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雷的金吉鸟,被控制的创始人,正被监管的预付费

懒熊体育 2021-06-11 19:53



懒熊体育独家获悉,金吉鸟创始人兼董事长周荣目前已被警方控制。懒熊体育向金吉鸟以及周荣本人确认此事,但截至发稿,暂未有明确回复。


事实上,金吉鸟欠薪、退款无门,在行业内早已算不上“新闻”。而这次警方以及政府部门的介入,意味着情况似乎有所恶化。这家成立于2005年、长期位居中国连锁健身房俱乐部规模之最的品牌,正在经历全国范围内的生存危机。


一边是欠薪关店、一边是新店预售


无论打开抖音、微博还是上知乎,搜索金吉鸟,结果基本都逃不开“欠薪”、“爆雷”和“退款”的字眼。懒熊体育从金吉鸟总部的一名前员工处了解到,早在2018年,就出现了薪水发放不及时的情况,最开始只是延迟一个月,偶尔出现,后来周期拉长频次增多,2020年初遇上疫情后情况越加严重。


据燃财经报道,金吉鸟健身上海康桥路店负责人曾表示,员工工资从2019年12月起就处于未发放状态。由于工资发放统一由南京总部处理,因此直到4月1日总部复工前,员工都无法领到工资。


据懒熊体育最近一段时间的调访,金吉鸟天津、青岛、北京等地门店都存在欠薪情况。天津一家门店的工作人员反馈,门店里除了保洁跟前台,其他员工,不管全职兼职、在职离职,都存在被欠薪(包括底薪、提成、押金)的情况。欠薪主要开始于2020年9月,2、3月疫情疫情严重时也存在部分工资未结的状况。


漫长的讨薪之路延续近一年,员工内部流传着“金吉鸟申请破产失败”的流言。




数位金吉鸟员工还向懒熊体育表示,从去年开始,公司开始将员工的“劳动关系”转给第三方,合同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签约。上社保和发工资分别是两家公司,而且公司都不固定,这月A公司,到下月可能是B公司,而且,这些第三方公司无法通过电话联系上。


最近,欠薪、退款无门相关话题再次被广泛关注,江苏公共·新闻频道《新闻360》栏目持续报道了金吉鸟门店存在超额预付费、办卡易退卡难、门店突然关闭的情况。


除去消费者退款无门,在内部教练管理上,金吉鸟健身南京某门店在职教练小吴表示,至少从去年开始,他们工资就已经被大量拖欠,每个月只能拿到两三千元。如果想要拿到被拖欠的工资,教练必须想办法卖课做业绩,通过业绩再“换”回相应的拖欠工资的配额。比如做了1000元的业绩,就能从拖欠工资里拿回五六百元。但通过卖新课拿回部分被拖欠的工资后,新赚的业绩提成和课时费又被拖欠,只能想方设法继续卖新课。


5月20日,南京市市场监管局介入,约谈金吉鸟。谈话内容显示,金吉鸟存在超过法律规定5000元限额向会员销售预付性质私教课、预付卡销售没有担保措施、销售方式方法不当、退款周期长、公司内部框架不规范等诸多问题。


在约谈现场,金吉鸟健身承诺接受执法部门的调查处理,并且会在5月底之前处理好相关消费者的投诉,并且对京新广场店等门店的经营团队进行调整。


但在那次约谈之后,位于天悦城的金吉鸟门店突然关闭,这已经不是金吉鸟在南京总部今年第一次闭店。


事实上,在总部南京之外,常州、长沙、合肥、上海、武汉等地的金吉鸟门店在近两个月陆续都爆出了关店消息,并且退款等善后事宜也并未得到妥善处置。


就在几天前的6月8日,金吉鸟旗下美日健身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新店预售信息。金吉鸟星光大道店于6月7日预售开启,地址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也就是说,一边是全国范围内的关店欠薪,另一边则是新店扩张。




2021年5月24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对上海金吉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及周荣下发限制消费令,这已经不是金吉鸟关联公司和法人第一次被发限制消费令。2020年5月,根据公示,周荣被列为被执行人,800万元股权被冻结。


从0到400,从400到241


周荣出生于江苏,本科学的是水利专业。大学期间对健身有了兴趣,毕业之后偶然机会,在上海进入健身行业,从销售做起,半年后被提拔为销售经理,之后受邀到南京任职健身房高层管理者。


