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也有「卧室音乐人」

三声 2021-07-22 22:47


卧室音乐人更多是一种DIY状态,创作更加灵活、私人化。物理上的创作空间看似局促,却为创作本身提供了更多可能。正因如此,他们的音乐风格多元融合,类型的边界逐渐模糊。



作者|陆娜


01|DIY


毕业季前夕,汉口江滩边,两位少年在人群四散后依然在江边逗留。


“不如你先用软件进行个人的音乐计划。”


“乐队对我来说是目前首要的事情,如果我能够自己DIY一张专辑,那我明天被车撞死也会很开心。”


这番“漫画男主般”的发言,留在了提出建议的贺铭洋心中,和MIDI键盘、声卡、麦克风等基础录音设备一起,在两个月后带到了伦敦。独自远走求学,贺铭洋需要音乐帮他记录生活、与人连结。


在一些年轻人中,音乐越发变成了一种“记录”的工具。就如同我们会用文字在备忘录记下突如其来的一些想法和情绪,对于相当多卧室音乐人而言,他们只是用音乐这一载体“翻译”出了某些即时感受,表达更加私人化。于是,一条条来自贺铭洋在早餐时间、散步间隙、公交站台DIY的 demo,传输到了肖宇的云储藏空间。


一来二往,相隔近万里的两人玩起了音乐接龙。有时一人出了个歌曲框架,另一方就往音频文件上“填空”,比如加个吉他、贝斯或是人声旋律的音轨。贺铭洋形容这就好比女生之间合影,发朋友圈前先把自己修图美化好,再把照片发给下一个人,每个人都满意了再发,只不过他们是优化整合乐器。


接力创作的大多环节都在两间卧室完成,异地联网、共同创作的模式下,“双人互联网计划”的想法随之生长出来,并以「Bad Sweetheart」为名入驻网易云音乐。


贺铭洋坦言,刚开始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内容,为了趁着热情推进创作计划,便先人工定制了一个小作业——三天时间,给对方发一个带有温和情绪的demo。怎么定主题呢?打开微博,用力往下滑七下,在停下的页面中选两个词语。


贺铭洋得到的关键词是“芬兰”和“骑车”,肖宇的主题则是“诈骗”和“动机”。以这四个词为线索,两人分别创作,再将两个作品的元素融合提炼,《骑车去芬兰》就这样诞生了,并且很快取得了999+评论。


得益于数字化和高速处理器,即使在卧室也能完成整个歌曲生产流程,「Bad Sweetheart」也得以被创造和欣赏。后加入的鼓手李烦说了一个谐音梗:卧室音乐人就是“我是音乐人”。


认同自己的音乐人身份,认定自己有所表达,的确也很重要。同时,区别于更具公共属性的工业录音制品,卧室音乐人在自己的音乐私域中,创作更加个人、灵活。 


前音乐记者老月亮同样认为,“卧室音乐人的基础是独立DIY,意味着设备不需要复杂,但是要有一个做音乐的概念。你在一个场景里面能够有所表达,最好解决的就是在卧室,因为这是你的天地,你的宝座。”


 老月亮 


事实上,最早在卧室创作的,往往是一些使用宿主软件做编曲的电音制作人。电子音乐人陶乐然告诉《三声》,软件之间也会有很大区别,“有的可能是拿来建写字楼的,有的是建商场用的”。比如,Ableton live偏没有边界的电子延伸感;FL studio是更明确的节奏型;Logic则是很传统思维的经典模式。


陶乐然强调,“软件和技术是基础,最重要的是享受自己的卧室,以及在卧室创造的乐趣。”


这样的理解来源于陶乐然的乐观天性和chill做音乐的态度。2018年,综艺《即刻电音》播出,那个夏天他在荧幕中爆发出的阵阵“鹅式大笑”,以及“丧的时候就晃一晃”的反丧哲学让人印象深刻。除此之外,陶乐然自我介绍其为“卧室制作人”,也让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一个MIDI键盘,一个声卡和一对音响,是他当时的所有配置。但恰恰是在一间小卧室深入创作的两年,音乐为他打开了更大的世界。先是入选了虾米的寻光计划(但因不爱接电话而错过领奖),又获得了去风暴电音节演出的机会。


作为第一次的正式演出,陶乐然在风暴电音节前专门写了一本“接歌”地图:一首歌可以有几种接法,接到哪一首歌然后再往下,以此类推,形成了一个树状图。他猜想后来《即刻电音》节目组可能也是因为看到了那次他的表现。


再往前追溯陶乐然的创作经历,会了解到从大三时起,他的创作就没再离开过自己的卧室。那是2015年,也是B站全面开放会员注册,并连续用户扩张的第一年。陶乐然开始有了使用B站和YouTube的习惯,并发现平台内有很多音乐教程,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捷径可以走”。


