念合二为一。 



我喜欢的一场戏被剪掉了


禹扬: 


简单讲,这是一个天人交战的过程,关宁想救回女儿,但他不是一个杀手,他还是一个父亲。我们作为普通人代入,真要去杀一个人,还是比较艰难的。从走进那个建筑物开始,他们的接触,包括两人之间的对话,每个地方都在做铺垫。我们觉得,这种犹豫、纠结是合理的,但是当他离开以后又受到一次催促,隐含的信息是:你的行为在我们监视之下,必须得快,不能拖,由此而引发了下一次攻击,就是扔石头。 


路阳:


其实他们是两个非常孤独的人,孤独的人需要朋友,有一种互相依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宁对路空文说,我是你的粉丝,路空文突然觉得有人认可自己写的东西,天然有一种好感。接下来,关宁给了他一种很强烈的刺激,一种灵感,卡住的小说能够写下去。路空文需要关宁。 


在这个过程中,关宁发现路空文是跟自己很像的人,只是目标不一样。路空文写了六年的小说,他找了六年的女儿。路空文说,我做这个事情活着才有意义,我相信我能干这个事。其实很像关宁,在接受杀手任务的过程中他迷失了,但又被这个事情唤回了自己。所以他有一种本能的对任务的抵触,但必须得做,只有这样才能换回他的女儿。确实是天人交战。 


我理解人都有柔软的部分,有自己的原则,当然也会变坏、堕落,就是我们所说的黑化。在剧作上,这是这个人的至暗时刻,但是实际上,人的天性会让他呼唤,得到某种拯救。

 

原来有一场戏,在扔石头事件之后第二天,关宁其实已经黑化,决定去杀这个人,在菜市场跟踪他,结果被路空文看到了,就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路空文的妈妈跟关宁谈话。那时候董子健问过我,路空文到底知不知道关宁要干吗,他是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我们当时讨论过,他应该不会那么傻,但又有一种很模糊的倾向,想求得一个解脱。 


那是两个人的至暗时刻,一个人想要去死,另外一个人想要杀人。路空文应该有所感觉,但他可能并不介意被关宁这样一个人杀死。但是在电影剪辑的时候,宁浩看了之后觉得这段戏其实没有推进,拿掉对主线并没有影响,路空文这部分怀疑就烟消云散了。这反而变成一个好事情,对我们来说,那场戏有点文艺,在整个故事里有点跳脱。但那是来源于禹扬的真实经历,特别打动我。 



禹扬:


是。当时闲聊说的一个素材。我在深圳的一个朋友,毕业以后可能生活一般,我跟他很久没见,关系也一般,有一天回深圳聚会,他却一定要送我。后来去他们家,他老父亲在家里,灯光很暗,用的是白光灯,家里显得有点凄凉,面积也不大。我在他家待了一下,他父亲就跟我说了一句,你多关照我儿子。可能他也知道儿子现在的处境,想谋一个更好的职位或者是改善经济状况。就说了一句,我说我记住了。 


路阳:


禹扬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很打动我。一个空间里三个人的状态,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感受,但又不想把话说得太多。路空文的妈妈想去拜托关宁,否则不踏实,关宁也很难受,因为我是来杀你儿子的。那场戏当时拍得很好,那是一个开间,客厅跟厨房就隔了一层门、一层玻璃,小董在厨房洗碗,一边洗碗一边听着两个人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以后说,妈我出去玩了。 


我挺喜欢那场戏,但它在整个电影里确实显得有点多,让叙事推进慢了下来。但是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那场戏对演员来说是重要的,它提供了下一场戏的心理依据,如果直接下一场,小董和佳音的状态都很难出来。几乎到最后的最后,宁浩来看了之后,强烈建议应该剪掉这一场。为了这部分我一直在坚持,就是因为禹扬讲的故事,它来自生活中真实的东西,自然有一种力量,特别细微、细腻。

 

从 140 多分钟剪到 122 分钟,剪掉的戏还有很多。比如关宁跟他前妻小雨的闪回,他如何获得这个能力,怎么跟前妻分开,还有他接到这个任务之后,远远地跟前妻告别,看到前妻也有了新的生活。我们把从小说里解读出来的东西,都具象地放到了电影里。

 

凡人的抗争、信念与希望


路阳:


