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金熊奖,竟是一部“黄片”?!

24楼影院 2021-04-09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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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柏林电影节上,一部罗马尼亚电影震碎了所有观众的三观,长达三分钟的大尺度性爱视频,直愣愣地呈现在画面中。如若事先没有被告知,这是一部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艺术片,你绝对以为刚打开了P站。



虽然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参赛电影,经常会有露点和大尺度画面,可如同这部《倒霉性爱,发狂黄片》般,在影片一开始就如此恣意妄为,极为少见。


关键在于,本片最终摘得此次柏林电影节最高奖项——金熊奖。评委们是被成人视频晃瞎了眼睛,还是它另有玄机,藏有深意呢?

 01

在影片故事中,这段成人视频里的男女主角并非有着不正当关系,或者为博人眼球及利益而约拍,他们只是一对正常的夫妻,且育有一女,拍摄这段床事,顶多算闺房之乐而已。



但女主角艾米却因此遇上了大麻烦。

在因意外导致这段视频上传到P站之后,尽管艾米在视频中戴有面具,可还是被人认出。作为一名贵族学校的历史老师,她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


此后,影片主要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艾米在布加勒斯特街头上不断穿梭,或是到校长家中拜访,或是在玩具店为女儿买玩具,或是在街头和司机争吵。
 
而摄影机既跟随捕捉艾米的这一系列举动,同时又如无聊游客般,将视点游移到巨大的街头广告牌,或是形色各异的路人身上。



这一部分在粉红色的篇章中被命名为“单行道”
 
第二部分则是长达近半个小时的蒙太奇画面,由一系列的短视频、图像和历史影像所构成,用以解释对应的名字。比如“圣诞节”、“文化”、“社交距离”及“埃米内斯库”等名词。


乍一看,这一篇章略显怪诞,没头没尾,实则和记录艾米在街头行动的第一部分作用类似,都在为第三部分的戏剧冲突做铺垫和解释。它如同一部小型的看片词典,让我们在倾听之后角色们的密集对话时,能咂摸出更蕴藉的含义。
 
因此,它被命名为“奇闻轶事和象征性的简短字典”。



而第三部分的“实践与影射(情景喜剧)”,乃是全片矛盾集中爆发的桥段。由于艾米的学生们都在网络上看到这一视频,并且和各自的父母提及,促使后者大为光火,责令校长组织家长会,打算对艾米展开批判。
 
所以,诸如带有历史偏见的军官,愚蠢从众的贵妇,刚愎自用的精英人士,以及虚伪狡诈的商业女强人,都对艾米的这一“不耻行为”诋毁唾弃,甚至用荡妇妓女等词汇来辱骂她。


这不禁让我们想到2008年初国内的“艳照门”事件。本来只是几位当事人间的往日私密照,结果却被好事之人上传至网络,促使陈冠希、阿娇等一众香港明星被“社会性死亡”。
 
本片讲述的便是这样一个故事,只不过它在第三部分让当事人和家长们面对面地辩论对垒,经过一番“思辨讨论”后,最后由校长提议,让家长们举手表决,多数一方决定艾米在学校的去留。


而导演拉杜·裘德更是鬼马一般安排了三个结局。

分别是艾米被多数家长同意留下,继续任教,但却和一位商业女强人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第二种则是艾米被选择辞职,落寞地离开家长会;第三种最大快人心,虽然同样被选择离开,但她却瞬间化作神奇女侠,用假阳具向每一个侮辱过她的人报复。



本片看似是一场因为私密视频泄露,导致的集体对个体的声誉剥夺,然而在这怪诞的影片形式中,实则隐藏着导演拉杜·裘德更为犀利的批评。
 

02


影片最开始的3分钟性爱视频,之所以用P站风格毫无顾忌地置于观众面前,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因为影片后续故事,都得从这段性爱视频的流出说起。
 
当我们先入为主地看到这段视频,便会和第三部分的家长处于相似的伦理困境,那便是如果你的孩子也在这位女老师手下学习,你愿意吗?