“我那一两年的开心真的是无与伦比,感觉天天都有不同的人轮番在指导我。学校老师会告诉你什么东西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后来我自己慢慢去理解的时候,发现没有什么不该做的,全都可以做。真的没有对错。”


作为最原生的创作力量,卧室场景下的音乐更多是一种DIY状态。物理上的创作空间看似局促,却为创作本身提供了更多可能。正因如此,他们的音乐风格多元融合,类型的边界逐渐模糊。


02|卧室不缺音乐人


录音技术的发展和设备的普及,使得音乐内容生产的门槛不断降低,而互联网不仅为更多自学者提供了资源和机会,也破除了传统唱片行业复制、分发和宣推的特权。如今,我们能看到像vicky宣宣这样的初中生就能独立在家完成一首歌的制作,并获得全网百万粉丝。


在疫情封锁政策的实施下,前Spotify首席经济学家Will Page指出各大唱片公司在2020年发布了120万首歌曲,而卧室音乐人的单曲发行数量则是其8倍,达到950万首。国内的新生代音乐人也越来越多,去年网易云音乐人突破20万,今年腾讯音乐人也在第一季度突破了20万,其中不乏在家就能完成创作的音乐人。


总体而言,卧室音乐人们出身多样,或是专业院校毕业,或是学生时期开始参与音乐社团和演出,或是从事音乐相关行业又走到创作者身份……所谓的艺术在当下逐渐走出殿堂成为日常,每个人都拥有创作的权利。


2012年,陶乐然踏进北京现代音乐学院的大门时,“卧室音乐人”叶结尾正好毕业离校,大学四年成为了他培育音乐爱好的基地。那时他并不了解国外已经有了这一概念和成规模的这类创作者,一度以为自己发明了“卧室音乐人”的形容。


 陶乐然 


在叶结尾眼中,卧室音乐人能够在有限成本内做出自己满意的作品,这意味着得拥有综合技能,比如会弹琴、能自己作词编曲,掌握录音设备和软件的用法,他还记得他入校时有几位博士学长在2000年初就开始有意识独立在宿舍创作了。“那时不像现在网上一查到处都是信息,那辈人可能比我们更专注,但现在容易多了,我们甚至还要选择拒绝一些信息。”


大一时,叶结尾进了音乐社团开始学吉他,不久后就尝试了完整地制作一首自己的原创,他依稀记得用的是社团里很老旧的台式机的电脑耳麦录音,编曲也只是录了两轨木吉他和两轨人声,做了一首简单的民谣。随后,参加乐队、建立起同好交流的圈子,在交流过程中又学习到很多音乐制作、编曲甚至乐理的知识,并且大学四年基本没断过练习和演出。


大学毕业后去新加坡留学的日子里,他的卧室制作技术又有了很大提升——那边圈子突然间不一样了,和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什么业余活动,平时下了课憋在家里面,弹弹琴、录录歌,反而学习变成了一种娱乐。


回国后,叶结尾进了银行工作,却在各平台积累了不少乐迷。“毕业后不像在学校,身边没那么多朋友可以及时交流。于是便把自己唱的歌发到唱吧,跟现在玩抖音差不多。有一天突然就很多人听了。” 除了翻唱、写原创之外,他好奇自己还能为大家带来什么信息增量,于是开始在视频平台发布“卧室音乐人生存指南”。


和vlog、短视频正在对影像表达进行改造一样,音乐也开始分解出大众表达自我的一种功能,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卧室创作的行列之中。音乐和创作不仅慰藉了叶结尾,对于在伯克利学习的,同样身处异乡的EnjiA来说,音乐创作更像一种陪伴,是自我疗愈的一个窗口。


再次回忆在美国的那几年,EnjiA还是感慨颇多。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在大学时为暗恋两年的男孩写了很多首歌,促成她始终保持着创作状态,“它不是一个工作,完全是自驱的东西”。


而那些细碎的心思在被谱曲前,往往是以备忘录或随笔的形式存在的。每当情绪降临时,EnjiA总会敏锐地捕捉,而一些描述当下情态或画面的句子就会被生成,她也会有意识使用贴近歌词的结构和表现形式,有时也可能只是一句话。而它们中大部分往往会成为日后新歌的动机,为全曲定下基调。EnjiA也会有意识在写新歌试和弦和旋律时,翻一翻自己的灵感薄,或许会发散出火花,“一点就着的那种”。


 Enjia 


这两年她很少再用这样的方式创作了,之前音乐是她的宣泄口,如今男友承担了这一功能,她便开始学习存储和调动情绪记忆进行创作。


EnjiA当初进伯克利之后选择了制作专业,因为想着这个专业比较靠谱,以后肯定能够养活自己,她一度以为自己未来会是“帮人家编曲打工的那种女制作人”。契机发生在2017年年底,在即将毕业前的一场聚会上,同学余佳运听到EnjiA在弹唱自己的歌,觉得好听,便提出要为她编曲,顺便交一份期中作业。


