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真实情况,超出你的想象

翎南会 2021-04-09 00:00

近几年,逃离北上广的思潮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疫情之年,本指望一线房价可以跌一些,让年轻人能有上车的希望,结果却是北上广深的房价大踏步上涨,一年的涨幅远超10年的收入。


每次房价大涨之后,逃离北上广的话题都会卷土重来,甚至于一些仍然拼搏在一线的年轻人们都开始憧憬逃离之后的幸福生活。


我有几个同学就属于这种离开北上广的“逃兵”,今年春节过年回老家和他们叙旧之后,我深刻感受到:小城市里根本没有我们憧憬的岁月静好,而是处处充满了生活的艰辛!


裸逃


我高中同学小林是佛山南海人,高考考进广州一所重点大学医学院,本硕7年连读,2015年毕业后,凭实力加运气考进了广州top3的三甲医院,工作不久就跟大学校花师妹拍拖了,工作爱情双丰收的他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大医院里人际关系复杂,院系派别斗争激烈,琐事繁多,小林一直没法安心钻研医术。而且大城市的医生如果要升迁,就得继续读博士、写论文,参与各种“斗争”和“站队”,这让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小林身心俱疲,渐渐萌生出逃离北上广的想法。而此时,在医院实习的女友也很不适应广州的工作和生活,重压之下她提出想回梅州老家发展,小林纠结几个月之后同意了。


小林的同学、朋友和导师纷纷劝他三思,有人甚至劝他和女友分手;小林父母更是不高兴,说俩人如果不喜欢广州,可以回佛山发展,没必要跑到几百公里外的乡下梅州。小林舍不得坚持回老家的女友,于是干脆奉子成婚,生米煮成熟饭,父母只得无奈接受。


2016年年底, “裸逃”的小林进入了梅州最好的医院,妻子进了卫生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小林的到手工资和在广州时差不多,他很满足。他们夫妻两和岳父母一起住在梅州市中心180平的大房子里。有岳父母帮忙,小林俩口子根本不用操心家务和带娃,后来又生了二胎。但小林和我说:“这样舒服惬意的日子没过多久,问题接踵而来”。


物价


小林以前听说三四线城市生活成本低,来了之后才发现,梅州是“四线城市的工资、二线城市的房价、一线城市的物价”。小城市物资供应没有大城市丰富,因此吃喝拉撒成本并不低,有时甚至比一线还贵。猪肉要40块一斤,逢年过节能涨到60块,普通的牛肉丸粉外卖要19块,奶茶要25块,所有的大牌连锁服装包包,价格都比广深贵20%以上。


小城市的养娃成本也不低,别的不说,光奶粉就够头疼的。梅州很难买到靠谱的进口奶粉,网购又不放心,只能找广深的同学帮忙从香港代购回内地再邮寄过来,如果把“快递费”、“辛苦费”、“跑腿费”都算上的话,光是奶粉成本就要比广州高出30%。


房价

 

2018年,小林夫妻两终于在梅州买了人生第一套房。当时梅州房价已经涨到6000-7000元每平,好点的学区房均价9000-10000元每平。三四线城市虽说房价低,可是面积大,新楼盘都是一百平方起步,算下来总价至少都是一百多万,这对平均月薪只有三四千的老百姓而言,是个难以承受的负担。


小林虽然是当地的“中高收入人群”,但也无力一人承担。在一线或强二线城市,买不起新房可以退而求其次选二手房,而小城市压根就没有二手房市场,很多二手房都是三四十年楼龄,没电梯,卫生和居住环境普遍比大城市的二手房要差很多。而且梅州这种小城市的老百姓买房自住非常厌恶二手房,觉得只要是装修过的,有人住过的,就是“别人剩下的”,而且梅州一手房泛滥,漫山遍野都是空房子,二手房根本就没有人买。可悲的是,即使你想买二手房,都没有房产中介!


