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爱情讲不好纯情?

高能E蓓子 2021-06-11 23:06


不得不说,在“纯情”这个主题下,我们印象最深刻的片段几乎都来源于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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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物欲横流的三次元世界,很少有人相信这种情感的存在。毕竟要把一个过于童话感的情绪揉进影视剧,尺度非常难把握。


尤其是“国产爱情片”这个容易让我们脚指抠别墅的类型中。


今天上映的《当男人恋爱时》,恰好要讲一个特别纯情的故事。




熟悉又陌生的“一见钟情”



大概两个月前,就不断听到这部电影的消息:在中国台湾地区上映成了票房优等生,看过的观众都哭成一片。


一部爱情片何以引起那么大的反响?


抱着好奇,我们办了一场观影团。当时给到反馈的粉丝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提到了邱泽,抗打的颜值,稳定的演技……



邱泽终于以演技被大面积认可,还是从2018年的那部《谁先爱上他的》开始。



后来网剧版《唐人街探案》、《幸福一家人》、《生活家》,慢慢使我们get到了他演戏时的魅力。



在《当男人恋爱时》里,邱泽演了个“凶神恶煞”又善良真挚的催债混混。导演说这个角色是邱泽心里另一个自己,从表现来看,大概所言不虚。



这部电影前战的成功,离不开邱泽的演技。但对我而言,最感兴趣的依旧是电影本身:它居然在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讲“如何相爱”这样一个久违了的话题。


小混混爱上孝顺女”,从类型上来看,是标准的“流氓与小姐”模式。


从《美女与野兽》到《天若有情》,这个模式被演绎了太多次,也被遗忘了太长时间。



顶着“流氓”人设的阿成,是个没有正经工作、以替人暴力催债为生的混混。他好勇斗狠,文化程度可能不高。



但与此同时,他的世界又极其单纯,心怀善良,一方面为了催债可以用香炉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另一方面又会把钱留给那些真正困难的人,以至于每次收账总收不够数,因此被boss蔡女士冷嘲热讽。




这样的人物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恐怕会像《黑道与家族》里那些老黑帮成员一样,最终无法洗白又一无所长,直至孤独终老。


但偏偏,让阿成遇见了一个叫浩婷的女人,一见钟情。




在中国的演义小说里,我们最常见的一个词就是“一见钟情”。张生遇到崔莺莺,贾宝玉遇到林黛玉,都“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近的来说,校园里“白衣飘飘的女孩”,阳光下“洗发水的味道”,讲述的都是一见钟情的故事。


它被赋予了太多浪漫化的想象,以至于我们现在都不信,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天雷勾动地火”。


《当男人恋爱时》怎么去处理这“一见钟情”呢?


它设置的场景是医院,病人弥留之际,它设置的事件是收债,强迫父债女偿,动机呢,就是不懂爱情的阿成突然上头的“恋爱脑



到这里开始,常规套路上的反常规做法便出现了。它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没有那么多的巧言令色,一切都是基于人的原始情感。


出现的,是一个“大哥”式的爱情故事。



“大哥”爱情故事


 

什么样的爱情才算是一个“大哥”式的爱情?一是霸道的,二是“直接”的,两者缺一不可。


阿成到底有多霸道呢?他对浩婷的追求完全是主动的、密不透风的。



大概是真的时间宽裕吧,他可以随时出现在浩婷身边。面对浩婷的拒绝,他会死缠烂打要求与她约会。会在惹恼浩婷时,抽取无数的号码牌,在浩婷工作的窗口一个一个地抛出来。



那么阿成又有多“直接”呢?


他知道浩婷承受不了那么高的债务,心有不忍,但是想出解决的办法却是建议她去卖肾,或者去做伴游小姐……


看到这很多人都会无情嘲笑阿成简直一个憨憨,正常人怎么会把看起来像是威胁的建议真情实感地当友好建议说出来?




霸道不是总裁,直接却没有恶意,这就是“大哥”式的爱情行为举动。


但大哥总会因为他“过分耿直”的表达方式,在爱情面前弄巧成拙。所以在观众看来,这些几乎都是以喜剧桥段来呈现的。


尤其是在医院天台的那一场戏,浩婷让阿成离她远点,并生气地推着父亲走开,阿成还一脸委屈巴巴:“我爱你欸”。



没有丝毫感情经历的“大哥”才不懂,女生需要的爱情,更多的是理解与陪伴,而不是一句“我爱你”的口号。


起初阿成自以为付出了真心,但却只停留在自我感动阶段。


但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如果没有这些我们都觉得有点“神经质”的追求行为,阿成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循规蹈矩的偶像剧男主人设,长得还不错,心地善良,深爱女主角。



正是因为阿成这些“缺点”,给我们增添了不少笑料的同时,更让这个角色呈现出了充满血肉的烟火气,他的手足无措,更反衬了他的真心。


当“大哥”遇上“小姐”,这种“一见钟情”就充满了戏剧感。



“大哥”从莽撞到贴心是有成长的。


从最初乱丢号码牌的“以自我为中心”,到为浩婷父亲办体面葬礼的“以对方为中心”,阿成在种种被拒绝的慌乱中意识到了爱情的意义。



也就是说,在爱情里,重要的是付出,而不是获得。


阿成第一次让浩婷动摇,就是偷偷跑去医院照顾浩婷的父亲,对他讲“你又多了一个儿子”。



在保龄球馆,阿成“自以为”很帅地给浩婷唱歌,屏幕上打出“爱你99”这种“老土”的恋爱表白,让人又好笑又感动。


他是可以为浩婷付出所有的人,甚至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付出。他指着大楼问浩婷:“你喜欢哪一栋?”他对浩婷说,“我不能让你过穷日子。”


这种朴素的、直白的、执拗的爱情观如今已经相当少见了。


的确,角色的身份和能力实在太不匹配了,人们很容易就会想到它的结局:阿成被骗,丧失一切。



但这是爱情本身的错吗?