制作完成后,一首以《你》命名的歌曲出现在了网易云音乐,EnjiA也因此注册认证了网易云音乐人。很快这首歌就获得了上千条评论互动,EnjiA意识到“反正现在发歌这么容易,几乎没有成本投入,又还在学校,也没什么损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往音乐人这条路走一走。”


当时正是平台红利期,又没有短视频占据各大榜单,音乐人的作品很容易靠自然流量被关注到。《你》之后,EnjiA又做了一个毕业的小作品,AM、PM系列——三首与时间有关的歌。一周内就获得了评论999+,不仅有很多听众私信或跑去微博下留言表达喜欢,演出、采访和腾讯音乐也都相继找了过来。


“那时候完全没觉得,999+是个多了不起的事。结果慢慢发现我现在的歌,好像评论就挺难上999+的。”EnjiA一方面感叹媒介和平台的变化,一方面也在积极学习适应新的规则。她现在同时在家运营抖音、微博、B站三个平台的个人账号。


 Enjia 


渐渐的,她意识到平台活跃的流量基数完全不一样。目前她最重运营抖音,基本上保持每天更新的频率。她例举了发布内容的规划,“比如说我今天跟谁合拍,明天发一个vlog,后天发一个翻唱。我还做了一个跟男朋友一起的情侣翻唱小号。都是一些尝试,可能也是玩。”


但即使是一个翻唱视频,EnjiA说着“不需要那么复杂”,却还是会重做一两百轨的编曲,而即使是几十秒的小视频,也会做一个十多轨的编曲。虽然最后大家可能完全听不出差别。


事实上目前她账号内点赞数最多的是一个几乎没花力气的合拍,“只是跟着唱一遍,又唱了和声”。原视频内容累计100万赞,EnjiA的视频也已10万赞。一位在抖音工作的朋友告诉她,“就是要这样蹭蹭热度,你一直发翻唱是没人听的,必须去跟拍、合拍。”这么做一方面可以增加露出渠道,一方面在一个经过验证确定被用户喜欢的内容之下,自己的视频也会增加被喜欢的概率。


对于一个一向对自己创作有要求的人而言,很难不产生怀疑。当海量的内容被制造,被观看时,人们出于对优质内容的需求,表面的泡沫终会褪去,大浪淘沙,拥有内涵和底蕴的最终会被铭记。


03|后卧室时期


疫情爆发后,很多人被迫成为了“卧室音乐人”,一直被困在家中,而依然存在表达的冲动,于是他们中一些人在疫情影响下重新回到了卧室创作,电子音乐人邱比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最初只是在iPad的音乐制作软件上DIY,但很快邱比的作品就获得了肯定,登上了《中国好歌曲》的舞台。节目播出之后,邱比就签约了ROKON滚石电音。


疫情期间,专辑延缓发行,邱比把创作的能量完全转移到当时的居所上,这源于他意识了到空间对于创作的影响。对于老屋的再设计,是他对于理想创作空间的搭建。邱比希望能在空间维度延续自己的美学理念,也希望让老屋中死掉的废弃物全部“活”起来 。


“作为一个创意工作者,我一直希望我的创意从数位平面一直延伸到我的生活。因为我们的平面设计很出色,都请最好的人来做。下了班之后回到房间,那个空间却不是我的气质风格,所以就希望有一种贯彻性,这也会让我在工作上面觉得有底气。”邱比解释。


但即使一直以来和家人相处的很好,对于改造房屋的讨论也还是“水火不容”。“于是我在网上问大家,几十年前的家具和装潢应该丢吗?包括蔡康永在内的很多艺人朋友都留言告诉我‘丢’。”最后,即使是墙壁上保留的童年邱比的身高变化——那一条条100、130、150的刻痕,也都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邱比了,我现在要跟家人建立2021的亲密感”,而一同被粉刷覆盖了。


在这个卧室改造计划的过程中,邱比发现自己克服了曾经认为很难挑战的事,比如下决心丢掉一些老物件。“我妈闭关回来之后非常感动。她说她没有想到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完粉刷、腾挪重物这些事情。虽然过程是有些折磨。”


 邱比 


最终邱比的房间增添了更多设计。为了与他当下的创作状态相契合,连光源的选择都有细致的讲究——他的灯具能根据设定变化几百种颜色,连颜色渐变的秒钟也可以设定,比如从黄过渡到橘色花30分钟,它不知不觉就会像太阳西下的渐变日光一样。“每一个房间只要灯光颜色一变,整体气氛一变,我就可以知道现在是几点,连时钟都不用看”。