2005年,周荣开始在南京创业,初期做的是团操工作室和瑜伽馆,效果不错,后者拓展了多家分店。直到2009年才开始试水综合性健身馆,首月营业额就达到100万。


那是健身房的黄金发展时期。健身房在当时还象征着时尚和高端,竞争少,房租和人力成本也没有如今这般高昂。周荣曾在FIBO的专访中表示,2014-2016年购物中心兴起,金吉鸟抓住机遇与知名地产商形成商业联盟,开始从北上广延伸到二线城市,进行全国扩张。到2016年底,金吉鸟突破了100家门店。


2015年-2018年,金吉鸟扩张步伐极快。2018年,门店已经来到285家。同年4月,金吉鸟先后收购美日健身和毅能达健身学院,当时分别创下国内健身俱乐部间的最大并购案和中国健身培训业最大的并购案。


2018年开始,金吉鸟不但在美日健身旗下50家直营门店并入麾下后,已开业及签约门店数量达到400家左右,成为国内健身俱乐部领域的“巨无霸”,还成立了自己的金吉鸟大学,开始涉足教练培训业务。


极快的发展速度也带来了更大的管理压力。一家被金吉鸟收购的门店向懒熊体育反馈,金吉鸟“运营管理水平较低”。此外,金吉鸟对外口径为全直营,但一位业内人士告诉懒熊体育,“有加盟店,都是私底下签了协议”。


南京市市场监管部门也在上述江苏公共·新闻频道《新闻360》栏目表示,金吉鸟健身在南京地区有73家门店,在国内其他地区还有168家门店,合计241家门店,从调查情况来看,公司的管理手段并没有跟上,也导致了大量问题的出现。


内部管理没有跟上,外部整体健身行业环境也在变化。从行业数据来看,2019年全国健身场馆的经营状况不比往年。三体云动《2019年度中国健身行业数据报告》显示,2019年主流城市俱乐部月均收入为54.12万元,同比下降12.24%,2019年主流城市工作室月均收入为11.19万元,同比下降4.19%。下滑趋势在一线城市俱乐部表现更明显——月均收入下降了15.86%。


再加上2020年又迎来疫情打击,内外交困下,金吉鸟的欠薪欠款开始外露。




转型迫在眉睫,预付费将迎来监管


金吉鸟是典型的中国大型健身俱乐部。特点包括面积大、投入大,1500-3000平米为普遍规模;重销售、轻服务,对教练的考核集中在“业绩”, 三体云动《2020中国健身行业数据报告》显示,仅27.65%的健身机构对教练有除了业绩和上课量以外的考核,忽视过程指标,也忽视会员感受;长期依靠预付费模式以求得高额现金流。


这一模式如果形成恶性循环,便变成了高额投入需要通过预售和预付费的强销售等模式来收回,但轻服务导致耗课率和复购率低。一旦会员红利期结束,预付费课程无法消耗持续成为负债,没有复购也没有新的收入进来,最终导致门店无法支撑日常运营,开始亏损,甚至闭店跑路。


在私教领域,如果排除预付费,按照权责发生制计算和私教相关的房租、水电、器械、装修等固定成本,以及工资、奖金等变动成本,也按照权责发生制计算确认收入。《2020中国健身行业数据报告》显示,当前整个健身行业私教业务的平均每月盈亏为-23.24%,距离财务意义上的盈利还有很大距离。


但是,外部环境已经吹响了变革的号角。


这次,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约谈金吉鸟的内容中,就提到后者涉嫌违反《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和《江苏省预付卡管理办法》。


《江苏省预付卡管理办法》自今年4月1日起施行,明确指出对于健身房经营者发行的预付卡,消费者有权自付款之日起15日内无理由要求退款,经营者可以扣除其为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已经产生的合理费用。《办法》还明确了政府及有关部门在预付卡管理中的职责,并按照各自职责处理预付卡违法行为投诉举报,根据预付卡管理工作需要将建设预付卡管理服务平台,提供便利化政务服务。


而在这之前,今年年初开始,上海已经正式实施健身卡7天冷静期——消费者7日内在未开卡的情况下,可以获得全额退款。此外,北京、深圳、成都等主要省市都在加快推动预付费规范。


野蛮的生长正在结束。对于传统健身俱乐部来说,转型是困难的,不仅需要资金储备,来应对可能的短期资金流入减少,还需要重新搭建产品体系和员工管理体系,非一日之功。但金吉鸟此次事件说明,改变是必须的。


(付茸、熊香艳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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