说反抗也好抗争也好,在我们的电影里始终存在,放在一个隐性的位置,交给观众自己去感受。抗争和反抗代表一种意志的自觉,就是始终要去思考我们跟世界的关系,就像我们小时候学到的那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它代表了这种思考,不是别人塞给我什么我都接受。

 

我们把它变成一种类型化、神话的方式,凡人对神的抗争。这个抗争的主体其实很难跟客体去对抗,因为对方过于强大。这里面一定涉及信念,信念变成抗争的能量、源泉。

 

其实我们不太想把李沐作为关宁的对手,他类似关宁命运路上的一个阻力,但关宁真正要去抗争的是自己失去女儿的命运。所以最后我们没有让李沐死掉,因为关宁的目的不是杀死李沐,而是希望在小说的世界里,小橘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对他这样的人,我觉得上天会给他一个奖励,而且我觉得观众应该有这样一个念想,做好事有个好结果。好比大卫和歌利亚这个故事,面对强大的力量,如果你心中有正义或某种光亮,你就会站出来。

 


禹扬:


我跟老路提过这个事,每个导演都有自己一生要讲的主题,我说你这几年的创作都在讲反抗、抗争,贯穿了下来。

 

路阳: 


可能是我们的性格带来的。其实不是为了反对什么,还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希望人变得更好。我们希望改善它,而且是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希望,一步一步,不断累积,这需要很多人持续地讲这样的故事,慢慢地让观众琢磨,也许会产生变化。 


因为我是被电影改变的人,很小的时候看的电影对我的价值观产生了很大影响,影响了后面我做的所有事情。我在初中的时候看《肖申克的救赎》,当时是三张碟的 VCD,看到后面我非常感动,人会有这样一种对自由的渴望,经过那么多年,他找到了人性上的救赎,还把这种希望带给别人,没有止步。关键是电影里反复地提到一个词叫“体制化”,监狱里面很多犯人最后体制化了,无法离开,离开反而不能生存。那时我就深深地被个人意志的自由和对希望的追求吸引住了。 


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去对抗系统,因为系统是必要的,每个个体都要依赖体系去生存。而是说,人要葆有一点意志的自由,不能完全地、百分之百地把自己交给系统,要去思考,思考的目的是我们要努力让系统不断地进化,变得更好。 


我们看到历史在不断地轮回,历史自有其规律,凡事都是盛极必衰,重新开始。前段时间给我们上课的老师说,地球在逐渐地走向毁灭,我们大概还有 15 亿年的时间,在这之前,我们要找到一个新的延续人类的方式,否则就没有以后了。他也说到宇宙的起点和终点,感觉我们什么都不能阻止。人类极其渺小,太阳系也好,银河系也好,消失了其实对整个宇宙没有任何影响。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人是很特殊的,人不只有生物性的自私,人拥有关心自己以外的其他个体、甚至是其他物种的一种多余的情感。我觉得这个情感很重要。诺兰的电影里面一直提到牺牲,《星际穿越》里安妮·海瑟薇说,她受到了爱人的召唤,但没法用任何科学来解释这种感受,但我想说的是,爱本身就是一种能量,不是理论的,不是逻辑的,但有时我们要相信这个东西,它可以指引我们。 



我跟禹扬有很多地方相像,我们都喜欢看历史,看历史就是了解人的故事。历史中有很多黑暗的、凶险的事情,有时会看到一些人很耿直地去反抗,然后粉身碎骨,也有人聪明地去做着很伟大的事情,还是不被别人认可,被无数人唾骂。所以,虽然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和起伏,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值得去说,包括我们俩喜欢看的漫画,喜欢玩的游戏,也都是那种主人公在凶险的环境里孤独地做事。也许路途中会遇到一两个伙伴,伙伴的陪伴很短暂,但是也要做下去。 


禹扬: 


我们的感受力可能会相对敏锐一些,有共情能力,这也促使我干了现在这个职业。 


路阳: 


十年以内我应该还会继续这个主题,还得讲这样的故事,有节制地去表达信念和希望的故事。其实也是因为看历史,做一件事情,不能过快地让自己消耗,要持续地、不断地去做。我们希望能够持续地做电影,才可能有意义,“涓涓细流”更有可能性。而且就我们几个人做出来的是不够的,需要很多这样的故事。 


(本文摘自《一场“中二”的冒险——

〈刺杀小说家〉创作实录》)





▼感受信念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