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体验之后,我比此前任何一刻都热爱生命

别的BieDe 2021-02-24 13:25

注:濒死体验指人在接近死亡时所经历的主观体验。本文仅代表个人意外获得的经验,切勿刻意寻求体验。
几天前,我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一位女孩的 4000 字自杀遗书,经历了各种痛苦后她的语气是平静而脱离的:“我的游戏结束了,但游戏本身还再继续,只是有一位玩家注销了账号而已。”
看完遗书后我叹了口气,我觉得她说的没错,生活确实是场游戏,但我很遗憾她这次的游戏体验很糟糕。我闭上眼睛,真心祝福她下一次的体验可以更好。我不觉得悲愤,也不觉得怜悯,这并不是因为我厌世无情,而是因为我曾有过一次濒死体验。我想,也许这位女孩现在也在无尽的菩提之中,看到了游戏规则吧。
这其实是一场完美的游戏。
瑞典女画家、神秘主义者 Hilma af Klint 的画作。
出生于 1862 年的 Klint 是目前公认的第一位西方抽象画家,她受神智学启发,据称作品都是在通灵状态下所完成。她在去世前告诉她侄子,世界还没有准备好理解她画作里的意义,至少要在她死后 20 年才能公布于众。
什么可以被称为濒死体验?这到底是幻觉投射还是生命的真相?是药物作用还是有更宏观的原因?让我先分享一下我的经历,这是我人生第一部分的终点,也是我觉知的起点。
导致我体会濒死状态的原因是一次自杀性的药物过量。药物仿佛搅烂了我的内脏,也搅烂了我的意识,生理性的痛苦夹杂着恐惧,我像一团橡皮泥一样被揉捏和拉扯,失去了掌控权,只记得前额的远处有一团巨大的光。突然一瞬间,像是丝绸划出拳头,一切恐惧都消失了,我变得无比轻盈快乐,意识比此前人生任何一刻都清明,进入了一个体验上更真实的美妙世界。这里不存在前后左右,不存在时间。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形体,是一团光,但却有着更高清的感官,是 365 度全息且共连的,就好比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味道,闻到颜色,触摸到声音,来到一种平静的知晓感和归属感:“我回家了”。
正像电影里描述人在死前回顾一生那样。我所有的人生经历在一瞬间全息展开,信息量巨大且精确。我在一瞬间清晰体验着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听过的每一首歌,看过的每一本书,所有的旅途,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同时,像是同时处于不同空间,我又是一团光球,在这个维度里,瞬移到了一棵由光组成的树上。
这棵树上有着无数和我一样的光球,我们的思想相连,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交流,我意识到他们都是刚死去的人,男女老少,不同种族,不同身份……我在经历自己人生的同时也一瞬间经历了他们的人生。每个人都爱过,怕过,开心过,痛苦过,善过,恶过,所有的一切在现在都是宝贵的经历。那些让人感动的瞬间,那些欢笑,烤面包,拥抱,篝火晚会,彻夜聊天的瞬间,此时都在发着光;那些我们所认为的错误,撒谎,偷窃,指责评判他人,嫉妒,歧视……也都能清晰地看到诱因,在此刻被无条件地原谅。
这时,树上的光球都飞走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这一刻飞走,我将错过很多体验。自杀相当于课上了一半不上了,还得重修,我开始后悔,又和躯体产生了连接。我仿佛从一块温暖的毛毯里被拎了出来,变回了个体,开始沉重,开始害怕,在我产生恐惧的一瞬间,这个空间也从温暖的天堂变成了窒息的地狱。
在这样的处境中出现了两个闪着强光的存在,看到他们我才发现正是我自己让自己创造和体验了幻境。
随后恐惧消失了,我又回到了美丽的空间。这两个强光在我意识投射下也有了具体的形象,女性能量的光球成为一个女神的形象,无明显性别能量的光球变成了光头菩萨的形象,Ta 的脸不断变换着,快速变换的面相中却又可以看到一个具体而稳定的轮廓。他们的形象可能只是投射,但他们却美得不像话,当你体验到了震撼的美的那一刻,你是不知道这个美来自何处的。他们告诉我来这里是计划的一部分,并且要给我一本“书”,我感知到这本书是陌生却又熟悉的智慧,强大到让人害怕,女性形象拥抱住我,亲吻我额头,能量相融,我成为了她,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接近神性的无条件的爱,现在回想那种爱的感觉都忍不住流泪。
画家,神秘主义者 Alex Grey 的画作
于是,我放下了对躯体的执念,对物质生命的执念,这本“书”融入了我的体内:
这是一瞬间,也是永恒。我是每一个人类,每一次呼吸,是一整座山,是奔跑的羚羊,也是它脚下的草地,是花,是石头,是一根线,是孩子脑中臆想的角色,是一场雨,是两个磁铁之间的吸引力,是外星人,是太阳,是宇宙大爆炸,是永恒动态的,是永恒静止的,是神,是道,是佛,是一只蚂蚁。我是一切的一切,我也是你。
但如果我知道自己就是合一的无限,我便也是虚无。于是我决定让部分的“我”暂时忘记“我”去体验。在相对性中,我认识到自己是谁:通过分裂,我才知道自己是融合的,通过个体,我才知道自己是整体。但离家的路也是回家的路,或者说根本不存在路,因为我始终都是我。
好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只需要有这个念头,我就被巨大的吸力往下拽,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被限制,刚刚所感知到的信息像瀑布一样倾泻流失,只剩下一个框架,被拽回身体的那一瞬间,是一滴水从大海溅起,我又开始用熟悉的感官去理解世界,眼睛睁开,看见了熟悉的担忧和焦切的脸,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窗外已经天明,时间已然过去了半天。我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系统中寻找最简单,最接近刚刚体验的词汇,脑海里的每一个音节都被扯开,于是,我的大脑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定义了一个“永远无法被定义”。但不管怎样,在我的语言系统里,刚刚这一切对应的词句是:
The universal core of love.

