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信故事043||洪灝:特立独行的经济学家

洪灝的中国市场策略 2021-04-08 22:35

执信有嘉名,

校友造其芳。

校友是执信中学的名片。

为了迎接执信百年校庆,

校友会特别开设“执信故事”栏目,

采访有代表性的校友和老师。


▲原创视频,建议全屏播放


洪灝

执信中学1992届校友

香港交银国际董事总经理、首席策略师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中国著名投资策略师、彭博誉为‘精准预测了2015年泡沫顶峰的人’”,这是洪灝首部著作《预测》的推荐语。网络上他的“封号”很多:网红经济学家、最“潮”首席策略师、中国最精准策略师、最佳海外策略师,还有“新晋股神”之称。


洪灝笑着说:“我十年前刚到香港时,接受第一个媒体采访,因为初来乍到,他们就叫我‘新晋股神’。现在我在这行已经做了20多年,比大部分的分析师都要长。至于“股神”——虽然我的技巧很好,但是我的运气可能更好,而且运气是努力挣来的,所以,还是不要做‘新晋股神’吧。”


洪灝2009年从美国回国以后,对于投资市场每一个拐点的判断基本上都是正确的,比如2012年上半年上证指数下挫、2013年6月“钱荒”、2014年8月牛市、2015年6月泡沫破灭……洪灝表示都是基于严谨的推算和论证得出的独立判断。


在研究市场越来越趋于共识的背景下,洪灝始终认为独立思考是他的职业底线,正如他在一篇文章中所言:“用数据说话而不是主观臆测,要谨记小平同志的话,即便是摸着石头过河,也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


高一下学期突然“开窍”了


与很多执信学子一样,洪灝选择执信中学的第一个理由就是“执信有别的学校没有的古建筑”。他记忆中的执信校门特别大,左右各一个狮子;他记得那个铺着红砖的操场,往上走是教导处,左右两边各有一栋古典设计的红楼;他还记得朱执信墓,那里人特别少,最适合去背书,“我觉得在执信上学就像去公园一样。”洪灝说自己以前特别爱上学,每天都待在学校里。


 ▲洪灝(后排左四)初中毕业合影


在洪灝看来,执信学生个个都是学霸,但他自己在初一到高一上学期之间还不是。初中时成绩一般般,是踩着线考回执信高中的,高一上学期他在全级倒数五名之内。但到了高一下学期,突然“开窍”了。他说:“记得那天是考物理,但我把时间科目都记错了,以为是考英语,开考时间2点半我记成3点,结果迟到了半小时,但奇怪的是,尽管没有复习,很顺利就做完了,那些题目好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从那以后,洪灝“没有哪门功课是学不好的”,一下子当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至少四科的科代表,高考时他以广东省文科第二名的成绩考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他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男生晚熟吧,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越做越精,越做越擅长,“就会产生一种特别喜欢的感觉,我做这个挺牛的,可以做得很好。”


 ▲洪灝(右三)与大学同学合影


 ▲大学毕业之际,洪灝(右六)与同学合影


说起中学时代,洪灝最想念的是一起长大的同学,他说,从初中到高中的六年,是一个人世界观、人生观确立的特别关键的时间点,大家互相影响也互相帮助,这种同学情谊是最值得珍惜的。


特立独行的分析师


“相信很多老师都会记得我这个‘问题儿童’。”洪灝自认为不是老师喜欢的学生,因为“比较难管”,上课的时候,他会提各种各样与当天课程无关的问题,课堂讨论时他经常将话题带偏,“虽然搞得老师很头疼,但他们都很包容我,没有扼杀我的好奇心,而是让我通过自己的方法去学习。”洪灝表示在执信遇到了很好的老师,给他提供了最好的启蒙教育,为他以后的学习和职业生涯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中学时代初露端倪的不按规则出牌,一直延伸到现在,所以洪灝被媒体打上了“特立独行”的印戳。


