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牛的不是为9任美国总统做室内设计,而是活成了"百岁少年"|100 Stylists

非非马FM 2021-05-04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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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Stylists

本文作者:鱼前进 & 非非马

这是非非马FM特别推出的——

#100 Stylists专栏的第3篇。


到底是把“百岁传奇人物”Iris Apfel归为Designer还是归为Stylist来推出,不是个容易做的选择。


作为设计师,她的杰出是毋庸置疑的,蹭操刀美国9位总统在白宫府邸的室内重装设计,包括肯尼迪、里根、克林顿等等。


而作为Stylist, 她一生风格鲜明奔放,令人过目难忘,更在97岁高龄时,被世界顶级模特经纪公司IMG签约,成了全世界最高龄的模特。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把她归为“stylist”。


因为她的一生活得是如此有风格、有风范,从内在到外在~而她这种自由活泼的生命力和她的style,更是鼓舞感染了全世界!所谓“百岁青年”,便是如此。


把一份职业做到top很难,而更难的是,把自己的人生style贯彻到极致,不是吗?


提到“百岁老人”,你可能会想到“长寿”、“健康”,或者“慈爱”甚至“伟大”等形容词。但在即将迈入百岁的Iris Apfel 这儿,就是“精神矍铄”这样的词,都显得有点“暮气沉沉”。



她分明就是一个从内到外,都花枝招展、天真烂漫的“teenager”——用她自己的话讲,“世界上最老的teenager(少年)”。


Iris Apfel


一生百年,她活得如此活泼、恣意。真正做到了,归来仍是少年。



她一生都在时尚圈摸爬滚打,曾在杜鲁门,肯尼迪,里根和克林顿等9位美国总统任职期间,主持白宫的室内重装设计工作,并被权威时尚媒体Business of Fashion (BoF) 评选出的“全球500位时尚影响力人物”之一。


年轻时的Iris在工作中


Iris Apfel 在Global Fashion Awards 颁奖礼领奖


2005年,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为她举办了题为“Rara Avis (Rare Bird): The Irreverent Iris Apfel.”的个人专题展览,时尚界的“掌门人”级大咖Carla Fendi, Giorgio Armani 和 Karl Lagerfeld 都专程前来捧场,可见她在圈中的地位和好人缘。 


Iris 和Fendi家族继承人Carla Fendi


Iris 和刚刚去世的Lanvin 前创意总监Alber Elbaz


在穿着方面,不同于一般“纽约客”深沉做派和精英气度,Iris Apfel 独爱艳丽大胆的配色和夸张的首饰,光洁的银发和超大圆框眼镜是她的个人标志。



在97岁高龄,还受到世界顶级模特经纪公司IMG邀请,成为签约模特。



而最为让人感动的是,她那超越年龄的、蓬勃的生命力感染了无数人:


不少人模仿她做“Iris Style”穿搭,还有人将她的形象制成瓷砖画、墙绘等,以表达对她由衷的喜爱。



不是明星,却活成了拥有众多拥趸的“偶像”,这个身高1米7,体重55kg的“小”老太太,到底有什么魔法?




01.First Lady of Fabric


Iris 生于纽约皇后区的Astoria,一个欧洲移民众多、文化环境包容多元的地区。她的母亲是一位律师,父亲则开办了一家时装店。


从儿时起,Iris 便经常与父亲一起出入时装店和制衣作坊。


年轻时的Iris,也有如此妩媚妖娆的一面


家境殷实又兼“家学渊源”,Iris 自然对制衣、设计与时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青年时期,她先后在纽约大学和威斯康辛-麦迪逊大学攻读工艺美术和艺术教育,毕业后就进入了当时有名的时装杂志Women's Wear Daily 做了编辑。


Iris Apfel 在北非游历


1950年,Iris和丈夫共同创立了Old World Weavers, 专门为美国的制衣作坊、家居用品公司等提供具有异域风情的布匹。


他们游历欧洲、北非等地,探访当地的二手店和乡间市集,挖掘有特色的布匹和织物。



他们喜爱的设计,既有原汁原味的地方性,又能体现文人雅趣。


Iris 将之用于修复或改造古董家具,其作品深受纽约上层人士的追捧和喜爱。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上世纪60年代由他们向往美国的“Tigre”虎纹丝绒面料。这种原产于威尼斯当地的手工织物,曾因工厂倒闭而几近失传。