 
可随着家长们对艾米展开一系列的言语围攻,我们的道德立场渐渐转变。
 
因为,所谓的行为不检点,只不过是夫妻二人的合法敦伦;所谓的性行为尺度过大,却是台下所有家长心知肚明房事举动;所谓的社交网络上的恶劣影响,却是在合法的P站平台上传播,而未成年孩子之所以能看到,却该归咎于家长的管制不严而已。
 
可艾米这些有理有据反驳话语,非但没有打消家长们的愤怒,反而激起他们一连串的挑刺。

 
他们认为艾米没有资格教孩子们埃米内斯库(罗马尼亚最负盛名的浪漫派诗人)的诗歌,却被艾米告知,后者实际上写过一篇色情露骨的黄诗。
 
他们认为艾米向孩子们教授罗马尼亚屠杀犹太人的历史,是收了以色列的钱,宣扬犹太主义。同时更荒谬地认为,希特勒和集中营的执行者都是犹太人,这个反犹运动是犹太人的一场阴谋。


以至于艾米对LGBT群体的支持,被认为是在宣扬同性恋;对记忆技能的支持,是在对思考能力的否认;对唯分数论的斥责,被认为是令孩子成绩下降的原因。
 
这群家长,从原先对性爱视频的苛责,转为对艾米整个人的不满,甚至对凡是支持艾米观点的个别家长,都党同伐异,嘘声不断。
 
由此看出,《黄片》不只是在探讨性爱视频的泄露,对于普通人社会性死亡的影响,更为深远的,是在通过这一事件,让我们看到这些罗马尼亚上流社会精英们的偏激和保守,而这也是导演拉杜·裘德最开始拍摄本片的目的。

 
在罗马尼亚近三十年来高速发展的经济背景下,其国力大增,被誉为“欧盟之虎”。但整个社会却人心浮动,保守势力、种族歧视以及网络上的法西斯思想渐生,拉杜·裘德经常能看到这些极右翼思想在微观生活中的表现。
 
本片第一部分,摄影机除了聚焦艾米零碎的生活剪影,更多聚焦于真实生活中的平民群像和城市景观。

 
在此,艾米一角乃是虚拟,但周围人的表情和谈论却是真实的。
 
比如超市中因为排队等待,两位妇女发生冲突,贫穷的窘迫和等待的暴躁让她们言辞刺耳。
 
而当艾米让一辆违规停车的司机挪位时,对方有恃无恐地炫富,对艾米的辱骂,以及居高临下的嚣张,让人看到财富急速增长后的丑陋面孔。


至于摄影机偶尔停驻的城市景观上,密集巨大的广告牌、色情意味浓烈的宣传标语,都让人瞥到消费社会的欲望和饥渴。
 
而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影像,全都有条不紊地作用于第三部分的矛盾冲突中。恰如第二部分以直白的论文式影像,对叙事干涉一般,第一部分对真实社会的影像捕捉,全部投射在那些面目可憎的家长身上。

 
他们的偏激并非偶然,他们的保守绝非个例。
 
导演拉杜·裘德的这种喜剧方式,和卓别林、周星驰这些依靠人物动作的滑稽和人物心理的反差,去营造深厚悲剧底色的伟大喜剧不同,他的影片常常如一篇篇急行稿,战斗檄文,用实验的方式装置影像,从而令电影摆脱叙事层面的桎梏,对社会、历史和政治发起挑衅。
 
和他的罗马尼亚老乡克里斯蒂安·蒙吉和克利斯提·普优这两位现实主义色调的前辈不同,裘德虽然同属于“罗马尼亚新浪潮”中的一员悍将,但总能对影像进行有机分解,让我们在宛如用戈达尔《影像之书》的调性,找到罗马尼亚曾经的民族失意,当前的民众失魂。

 
更别说,《黄片》更是新冠疫情下,对社会忠实的记录。
 
片中将口罩、花式隔离服和劝告语一并化入对社会的讽刺和批判之中。尤为令人捧腹的是,当艾米拜访校长一家,见到家中所有成员都带着口罩时,那种基于现实,却又跳脱现实的荒诞感,总让人觉得,片头那段肆意的性爱视频,好像一点都不特别。

 
这种不断堆积议题、理念和素材的影像形式,或许正是此次柏林电影节评委们看中拉杜·裘德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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