之所以“特”,是因为他对市场的判断不随波逐流。


洪灝第一份工作是在澳洲最大的投资银行——麦格理银行,后来在摩根士丹利做行业研究,在花旗集团做全球资产策略师,曾担任美国飞利凯瑞证券中国研究部董事总经理,2009年从美国回到北京担任中金公司全球首席策略分析师,成功研发出中金第一个股市量化模型。


 ▲洪灝在华尔街见闻全球投资峰会上发言


“准确率”是策略分析师最重要的一项评价指标,洪灝可圈可点的成绩不少。


2011年底,洪灝预测2012年上半年市场会出现大幅调整,而当时市场一片唱好声。后来上证指数从接近2500点跌到1900多点,彭博社主持人说,他是当时唯一一个看空者。


2010年1月和2011年4月的A股中级调整、2011年10月的拐点,他的预测都与当时的市场共识大相径庭,但最终都得到市场验证。


2015年6月,洪灝判断未来六个月将是泡沫破灭的关键时间窗口,这也是跟市场主流逆行的观点,现在回过头来看,那时正好是泡沫的顶峰。


还有2013年6月的钱荒、2014年5月的股市大涨、2016年2月股市暴跌等等。


策略师发布预测,跟随他意见的人是拿着真金白银下单的,因此他的判断必须经得起时间考验、经得起投资者的考验,所以洪灝形容自己的工作是“Putting one's neck on the line(随时可能被砍头)”。


尽管如此,洪灝并不害怕做预测,哪怕他的判断跟主流意见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他表示,两条路在林子里头分开,我去走少人走的路。走一条这样的路,至少保证了你看到跟别人不一样的风景,大家都看到一样的有啥意思呢?


这条路风险大吗?


洪灝说:“当然,如果大家都预测错了,你也错了,没有关系,反正大家一起错。但你要做一个反共识的预测,那就很危险,所以特立独行主要是因为其他的分析师不愿意担当风险。”



洪灝认为:“对于整个市场来说,我觉得总是需要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存在,敢于说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话,而且往往最后证明是对的。这个很重要,如果市场一边倒的话,风险反而会很大,就像5000点泡沫的时候,如果所有的分析师都认为会接着往上涨,那跌下来的时候会更惨,受伤的人会更多。独立思考、客观理性,我认为这是一个分析师的价值所在。”


长期以来,投资者认为分析师总是在唱多,牛市时唱多,熊市时也唱多,身为卖方分析师的一员,洪灝表示,分析师给一个股票买入评级,不一定意味着他特别看好这只股票,看研究报告,需重点关注其观点的边际变化,这才是最重要的价值。“比如某只股票,分析师此前高调唱多,可以看作是打100分;现在,他说整个市场还是不错,但是——后面这部分要特别注意,这里的意思很可能是,他现在的打分只有60分。”


最难的是你要坚持


无论是在中金公司还是现在的交银国际,洪灝对于每一个拐点的大方向判断都是对的,他表示有技巧的原因,有运气的成分,但重要的是运气也是自己的努力挣回来的。“因为我不断地去尝试,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洪灝是一个活跃而高产的策略分析师,他的研究报告常被彭博社、路透社、美国《商业周刊》和福布斯等国际知名媒体引用。


不同于某些分析师复述官方信息、罗列公司季报,洪灝的研究报告都是通过准确的信息和高质量的模型推演出来的,他不会“讲故事”,他只是用数据说话。


洪灝的研究报告一贯使用英文撰写,虽然写了20多年报告,但他的报告是没有模板的,每一篇都是从零开始;他的每一次演讲,都是没有打草稿的,“有的人喜欢按着套路写,照着稿子念,但我觉得那样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果然,采访这天,没有任何准备,洪灝直接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在常人眼里,分析师是一个高大上的职业,一个拥有无数光环的群体,但洪灝却说,如果有下辈子,他可能不做这个行业了。因为压力吗?


 ▲洪灝出席2021年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年会并发言


“最难的是你要坚持,你在市场上可能是被孤立的几个人,在所有人都否定你的时候,在那个预测还没有实现的时候,你要知道自己是对的,而且你总是会被证实是对的。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是非常考验人的心智的。”洪灝认为,这个压力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


预测有错的时候吗?


