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这就凉了?不应该呀

看电影杂志 2021-05-04 22:18


2021年的吃瓜群众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微博热搜动不动就多出来个孩子,明星离婚也说不上多震惊。


还全网锣鼓喧天搞庆祝?



年初被曝出代孕弃养的郑爽,最近又被锤出“一天208万”阴阳合同


热搜一条一条地热起来、沸起来、爆起来。


冷得也很快。


而有一条被娱乐八卦掩盖的热搜,却值得再度被提起。


那就是10年前卧底黑砖窑解救智障奴工的记者崔松旺。



他当年的事迹被制作成短视频,在网上热传。


为了解救智障奴工,他假扮智障人士,以500块钱的价格被卖进黑砖窑,设法成功逃脱。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堪比[无间道]


他冒着生命危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被人们称为“英雄”。




那时候的崔松旺25岁,已经成为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最年轻的首席记者


有一天他接到消息,有两个被诱骗进黑砖窑的智障奴工逃回家,浑身是伤。


其中一个叫白飞飞的工人哭着爬着回到家,经过医生紧急救治才脱离危险。


白飞飞的右耳朵几乎烂掉,脚趾骨折,肩胛骨变形,头上每5公分就有一个大包。



这些都是被黑砖窑的监工和老板打的。


智障奴工被“圈养”在窑厂昏暗的小房间里,睡觉时门要被上锁。



他们每天在看管下超强工作,晚上也不能休息。


没有钱拿不说,只能吃馊了的白面条。


而如果他们讨要工资、不愿意加班,或者仅仅是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就会挨饿挨打。


监工和老板“就地取材”,烟头、开水、皮带、红砖、钢筋棍……


什么用着顺手,就去折磨智障奴工,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崔松旺气得血脉贲张,迫切想要把智障奴工解救出来。


经过对黑砖窑半个月的调查暗访,崔松旺掌握了大量的相关证据,还发现了一条罪恶的智障奴工交易链


但在链条的源头,智障奴工是怎么被招募、胁迫、运输、买卖的,还缺少核心细节。


崔松旺决定扮成智障奴工,卧底进黑砖窑查个清楚。


知情人士不停地警告他不要去:


“有些当兵的,记者,可能在砖窑厂打死的都有。”



为了亲历智障奴工的整个遭遇过程,崔松旺偏向虎山行。


他摘下500多度的眼镜,在土堆里打滚,每天在黑窑厂门前转悠,没有一个老板“看上”他。


反而把他送到砖窑厂门口,目送他走很远才折回,怀疑他的身份。



崔松旺意识到要模仿智障人士,必须对自己下狠手


于是他留了半个月的胡子,大夏天四天四夜不刷牙不洗脸不洗手,在火车站、汽车站之类的地方晃悠,等着“职业招募人”把他拐走。


期间崔松旺不时向路边行人乞讨,捡别人丢下的烟头。



由于装扮得太像,甚至有好心人主动给他送吃的。


鱼终于上钩了。


崔松旺先后被两个疑似“职业招募人”的男子搭讪,他故意答非所问:


“你上哪去啊,坐车不坐?”——“有烟没?”


“坐车吧?”——“给根烟吧。”


“你上哪哩?”——“我去哪儿都中。”


男子见状,突然问他找不找工作,家是哪里的。


但是问完,他们都径直离开了。


崔松旺后来发现,两名男子竟然互相认识,在马路对面神秘交谈着什么。



他决定主动出击,打消他们的犹疑。


于是他来到两名男子附近的凉皮摊前讨吃的。


没等老板反应过来,他就一口气把别人吃剩下的半碗凉皮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自己把脸一抹,走了。


这个举动给崔松旺造成严重的心理障碍,但当时为了成功骗到招募人,他豁出去了。



果然,围观了全程的两名男子把崔松旺确定为猎物,第二天就把他赶上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拉走。


“给你找个地方干活啊好不好?”


“中,有馍没?”


“有,啥都有。干好了再给你娶个老婆子,中吧?”

 


出租车颠簸了一路,绕过几重乡间公路和田间小路后,停在一座砖窑厂内。


包工头见来了智障工人,乐呵呵地叫人把崔松旺带到小房间“验货”。


那是崔松旺最屈辱的一段经历。


包工头先是凝视了他长达5秒,问了基本情况后,又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


然后像挑牲口似的,大笑着让他“跑两步看看”



崔松旺心情很矛盾,既担心自己因为屈辱哭出来,又怕自己笑场。


他顺从地跑了两步,包工头显然很满意。


短短十分钟,崔松旺就以500元的价格被卖出。



然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被赶进工棚做工前,监工上来搜他的身。


崔松旺只好假装摔倒,顺势把暗访设备丢到远处。


如果身份暴露,他注定走不出这个黑窑厂。


本以为还可以靠藏在袜筒里的微型手机和另一套暗访设备收集证据,没想到监工看上了他的运动皮鞋,跟包工头说:


“这家伙穿的鞋还可以,给他扒了。”



崔松旺吓坏了,赶紧擤了一把鼻涕往皮鞋上抹。


监工嫌弃他脏,让他赶紧走,才躲过一劫。


工棚里炽热难忍,昏暗嘈杂,崔松旺和几名工人一起拖装满泥胚的板车。


几名监工呢,就在旁边悠闲地走来走去,喝喝茶,玩玩手机。


但是每隔几分钟,他们就会抽打那些稍有懈怠的智障奴工。


上来照着脸和头就打,最喜欢打的是身体的下阴部。



到了晚上8点左右,崔松旺以拉肚子为由,想伺机逃跑


刚走出工棚,就被人呵斥,让他就地解决,还挨了耳光和皮带。


崔松旺背部的血印


他没办法,又撑了1个多小时,口渴难忍,但是工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崔松旺哀求他们给点水喝,他们没有答应。


后来砖机突然停止运行,崔松旺再一次哀求他们,才得到允许。


他爬过煤灰来到伙房,一口气喝了一瓢水,趁着夜色向一片玉米地发足狂奔。



窑厂旁有很多挖了土后留下的大坑,崔松旺连续掉进了好几个,两只脚全都崴伤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和狗叫声,很可能是窑厂的人。


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拼命地往前跑,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河底淤泥很深,无奈之下,他抓着河草游到对岸,给同事打电话请求接应。


崔松旺的隐形眼镜发干脱落,只能根据窑厂机器的轰鸣声大致辨别方向,沿着河边在玉米地爬行。


为避免暴露,接应的同事没有报警,以窑厂为中心,向外沿河在玉米地找崔松旺。


不断有骑摩托车的人从接应同事的身旁经过,他们只好发短信联系。



崔松旺和同事约定,如果半小时后还找不到,就去白天调查时路过的一座桥边汇合。


到了桥边,他让同事把灯打开朝天上照,向着一闪一闪的灯光爬。


崔松旺终于和接应的同事汇合了,他浑身瘫软,胳膊被玉米叶刮出一道一道的伤痕。



上车猛灌了一瓶矿泉水后,崔松旺哭着跟同事说:


“兄弟,见面太好了。”


历经4个多小时,崔松旺终于从虎口脱险。

 


崔松旺用生命拍出的《智障奴工》系列节目,帮助警方抓住了8名黑砖窑老板和招募人,解救了30多名智障奴工。


他的事迹被制作成短视频,在网络上热传。


崔松旺在那条热门视频下留言:


“十年已过去,感谢君犹记。


过去不足凭,虚名不足恃。”



他把这件事当作平常,继续坚守在新闻一线岗位上,实在是让阿看敬佩。


其实,还有很多像崔松旺一样有社会责任感的调查记者。


他们离我们并不远,守护着我们的切身利益。


比如每年“3.15”晚会侵害消费者权益的商家被曝光,都是调查记者的功劳。


有记者卧底外卖网红曼玲粥店,扮作帮厨,发现了后厨店员把吃剩的排骨回收熬粥、不洗手直接抓取食材、在后厨操作台吸烟等食品安全问题。



也有记者卧底某二手车交易平台,为拿到核心资料,努力从普通的销售人员做到公司“二把手”,揭露其欺骗消费者的问题。



还有许多可能被公众忽视和遗忘的问题。


诸如浏览器发布虚假医疗广告、知名商店安装人脸识别摄像头、招聘平台大量简历流向黑市……



都是调查记者通过卧底暗访,和不法商家斗智斗勇,搜集关键证据,才引起重视的。


“3.15”晚会的导演组曾经在采访中表示,给每位调查记者购买了人身保险,防备意外的发生。


有的调查记者在曝光企业的违法违规操作后,遭到了死亡威胁


“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你躲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你等着。”


调查记者本身就是个危险系数很高的职业,在碎片化的娱乐浪潮的冲击下,调查记者的生存境遇也不乐观。


严肃的深度报道没有人看,热搜上的明星八卦被刷到服务器瘫痪。


公众号文章《疫苗仅仅是个结束》


知名媒体人李海鹏曾说,支持一个人去做调查记者的不是钱。


“是被尊重感、荣誉感,是真相至上的信念。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人可以感觉自己很酷”。


调查记者再也不是一个“很酷”的职业了,因为“真相”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根据调查,2017年中国的调查记者只有175名,比六年前减少了一半。


《新媒体环境下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生态变化报告》


而在一线从事深度调查的,只剩下数十人。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网民对整个调查记者群体的污名化和妖魔化。


看到“记者”二字,不分青红皂白就跟风骂。


又在需要记者为自己争取权利时,问“记者都在哪儿”。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调查记者舍弃自己的安危,为真相和公义奔走。


每一个还在坚守岗位的调查记者,都值得我们尊敬。


正如已经“逆行”的新华社驻外记者,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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