看了半年房子后,小林和妻子咬牙掏空六个钱包在岳父母家附近买了一套新房,总价130万,月供4500元,这就意味着俩口子其中一个人的收入要全部拿来还房贷。买完之后,小林的房子涨到8000元之后,便止步不前,2020年疫情之年房价开始走下坡路。其实,房价涨跌对梅州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即使涨了,你也根本卖不掉,新房子开发商7折都卖不完,谁会来买你住过的二手房。


房地产虚幻的纸上财富,在小城市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事业


 “裸逃”前,岳父母跟小林说,你是广州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回梅州来一定前途无量。


可是小林渐渐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大城市医院里的官僚做法,小城市医院一点都没少,工作量一点都不低。在广州的三甲医院,主治医生可以使唤手下的研究生实习生干活,而在小城市医院里,由于人才匮乏、跳槽频繁,即使混到了主任医师也要自己写病历。小林入职后一直被各种行政琐事羁绊着,根本没精力做研究、写论文,发论文,没有论文没有成果,就无法评职称。


在这里,人际关系更加的复杂,没背景的话,学历高实力强也没卵用。更要命的是,周围同事全都是二本三本院校的本科生甚至大专生,他一个211重点大学硕士生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一些老前辈明面上夸他是医院的高材生、顶梁柱,暗地里却联合起来排挤他,讥讽他是广州混不下去才逃回梅州的。小林转正之后好几年,还只是最低级别的住院医师。而他的大学室友,当年成绩远不如他,没背景没家世,如今都已经在广州天河某三甲医院混上主治医师了。


这次和小林叙旧,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原本想大展宏图的他,自感前途渺茫。他和我说,这几年社会的毒打,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大城市也许会有拼实力的机会,但小城市只允许你拼爹!


教育

       

别的问题也许还可以克服,但孩子的教育问题却是最大的担忧。逃回梅州之后,小林才发现这里遍地是菜小。三四线城市的教育弊端越来越明显。这几年修公路建高铁,三四线城市的交通越来越方便,但优质师资流失也更加的厉害。


小林说,他接触到的小学中学老师,普通话都很差,毕业学校最好也就是二本三本,一半以上都是中专大专,好的老师都被珠三角地区的学校高薪挖走了。小林他老婆说,她当年初中班上好几个成绩中下等的同学,中专大专毕业后直接就托关系回母校教书去了。在广州深圳,你孩子的老师也许是硕士也许是博士,而在梅州,你孩子的老师可能是专科最多是本科。


另外,梅州高考成绩近几年下滑严重,去年的高考达线率全省倒数。小林老婆说她就读的省重点高中当年高考,全年级两百多个考上985、211的,还有近10个清华北大,而最近几年全省高校扩招,母校非但985、211人数连年下滑,连本科达线率都越来越低。


更要命的是,他们新买的房子对口学校很差。于是在无数次的商量和吵架之后,一家人又买了套好学校的学区房,月供让双方父母帮忙分担。但因为一开始全家人都没有做足功课,买完之后才发现学区房只是一个摇号的机会,不代表小孩就能百分百入学读书,小林的心凉透了。所幸的是,自己父母在佛山南海那套房子有学区,小学初中都是中上水平,小林想好了,如果梅州摇不上号,就把娃送回佛山去读书。


说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小林很沮丧。他说,自己本想跟随老婆回梅州过个舒适的下半生,结果孩子从读书开始就要重新回到一二线!


其实,我对小林是了解的,他虽然自己想要选择惬意的人生,但是骨子里是倔强不服输的,因为他不愿意让孩子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


悔恨

        

这次过年回佛山,死党小林和我畅谈了许久,虽然他不承认后悔当初逃离北上广,但抱怨之中,悔恨之心溢于言表。


有句话,我对小林始终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想分享给大家:


北上广没有的问题,小城市会有;北上广解决不了的问题,小城市会更加糟糕!


北上广虽然苦,但是我们有自由和选择的权利;而小城市的艰辛则在于,一切的一切你都根本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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