“经常错,怎么可能不错呢?肯定是错的时候多。”洪灝这样总结他的“预测”工作:“错的时候不要错得太离谱,对的时候一定要Get it right,重要的拐点一定不能错。”


洪灝认为,成功的研究员往往具备以下特征:有很强的好奇心,能够不断发现新事物、掌握新技能、开拓新领域,乐于分享,研究成果能够产生相对的回报。


洪灝表示,分析师的工作不是去所谓的左右市场、影响市场,而是帮助市场整体素质的提高,而市场专业化水平的提高,有时候的确是可以改变经济大潮的方向。他记得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国内做策略分析还没有一个系统的方法,有人用基本面,有人用技术,各种各样奇怪的方法都有,但十几年后的今天有了很大的改观,“我觉得是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从业20多年,洪灝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危机,但他认为2020年是从业以来最有意思的一年,因为看到很多以前没有看过的事情,“每天都有学习的机会,你知道的越多才知道你不知道的更多”。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洪灝引用亚里士多德的名言来形容他现在的工作状态:“预测其实做的是大概率,可能90%的概率会出现,但还是有10%的概率不出现,所以我现在做分析的时候,会考虑得更细致一点,我会分不同的情景去分析,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这样可以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喜欢看与金融无关的书


洪灝的特立独行,还表现在他的造型上。不同于传统分析师四平八稳的形象,洪灝喜欢个性鲜明的发型。网上有一个“洪灝发型指数”的段子:建议金融人士每天去中环观察洪灝的发型,如是“高低起伏不平”,代表灝总心情好,有时间弄头发,那股市表现应该不差;如果当天是发型“正常”,那就要小心了;万一有一天灝总剃光头,大家逃吧。



去年以来,洪灝花了很多时间做直播,包括视频、音频的直播。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媒体,他可以用普通话、英语、粤语自由切换,所以你会在Bloomberg、CNBC、CGTN见到讲英语的他,在央视、凤凰卫视看到讲普通话的他,还有在香港翡翠台看到讲粤语的他。


 ▲洪灝作为嘉宾连线CGTN


从数据报表中抽身出来的洪灝,很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比如艺术方面的,“反正就是跟金融没有关系的,儿童文学也喜欢,看了很开心。”


洪灝很喜欢瑞典作者林格伦的作品,长袜子皮皮系列、小飞人卡尔松系列、大侦探小卡尔系列,每个系列他都看了几遍,还有英国作家吉米·哈利的《万物既伟大又渺小》系列。


天天分析经济走势的人,怎么看待钱?对于这个问题,洪灝的回答风轻云淡:“我没有任何的观念,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是在一个错误的职业里。别人老问我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都不知道,我说我从来不看工资单,反正够用就可以了。”


洪灝认为,钱只是一个媒介,一个链接过去和未来的媒介,至于这个媒介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多大的作用,取决于你的需求,当你的需求越少、越低、越简的话,你对它的依赖性就会大大减少,甚至不需要对它产生任何的依赖感。


洪灝记得在执信读高中的时候,学校侧门开了一家蛋挞店,二毛五一个,一块钱五个,几个同学经常凑一块钱买五个,那是他心目中最新鲜最热腾的蛋挞。“现在一块钱什么都买不到,但那个时候连一块钱都没有,但那个时候很开心,我相信对于我自己来说,那个时候比现在开心,因为现在开心与否不仅仅是你的物质需求,还有精神上的需求。”


在国内经济研究的圈子,洪灝是个红人。在各大金融平台,洪灝的观点经常被众多投资者追捧。以往策略师发布的报告,一般投资者很难拿到,但现在洪灝的研究一发布,就迅速被放在各个平台上。他的微博有100多万粉丝,他的公众号订阅数一路上行。


这样广泛、高频的曝光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洪灝说:“我不会刻意地去塑造什么形象,我的目标就是做我自己,我的目标就是要跟别人不一样。当然我只要做到了我自己,我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视频制作:知天晓文化

撰稿:胡雪军

编辑:曾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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