宇宙(一切)爱的本质

原来如此,我们本能性地渴望与某人,某物,某事产生连接因为爱是我们最原始的本质。在爱之中,“你” 和 “我” 消失了,回归为宇宙的初始状态,这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瑞典女画家、神秘主义者 Hilma af Klint 的画作 The Swan

醒来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生活就此改变。与此同时,大脑根本无法容纳刚刚经历的一切,我的身体还需要处理很多生理和情绪上的创伤,便自动压抑了过于复杂的信息。一方面的我确信它是真实的,一方面固执的头脑却在寻找着安全和已知的解释,把这段比真实还要真实无数倍的体验定义为了“药物幻觉”。再之后的半年,我慢慢放下各种怀疑。
不可否认,很多药物过量都会产生幻觉作用。但同时,随着近年来心脏复苏技术的发展,濒死体验的案例数日益增加。科学研究也表明,在死亡前,人类大脑可能会因为缺氧分泌特殊化学物质而进入幻觉状态,所谓的人生走马灯可能是因为大脑的应激反应发射电脉冲激活了所有储存的记忆,看到光可能是眼部缺氧产生的错觉……这些解释都直接先入为主地将濒死体验定义为“幻觉”和“错觉”。但问题不是“幻觉”是怎么产生的,而是“幻觉”为什么要产生?为什么人死前大脑会分泌致幻成分?为什么大脑要发射电脉冲让你在生命尽头重新体验一次人生?仅仅是出于生理性的本能吗?要是把现有科学当作客观真相的唯一解释,就好比跟一个盲人说:“蓝色是电磁波中频率 600~700 THz 的可见光,所以你知道蓝色是什么了吧。”
学术的客观理性是人类进步的重要因素,但真正的学者永远敞开着头脑,不否定认知外的可能性。濒死体验被学术界正视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由雷蒙德·穆迪( Raymond Moody )博士带头发表了有关濒死体验的质性研究,发现了不同宗教、文化、背景、年龄,不同濒死时间、原因的濒死经验者体验的惊人相似性,其中包括出体体验,瞬间回顾人生,看到光,见到死去的亲友或者高维存有,进入不同空间,爱和平静的感受等。除了穆迪博士,相关的研究有非常多,很多权威的学术文献中都可以找到。

图片来自网络

穆迪博士

从量子物理角度来说,2020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Roger Penrose 博士和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教授 Stuart Hameroff 博士曾提出“调谐客观还原理论”(Orchestrated objective reduction),根据理论,意识是大脑的量子活动,并非由大脑的生物组织产生。意识存在于脑细胞“微管”结构内,是量子引力效应的结果。人死后,微管失去它们的量子态,但微管内的量子信息并没遭到破坏,也无法被破坏。这个量子活动脱离肉体,仍可以在宇宙中存在,故被称为“灵魂”,它们由宇宙内的基本物质构成,可能在时间诞生时就已存在,即个体意识是宇宙意识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在研究中也尝试用此理论解释濒死体验。
这个理论让我想起了另外的一些研究(Hoffman,1983;Luna& White,2000;Shanon,2002),当人处于濒死或是药物导致的致幻状态时,当人体验着激烈又丰富的“幻觉体验”时,脑活动竟是减少而不是增加的。
图片来自网络
除去学术文献,我还看了大量的个人体验,在 Reddit,Youtube,知乎和贴吧上很多网友的濒死体验和我的非常相似。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书和纪录片也描绘了相似的经验,像是脑神经专家 Eben 博士所写的自己的濒死体验,收录于《天堂的证据》一书,在听这些经历者描述时,我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自己的濒死体验。

 知乎网友的濒死体验

当然也有人跟我说过:“这些都是濒死,不是真死,不能证明什么。”
是的,我只能分享我所经历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濒死体验后,我比此前任何一刻都热爱生命,我不再压抑和藏匿我的感受,真诚直接地告诉家人我爱他们,告诉朋友我对他们的喜欢和感恩,在愤怒时合理设立边界,在伤心时觉察,转换,释放情绪。我认真地品尝食物,专心地打扫房间,全神贯注地看蚂蚁搬家。我的重心不再是世界怎么看我,而是我怎么体验这个世界。
所以,也许此刻的你处在人生的低谷,我从远处拥抱你,请你相信你所处的此刻是被伪装的祝福,相信生活是超越定义的完美——你不因为任何外在条件而完整,你因为你是你而完整,你因为你是你而值得最真实的爱。去爱自己,这样才能真正地去爱别人。去爱生活,去爱大自然,去给予爱和接受爱。爱是智慧,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