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要死了,今天我吃点啥呢?| 夜行食录010

魔宙 2021-04-14 22:24


大家好,我是徐浪。


昨晚我和周庸去天坛体育中心踢球,踢了十五分钟,我就右腿抽筋儿坐地上了,周庸过来拉我,说你快起来徐哥,你不是天天健身么,别跟这儿装死!


我说我装鸡毛,你不懂,别拽我,你接着踢,让我自己坐一会儿。


作为一个睡眠不好的年轻人,我经常会在日常生活中,产生一种自己快死了的错觉,但我并不害怕死亡——缺觉的我有一个梦想,每天都能睡上24个小时,这与死亡不谋而合。


如果我在此刻死亡,除了愧对父母,我大概只有一个遗憾:有很多想吃的东西,没来得及再吃一遍。


但如果把这个时间延长一点儿,比如让我就剩一个月可活,我肯定要拿出几天给广东。


作为一个东北人,我是如此的想念广东,这可能因为,广东是我迄今为止,最后一个长假的终点。


我原来应该说过这事儿,18岁时,我觉着自己可牛逼了,兜里揣了500块钱,从哈尔滨出发,说啥要在全国走一圈。


要不是我妈及时给我打了3000块钱,我可能没走到河北,就开始要饭了。


那年我从哈尔滨出发,穿过整个东北,从唐山开始不再乘坐火车,利用客车、拼车和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往南走,一直走到了珠海。


在一个叫宁堂的城中村,我找到了很便宜的房间,30一晚,600包月,有网有空调有热水。


我在宁堂村住了一个月,和很多村民都混熟了,村口砂锅粥的老板,每次看见我都会说,来吃之前,一定要提前一个小时给他打电话,他会用生米给我熬虾蟹粥。


村里开烧腊店大哥总请我喝茶,他烧腊做得真一般,但大哥青菜炒得很有一手——他是用烧鹅滴下的油炒的,贼香。


我路过烧腊店时,他会叫住我,说靓仔,你食咗饭未吖?今天的青菜很漂亮哦。


烧鹅很好吃,青菜也很好吃


宁堂村村口有一颗木瓜树,上面有颗超大的木瓜,我住在那儿的一个月,一直死盯着,等它成熟了抢先摘下来吃,有一天早上,我出门去附近的北师范分校游泳,忽然发现树上的木瓜没了。


真他妈不是人啊,没熟的木瓜你也摘?这位不知是男是女的朋友,如果你有机会能看到这篇文章,希望你能给我道个歉。


没熟的木瓜,不要摘下它


不管咋地吧,如果我还能活一个月,那这个月的食谱里,一定有炒青菜、烧鹅、烧肉、叉烧和砂锅粥。


我还要匀出一些时间留给江苏——没办法,我太爱淮扬菜和苏式汤面了。


我不是睡不着觉么,每次凌晨三四点特别饿时,脑子里经常闪过的除了烧烤,就是大煮干丝和焖肉面。


有时候饿大劲儿了,眼睛有点儿花时,我甚至能看见大煮干丝汤上飘着的油花。


我喜欢吃浓一点的大煮干丝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江苏的每个城市里,我都愿意早起,因为早晨总是下雨,那种细丝一样的小雨,风一吹直飘,只要穿个帽衫就能防住。


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比头发还细的雨丝,是在苏州,在此之前,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一直以为中国历史上的写作者,把雨形容成丝,是一种夸张的比喻。


北方没有这样的雨,北方最小的雨滴打在脸上也是啪的一声。


发现雨竟然真的能成丝后,我就像一个第一次看见雪的南方人,很没见识的在雨里溜达了半小时。


这让我想起,我曾经嘲笑过的一位南方姑娘,她是我爸朋友的女儿。


有一年冬天,她们全家来哈尔滨玩,我和我爸带她们去中央大街,那年中央大街有个用冰块砌成的小广场,这姑娘看见后特激动,整个人扑倒在上万个人踩过的冰面上,并大声喊道:“哇,好大的冰啊!”


作为一个东北人,我当时觉得她有好大的病,就像我在苏州街头淋雨时,一个阿姨问我,小伙子,你没事吧?


有些事亲身经历后,才能发现别人并不可笑,自己才可笑。


冰广场的图找不到,放个冰走廊意思一下吧


那次淋完雨后,我去吃了碗焖肉面,还多加了一份虾仁浇头。


如果我只剩最后一个月可活,我想要淋如丝的细雨,想要吃大煮干丝和焖肉面。


吃了焖肉面,一天不埋怨


其实你想念哪里,想吃哪里的东西,就是在哪里有美好的回忆——这明明是我自己说的,写出来总感觉像是王家卫说的。


算了,哪天他要是想要就给他了。


在留下美好回忆这方面,没有哪儿能和家里相比。


如果我人生的最后一个月,只能待在一个地方,那我一定待在哈尔滨。


那里不仅有美好的回忆,还有能持续制造美好回忆的朋友和家人,以及很多我爱吃的东西。


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我一定要喝酒吧,我要就着白兰地和啤酒,吃点儿干肠和茶肠。


在我小的时候,只有喝酒的人,才有资格吃风干肠——切成小圆片码在盘子里,和红肠、粉肠一起。


但我最喜欢吃的还是茶肠,比很多姑娘的腿还粗,里面的肉可以拉丝,中间混着白胡椒颗粒和松子,嚼起来有种和其他香肠非常不一样的香味。


白胡椒粒是茶肠的灵魂


我还要吃酸菜,那种特别酸,不为了适应所有人口味,而改良的酸菜汤,喝一口汤能酸到后脑勺的那种,里面要放细的土豆条,增加口感。


炒菜如果只能选一样,我就选溜肉段,里面的青椒要有一点点辣味,而不是光作为颜色点缀在盘子里——我在东北以外的地方,从没吃过好吃的溜肉段,还因为溜肉段儿做得不对劲的事儿,和黑龙江驻京办的厨子吵吵起来过。


有些人觉得锅包肉是东北菜的招牌,我觉得溜肉段才是


如果这一个月的时间还够用,我会把所有自己喜爱苍蝇馆子都吃一遍,对于这些馆子,我有个具体的评价方法——蹿稀也想吃。


但最后一定有半个月,起码半个月的时间,是留给我妈的。


我妈做什么我都挺爱吃,即使只是简单的干豆腐炖土豆片或者土豆炖豆角,我也能连吃好几顿。


这几天我的睡眠又死了,半夜饿的时候,我总是一遍遍的想这些吃的,以及我和这些食物间一些开心的事儿。


但事实证明,生命里美好的和消极的,并不会相互抵消。


我更饿了,还是睡不着。


算了,越说越饿,我爱吃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找机会再聊,这一夜就饿到这儿吧,下周三晚22:30,《夜行实录》不见不散。




朋友们


别再打赏38了


我急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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