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公债与长期经济增长──来自印度的证据

量化历史研究 2021-04-17 10:49

本文为“量化历史研究”第514篇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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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代国家来说,公债不仅是政府集资的金融工具,更是一种与国民经济息息相关的财政政策。它对经济发展的作用是两面的:一方面,公债可以帮助国家定向投资,完成发展计划;另一方面,公债也会推高市场利率,对民间投资造成阻碍。到底该如何平衡这两种作用,使得公债有利于经济发展,一直是政策制定方面的热门话题。公债对经济发展的长期影响有许多争议,有的发现公债阻碍经济发展,有的却发现公债促进经济发展,值得进一步研究。Barik等2020年3月发表的文章运用印度1980年到2018年的数据做了实证。


印度不仅是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之一,还是在近年来经历过重大政策变迁的国家之一。印度的公债规模和经济增长、对外开放水平并不同步。印度在1980-2000年,2000-2009年,2010-2018年人均GDP增速分别是3.5%,4.64%和5.41%,对外贸易也一路大幅走高。内债占GDP的比重先上升后下降,外债占GDP比重则一路下降,这一变化主要是由于印度谨慎的外债政策,有意识地控制外债规模和控制对外商业借款。具体趋势可见下图一。

图一  上表数据分别为人均GDP增速、内债、外债、总公债、固定资产、贸易的规模随时间变化;下图蓝线为内债占GDP比重,红线为外债占GDP比重。


公债政策则与财政预算制度有关。2003年印度通过了财政责任制和预算管理法案,要求降低财政赤字平衡预算,因此从2005年来债务规模一路缩小。赤字无非有几种负担方式:内债,外债和发钞。由于印度赤字主要由市场上借的内债填补,赤字扩大会带来利息增加,利息是一项无可推卸的财政支出,就会限制政府在资源配置上的自由度。赤字扩大也会使得利率上升,排斥(crowd out)一些对利率敏感的支出,尤其是民间投资,从而阻碍增长(印度的财政赤字组成变化可见下图二)。


另外,高利率支出也可能迫使政府减少社会福利开支,例如健康、教育、基础设施方面的支出。这在长期会降低人力资本水平,不利于经济发展。但是,很多借款也可能被直接用在社会福利的投入上。所以,负债水平和经济增长的关系很难从表面的数据看出来,要考察具体的政策。

图二  上图为政府赤字的组成,蓝色为国外融资,红色为国内市场借款,绿色为其他借款;下图中蓝线为总体赤字规模,红线为利息支出规模。


作者主要用了时间序列分析和自回归分布滞后模型来分析印度的数据。首先,印度经济在1990年代初期经历了一次结构性的转变。印度从国家主导的发展国家,转向推崇最小化国家干预的新自由主义国家。作者先确定了2003年是这一结构性转变在经济增长上造成的分水岭。基于这点,他们确认了公债规模和经济增长之间存在长期联系。


进而,回归分析的结果显示,公债规模在长期对经济增长有负面的作用。内债每增长1%,都会使得人均GDP在长期减少0.14%。外债每增长1%,人均GDP则减少0.059%。总体来说,内债的负面作用更大一些。这和印度依赖内债大于外债的财政模式不无关系,尤其在外债受到管制的后期。这一结果佐证了在印度的语境下,公债的确会对民间投资产生排斥作用,而固定资产投资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推动力。


除此之外,作者还发现对外贸易开放度和人均产出成反比。这与大多数关于贸易和经济增长的研究相反。因为印度有着巨大的贸易逆差,贸易的增长会随进口的增长带来经济增速的放缓。


这项实证研究主要有几点贡献:首先,大多讨论公债影响的文章都只关注外债,而本文分析了内债和外债不同的影响;再者,就长期影响而言,作者考虑了人均GDP结构性断档现象;最后,印度是发展国家的一种典型,关于印度公债的实证研究却较罕见。本篇文章用新数据弥补了这一空白。


整体上,本文警告我们过度依赖公债的坏处,不过这种坏处并非不能转变。由于固定资产投资是主要机制,那么政府若用借来的款项多多投资,或是采取支持民间投资的政策,就能很好地化解这种负面作用,从而促进经济长期增长。



文献来源: Barik, A., & Sahu, J. P. The long‐run effect of public debt on economic growth: Evidence from India. Journal of Public Affairs, e2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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