好在Iris夫妇不遗余力地觅得了以羊毛纺织手法制作丝织品的工艺传人,才让这款织物得以跨越大洋,成为纽约时尚人士们的爱物。



因为Iris 对织物的理解与运用臻入化境,又因他们夫妇长期服务于美国白宫和“第一家庭”,Iris Apfel 获得了“First Lady of Fabric” 的称号。



说到Iris 在白宫为美国总统“搞装修”(renovation)的经历,考虑到“客户”的特殊性质,当事人多少有些讳莫如深。


我们只能通过寥寥几张照片来揣测这些大人物们的喜好,以及Iris 所完成的设计工作。


里根总统的“白宫时代”,有鲜明的中式风格


不过,她也曾在她的同名纪录片中特别提到,为杰奎琳·肯尼迪做家居装饰让她绞尽了脑汁。


大概是Jackie这样坚持自我、个性鲜明的人,在穿衣和家装方面格外的不易讨好吧!


肯尼迪夫妇在白宫时期的卧室和起居室


进入耄耋之年,Iris 仍然活跃在商业和设计领域,持续挥洒她的热情与个性。



还和大KK一起为Kate Spade 拍摄海报,



和Barbie公司合作推出自己形象的换装娃娃,



与Cloth & Company 共同研发家具和餐具产品,



还跟美国老牌百货公司Macy's一起推出了时装系列...



"I'm a busy bee!" 


诚如她的这句自我评价,Iris Apfel 就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永远为了自己的激情与热爱而耕耘。



02."I never went anywhere 

without him”


无论是在年轻时为数不多的合影中,还是在成名后出席各种时尚圈聚会留下的影像资料里,Iris 夫妇看起来总是那么和谐美满,彼此信赖。



Iris 和丈夫Carl Apfel 的感情历经68年,可以说是一段真正的爱情童话。



1946年,25岁的Iris 在纽约的一个度假村遇到Carl Apfel,两人的感情进展神速:


“我们在哥伦布纪念日(10月14日)第一次约会,感恩节(11月28日)他就向我求婚了。” 


次年2月,他们举办了婚礼。



Carl 从不否认自己对Iris 的一见钟情:


“她身上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直到现在仍然对我有吸引力。” 


而在Iris看来,Carl 既酷又可爱,还会做好吃的中国菜, 同她样样合拍。



婚后两人便开始周游世界,醉心于那些散落于民间和跳蚤市场的绝美织物,遗憾于它们的美无法被更多人领略。


当时Iris 在室内设计师Elinor Johnson 处担任助理,发现有不少客户都需要高品质的古着面料来修缮他们的家居饰物。


Carl 从中发现商机,鼓动Iris 和他一起经营纺织品贸易,这便有了Old World Weavers。



都说夫妻店开张容易维系却难,感情往往在日常的琐碎工作与不统一的意见中消磨殆尽。


但他们却将生意红红火火地做了40多年,直到两人都已年逾古稀,才将其转卖,享受财富自由的晚年生活。


Iris Apfel夫妇


由于需要搜罗古董织物来修复古董与建筑物,Iris 经常要前往世界各地,拜访收藏家和名不见经传的乡间作坊。


旅行中,Carl 总是伴随在Iris 左右,给予她必要的支持和帮助,为她打开思路,启发灵感。



Iris 说,当合作多年的供货商为他们展示轻易不露真容的稀罕藏品,他们就像两个结伴探险的孩子手拉着手站在堆积如山的宝藏前一样,经常激动到不能言语。


能与心爱的分享如此美好的瞬间,该是多么宝贵的人生体验。



比陪伴更重要的是,“Carl 给了我鼓励和无条件的支持,把我推到聚光灯下,享受鲜花掌声,自己则甘愿隐身于幕后。” 



