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8.4分的片子,揭露中国式高考的青春与血泪

毒药 2021-06-11 19:13
2021年全国高考已于昨日全部落下帷幕。
 
每年高考,都牵动人心,也会爆出各种奇葩的社会新闻。
 
有幼儿园弟弟藏姐姐准考证,差点耽误姐姐高考的;


也有家长在考场外焚香跪拜祈福的。


俨然一场大型社会真人秀。作家池莉曾吐槽中国式高考只是一场疾病,全国人民一起打摆子。
 
关于高考,中国纪录片“教父级”导演周浩曾在2004年,花费一年时间,拍下纪录片《高三》。


这部片子让无数人感慨:“太写实了,血淋淋的现实,让人泪目。”
 
记录疯狂青春,直击高考症候,十多年过去,回看此片,仍然引人无尽的感慨与思考。

 
01
 
《高三》将镜头聚焦中国福建省的武平一中。
 
这座普通的中学,也是中国千千万万个中学的缩影。

 
正如班主任王锦春在家长动员会上的发言:
 
“武平这个地方,铁路不从我们这过,要说资源也没什么资源。
 
呆在武平能有什么出息,你们很清楚。”

 
王老师的话太过真实:所以我觉得,武平人没有办法。
 
台下坐满了神情严峻的家长,还有家长在过道仔细聆听。


家长也许不知道孩子考试的内容,但他们比孩子更懂生活的苦。
 
就像学生莫晓兰的父母,靠出卖苦力维生。
 
他们对孩子的希望就是“不要像自己一样,要往上爬,要到政府里做工”。


自古华山一条路。
 
高考成了孩子们的救命稻草。
 
每天早读,大家成了机械的复读背诵机器。
 
“党的性质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 ……”
 
“保护世界环境……”
 
“林彪、江清反党集团……”


简陋、拥挤的教室,凌乱的课桌,高三学子承担了太多压力。
 
好学生如林佳燕,每天早上五点半背书,晚上12点多才休息。
 
成绩一出来,便追着班主任问成绩。
 
压力过大,林佳燕将心事写成日记。


“我怕考砸,我每天都在退步,别人天天在进步。
 
我开始失眠,我怕别人笑,我怕父母骂,我怕失败。
 
所以,佳燕,咬紧牙闭上眼睛,拼命往前!”
 
这本少女日记也成了《高三》的画外音。


少女心事在不断提醒我们,抛开高三学子的身份,这些孩子还只是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年。
 
正如导演周浩所言,“我认为《高三》并不是在谈高考,我是在谈一群17、8岁的孩子怎么长大的。”
 
可是,在成绩之外,孩子们的心理压力与问题,又与何人说呢?
 
好学生背书、写日记,而坏学生则翻墙、泡网吧、旷课。


“学渣”钟生明在考场上睡觉,同学们都在上课时,他也在宿舍睡大觉。
 
惹得班主任王锦春大爆粗口:
 
“不要读了,读个鸟,他妈的!”
 
班主任的那句“你根本就不像一个农民的儿子”,也透露出钟生明的家庭背景。


还有夹在学渣与学霸之间的学生张兴旺。
 
张兴旺的父亲早逝,生活与学习压力巨大的他,也真心想搞好学习,但成绩就是不理想。
 
于是,少年人借酒消愁。


班主任半夜找到喝得不省人事的张兴旺,除了劝慰和鼓励,也没有太多办法。


其实,班主任同样压力山大。因为班级成绩在自己手上不见提高,王锦春提出引咎辞职。
 
可以看到,在高考指挥棒下,所有人都发疯似地朝着单一目标狂奔。
 
没有人问对错,因为没有机会,更没有资格。


02

今天再看《高三》,这部十多年前的片子,仍然能引发无穷共鸣。

片子结尾播放毕业班的大学录取名单,许多学生选择复读。


而用十多年的跨度,去观察高考与当年的学子,则相当于中国版的《人生七年》。

在一些跟踪报道中,我们得知当年的好学生林佳燕考取了名校,但毕业后留在北京的她,不上不下,面临许多比考试更让人头疼的问题。


而当年就靠打游戏赚钱的“差等生”钟生明,后来赶上电商风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谈起远在北京收入甚至并不如他的林佳燕,钟生明仍然觉得“还是多读点书更好”。


就连《高三》中早恋的情侣,后来也走进婚姻殿堂,儿女成群。

很难说,哪一种生活更合理。须知参差多态才是幸福本源。

正如贾樟柯导演在《高考之后,放虎归山》一文中所言:

“高考落榜,其实是给了我一把钥匙。

我不把高考落榜视为一次失败,而把它视为一次放虎归山。

对,没有人为我唱歌。那我就唱给自己:平生勇猛怎会轻就范,如今再上虎山。”


此外,《高三》的记录意义还在于,像武平一中这样各方面资源都很落后的中学,在中国,还有很多。

近些年走红的张桂梅校长的大山女子学校,就是其中之一。

也许,脱离当下实际的教育发展水平,去谈高考的种种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何不食肉糜”。

像张桂梅、王锦春这样的校长和班主任,其实都是在无奈环境下,真正为学生好的人。


但最近的很多社会新闻,仍然令毒药君想追问一句:

读圣贤书,所谓何事?

衡水中学应届高考生张锡峰在演讲中称,“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拱了大城市的白菜”。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


而昨日,高考结束,张锡峰的父母开着2010款帕萨特,来衡中接儿子回家。

之前,张锡峰在演讲中却声称“一些同学陆续被家长用轿车接走,而我只能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走路回家。”

这哪是进城拱白菜,这是精英阶层扮猪吃老虎吧?


我们不应太过苛责十来岁的少年的一次演讲,和他的言行不一。但少年是一面镜子,他的言行折射的是社会的隐疾,还有成年人在价值观引导上的失败。


好在易中天教授站出来喊话:

“高考结束了,可以对张同学说几句话。首先,你不是“土猪”,别人也不是,没有人是。

其次,城里也并非只有白菜,还有青椒(大学青年教师的别称)。

上海邯郸路某大学血案当事人之一就是。

所以张同学,你得想清楚了。不要白菜没拱着,先变成了青椒。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应该是让所有人都活得有尊严。无论在城里还是乡下,也不管是白菜还是青椒。

让所有人活得有尊严,这才是读圣贤书的意义啊!


“拱白菜论”背后涉及的城乡对立、阶层对立,甚至两性对立,都是今日社会的隐疾。

跨过高考独木桥的年轻人们,未来要面对的是更复杂、更波澜的社会现实。

在漫长的人生链条中,高考只是小小一环。

也许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高考之后,这个国家的年轻人,价值观是否坚定?是否还有勇气去与现实周旋,乃至改造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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