当然不是。电影用了如此大的篇幅来展示爱情的过程,就是想说,“虽然说人生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爱情,让生活更加美丽”。

 


爱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伟大

 


在保龄球馆,阿成所唱的那首歌便是电影的主题曲,茄子蛋的《爱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一首听了多少遍都会莫名感动的歌。



这首歌用了很多很“老土”很夸张的词,比如“唯一”、“全部”、“最后”、“未来”、“白头”……有一种急切的想要全身心付出的感觉。


这让人想起很多早已褪色的画面,比如《情书》里的漫天大雪,比如《天若有情》里刘德华骑着摩托车带着吴倩莲在马路上飞驰,鼻血流了下来,随风飞溅……


那时候我们坚信爱情,坚信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坚信我们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但现实是,随着时代的变化,我们对爱情的信任程度越来越低,连专家都告诉我们,“给爱人发红包要加上备注,这样分手才能要得回来”。


而爱情电影呢,几乎已经变成了特定档期的专属,人们在特定的日子里缅怀爱情,第二天便抛之脑后。


是我们不再相信爱情了吗?是我们不再喜欢爱情电影了吗?恐怕不是。



爱情片的缺失是因为我们的创作者们往往将爱情简化或者套路化了,拿一见钟情来说,俊男美女一见钟情,似乎是理所应当,他们不再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普通人中间,于是银幕上,尽皆是不切实际的爱情。


《当男人恋爱时》的出发点是一见钟情,它也不曾解释。但如果你仔细思考,便会发觉这种“腿长啊,香香啊之后,还有着另一层的感同身受。



浩婷的底层身份、她对父亲的不曾放弃、她的执拗与锋芒,都让阿成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些不会明说的原因堆积起来,便让阿成产生了“同类”般的爱情,他想要浩婷过上好日子,也是不想让浩婷重走自己的路。


甚至开始愿意为了浩婷改变生活轨迹,试图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很多爱情片的创作者却并不会想到这一层,他们过于“理性”却又过于单薄,他们不相信“纯情”这件事,总是千方百计地拿一些现实的,比如物质层面的东西来让人们相信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前提下,爱情的细节便很容易落入窠臼,甚至于缺失。


电影有一个细节我特别喜欢,就是阿成看见浩婷拿着那份“涂鸦合约”画画,他忍不住窃喜,但与此同时又强作镇定。



简单的一个细节可以看出两个人慢慢转变的状态,这些,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是很难写出来的。


当然,其他细节,比如吃粉蒸肉、读漫画这种显而易见的桥段,在电影中比比皆是。




事实上我们并非是不爱看爱情片了,也并不是我们不再相信爱情的伟大了,我们依旧渴望单纯的爱情,它往往存在于我们对父母爱情的羡慕之中,也存在于我们夜深之后的低语呢喃。


只是有时候,所谓现实让我们为爱情赋予了太多柴米油盐的附加条件,在物质社会中我们要求有物质的保障,在表达欲旺盛的时代我们又要求又意识形态的附加,单纯爱情的面容渐渐模糊。


茄子蛋的这首歌或许就是一记猛烈的破题,它告诉我们爱情就是不顾一切的全身心的付出,“不管你知不知,给你全部的爱”,这才是爱情该有的面目,毕竟,“爱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



电影的最后,当阿成和浩婷终于又“在一起”,许多人泪流满面。


正应了影片海报上的那句话,“最后二十分钟,别怕哭出声”。


因为让你流泪的不是煽情或苦难,而是爱,是在离别之时人们的相爱,是可以被称为伟大的纯粹的爱。





结语

 


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词,“稀缺”。


男主的爱情观是稀缺的,他像是从古代回来的人,朴素得有些幼稚;电影的故事是稀缺的,上一部纯爱片是哪部,你还想得起来吗?甚至于电影所传递的感情都是稀缺的,那么全心全意与奋不顾身,也是久违了的情感。


所以为什么我们会在影院里泪流满面?其实反照的,是“求之而不可得”的我们。


现实教育我们,表达情感是应该克制的,是应该有所保留的,我们有着太多的顾虑,他人的眼光、未来的考量,这种种枷锁之下,银幕上的毫无保留便成为我们最佳的理想投射,它让我们羡慕,并为之落泪。


最后,我引用一句导演的话作结,“小情小爱没有什么不好,因为一种单纯的情感可以从很多方面拆解……不要限制自己、或是他人,去接受不同说故事的方式,通俗就通俗,讲得好才是重点”。


这句话,导演是在说自己的创作,但同时,也可以与观众共勉。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你会被怎样的爱情故事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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