难怪Iris Apfel 会说,一定要选择一位乐意为你的事业助力、欣然为你的成功喝彩的人作为终身伴侣。



作为时尚界鼎鼎有名的贤伉俪,Iris 和Carl 的情侣装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尽管Iris 从不刻意收敛她的“锋芒”,却总是在颜色和衣着面料上和丈夫达成默契。



Iris 的设计才能,与Carl 的商业头脑珠联璧合,让他们成为彼此生活、事业与心灵的最佳伴侣。



以至于在Carl 病逝(享年100岁,亦是难得的高寿)最初的1、2年,Iris 一度将自己每天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以填补爱人的离去带来的失落与痛苦。




03.“More is more, less is bore”


在互联网兴起之前,Iris恐怕还只是少数人圈子中的职业设计师,而当社交网络成了大众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以后,Iris Style 俨然在全世界走红。



无他,实在是因为她太出挑,太有“网感”了,让人没办法不多看几眼,并且好奇这位卓尔不群的女士到底有着怎样瑰丽的人生故事。



她那张精巧的小脸上总是顶着一副硕大的圆框眼镜,给了她卡通人物一般的怪趣感,摆出再一本正经的表情也无法不显得夸张、幽默。



镶钻的款式,华丽还是不脱可爱的基调。



难怪美国时尚品牌Eyebobs 会和邀她担纲设计墨镜,这粗边框的猫眼造型的确承袭了Iris 的风格,不过在我看来,这似乎还比她平素的造型收敛了不少。



在着装方面,Iris 的主张是“More is more, less is bore (越繁复越好,极简难免单调)"。



对色彩的天然敏感,和几十年与布匹打交道的职业经历,都在一套套“浓墨重彩”的搭配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红大紫都只是常规操作,



撞色也是冲突感怎么强怎么来,完全不遵从浓淡协调、深浅有致的原则,饱和度统统拉满,极尽的热烈奔放。



花俏的颜色之下,衣饰面料上精道的花纹,不同色泽、质地的对比,都体现出主人的精致和巧思。



尽管是时尚界的大咖,Iris 并不是用“高奢”从头武装到脚的贵妇。


她热衷混搭,喜欢在二手店和市集“淘宝”。一身Dior连衣裙,搭配夸张的塑料珠串,再穿一双平价却别致的鞋子,在她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打扮。



"'时尚'不是你花钱买来的行头,而是你拥有的风格。”——Iris Apfel 如是说。



她身上存在感极强的首饰,基本上都不是什么贵价高档货,但经她大胆堆叠、巧妙组合,总能收到惊艳效果。



由于多选用木质或编织、绳结元素,更有不少是民间手作,缤纷的饰品不会令她珠光宝气,而是格外的古朴、稚拙。



她的穿搭,总是让我想到杨丽萍。这两位都是瘦长的身材,精巧的小脸,着艳丽的衣裙反而带来一点恰到好处的膨胀感,让人不至于过分单薄苍白,而是精神焕发,姿态昂扬的。



并且,她们二人都是痴迷少数民族文化的艺术家,Iris 这样遗世独立、不囿于现代时尚规则的着装,正与杨丽萍崇尚自然、返璞归真的艺术理念相契合。


国际劳动节


如果古老东方的孔雀精灵与纽约的时尚老顽童相遇,能否一见如故?



04."Express yourself, 

not what your neighbor has"


作为一个资深的家装设计师,Iris Apfel 的家既是她的栖居之地,也是她的得意之作。



这座位于纽约花园道的公寓有三间卧室——不是规模宏大的豪宅,甚至还显得有些逼仄;到处都堆满了藏书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摆件与收藏品,透过图片都能感受到时间的积淀。



但Iris 到底是Iris,沉甸甸的时间感到了她的手上,转化为小魔女的创意,而非“老古董”的保守:


墙壁用草绿色描线和纹样繁复的墙纸装饰,为房间奠定了活泼的基调,即便是在纽约阴冷的冬天也不会缺乏生机活力。



撞色搭配为老式家私带来轻快现代的感觉。



沙发、抱枕、地毯等物件,自然是大量使用了Old World Weavers 标志性的异域风格纹饰,好像坐在这里擦一擦神灯,会有精灵冒出来为你实现一个梦想。



不经意的一转身,就能在沙发边、茶几上看到古灵精怪的小动物玩偶和胡桃夹子,恍然以为自己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YOUTH DAY


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书籍,本身即是这座房子最好的装饰品。


它们并未精心收纳于书架柜阁,却三三五五地占据主人的案头,茶几,过道...你不会怀疑历经几十年寒来暑往,书香已沁入主人的灵魂。



作为名副其实的时尚达人,Iris Apfel 收藏着不少衣裙鞋履。但她的家里并没有富丽堂皇的步入式衣柜,只有简单实用的不锈钢挂衣杆和高跟鞋挂袋。



这正暗合她对于穿衣打扮的态度:名家精制的靓丽华服固然很好,来自小摊市集的廉价衣饰亦不失为绝佳的创造。


选择什么,如何搭配,皆听凭自己的爱好和心情,不被外界的声音左右。



在Iris 与Another.com 读者分享的5个家居装饰小贴士中,她反复强调“个性与情感的投入”,既在保障实用与舒适的基础上,最大化地挥洒自己的创意。



将主人的喜好融入住所,赋予建筑以情感与性格,这才是室内设计的要义。



而摒弃了对品牌和潮流的盲从,她的穿着和她的居室都成了独立于时间的个性王国。



因为不迎合,所以最自在;因为不追赶,所以自成一体,历久弥新。




05.“The World’s 

Oldest Living Teenager”


现在的Iris,生活仍是极其丰富、充实,好像没有一天是在重复过去。


90岁,和MAC合作推出彩妆系列,同年,她的家居设计产品在 Home Shopping Network 网站上线销售。



93岁,在电影人Albert Maysles 拍摄的、反映Iris Apfel 生平的同名纪录片中出镜,这部影片还获得了艾美奖提名。



96岁,出版新书 “Iris Apfel: Accidental Icon”,骄傲地宣称自己的工作强度不输于身边的任何年轻人。



但我并不认为Iris 是个工作狂。她的勤奋是以对事业的热爱和良好的心态为内驱的,正是这份内驱力,让她周身洋溢着青春光彩,并在这瞬息万变的时尚界稳坐风口浪尖。



“我自认为是全世界最老的‘Teenager’,而且我打定了主意要永远如此。”



她常说,永远不要试图装扮成一个年轻的人;观众们不是傻子,不管多么费尽心思去粉饰,下垂的面皮还是会出卖你。


“想青春永驻,你就得像年轻人一样想问题:经常幻想,保持好奇心和幽默感,这会让你心态年轻,童心不泯,乐于接纳新事物,随时能够开启新的冒险。”



——在Iris Apfel 这里,“年轻”从不是一个与年龄挂钩的形容词。掏出“年龄”这块老怀表看上一眼,她便潇洒地将其揣回兜里,依旧我行我素。


自始至终,她都在做着Iris Apfel,并大胆地向全世界表达自己的主张,而非扮演一个得体的中年人或慈祥的老祖母。



在世间打拼一个世纪,归来仍是“Teenager”,这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快意。


在她的Ins上,常有人发表“真希望我老了以后能和她一样”的评论。



“Inspiring Iris. Thank you for being you and for being such a trailblazer that always inspires us to do and to be able to reach anything at any age.”



“I in inspire to be you now. Just beautiful. Never mind when I'm older.”


我想,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Iris Apfel,我们仍需要这个精神图腾,在一些胆怯和犹疑的时刻,敢于听凭内心的声音,做出一点点尝试,改变或坚持。


这,无疑是她带给世界的最宝贵的礼物。



谢谢阅读。

鱼前进

非非马FM特约作者

留学巴黎,定居洛杉矶

Lifestyle观察者

非非马

媒体人出身,而立之年赴英攻读电影研究硕士,后为著名文化国企英国子公司创始人、总经理。现事写作和中英文化交流。

个人微信号:feifeima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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