不同的介质都有其独特的表达,彼此又联动着影响了创作。从音乐走到整体空间设计,梦幻的环境不仅让“整个房子都活了起来”,也无疑会反作用于邱比的创作。他感受到自己变得很愉悦,竟也开始尝试从没写过的英文歌,而且是节奏欢快型的。或许正是这样的卧室氛围引导他变换了另外一种语言,“更加摩登、有趣”。


作为音乐记者的老月亮也曾采访过邱比,但如今媒体人老月亮成为了音乐人老月亮,更为奇妙的是,她的身份转变同样发生在寻找、塑造自我的过程之中。回忆起音乐创作的契机,老月亮曾经的记者经历帮她记住了一些"决定性瞬间"。 


老月亮曾受邀作为乐评人参与《乐队的夏天》,一期节目中有人问,"你们都没有做过音乐、没有作品,怎么有资格评价别人的作品?"听到这样的质疑她不免产生困惑,"全场没有人知道批评是怎么一回事,那些文艺理论难道没有意义吗?"


当时她正与一位乐队主唱恋爱,前男友也并不认同节目上的评论,觉得“不就是做音乐吗,我给你做”。老月亮从大二起就有写诗的习惯,有天她将最新的创作分享给了前男友,几天后,诗真正成为了诗歌——她收到了配上旋律后的诗,那一刻她拥有了无法言说的美妙体验。


至此之后,她也开始尝试音乐创作。老月亮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为吉他插上声卡时,音响里第一秒发出的那个干净音色。


半年多来,她卧室里先后入住了两把吉他、一把贝斯,还有粉红色的效果器和声卡、麦克风等全套录音设备。在她展示宿主软件的使用时,还是能看出不熟练,但正是在一次次探索音乐语法的过程中,属于老月亮的音符而不止文字从卧室中漂流出来。


她曾经问沉浸于创作的朋友,"怎么可能一边努力做一件事,又能快乐呢?难道快乐不都是痛苦换来的吗?"但开始写歌后,她的创作热情旺盛到乐队成员要阻拦她的地步。


从媒体辞职远离了音乐行业,到成为别人音乐计划的参与者,如今她又以乐队主唱的身份与音乐更深入地连结。卧室是音乐表达的起点,老月亮渐渐找到了更有源动力的自我。


 排练室里的“海豚消失了” 


她将自己的乐队取名为“海豚消失了”,那些不确定的疑问也在逐渐消散。走出卧室,她和乐队其他三名成员每周背着乐器跑二三十公里排练,曾经抽象的评论开始有了实感,音乐有了具体的形状。


04|走进生活


在卧室创作的过程中,不少人从音乐等切口找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内在得到满足后,又有一部分人形成了创作策略的转向,从精神角落走到了更具体而完整的生活和世界之中。


经历过疫情,邱比意识到应当通过实实在在的物质生活给自己以疗愈,创造出一个感觉到安全的环境,比如学习信任他人互相合作,比如通过烹饪和闲逛进入生活。


卧室是自己能够完全掌握的空间,但对于音乐人而言,线下演出是必不可少的与乐迷深入互动建立连结的途径。邱比看重氛围、视效、舞美,往往会设计出整套解决方案。当设计完成之后,现场始终需要交给别人去执行,而建立起对团队的信任则非常重要。所以在学习合作的层面上,邱比也有很多心得体会。


“当你创作完之后就像神一样,要把地球交给人了,没办法干涉,这种状态我觉得也还蛮重要的。因为有些人是做不到的,他会怕。交给别人之后他会不放心,但这样还蛮痛苦的,我一旦做完之后就交给别人了,我永远都是以对团队100%的信任才走上舞台的。”


 陶乐然 


对于走出个人情绪和精神角落与他人产生连结,似乎是每一个卧室音乐人的功课。陶乐然觉得自己太过散漫,“还不算浑身散发专业素质的制作人”。在一个音乐体系里面做一个制作人,确实是需要符合行业的标准,清晰自己该做到什么,以及具体的流程步骤是什么。最近和袁娅维的合作,更是让他接触到更连贯整体的专辑制作思路——比如不同曲目之间的联系,比如说歌与歌之间的氛围,这些他都是第一次尝试去理解。


不过,陶乐然对于走进生活则有更具烟火气的描述。毕业后搬去广州,因为他觉得那里充满了生活雕刻的痕迹,后来去了成都也同样是被其浓郁的生活气息所吸引。陶乐然告诉《三声》,他不能接受一个地方完全没有水,他当时的居所就位于一个小岛,周边就有四条河。每天只是做做歌,买买菜,去外面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就让他每天感到充实的满足感。


在广州时他是自由职业,即使没有稳定的收入也不影响他“认真过日子”。收入少就少花好了,并不会影响生活质量,他清楚地知道每天菜市场在下午六点会开始卖半价菜,每晚半小时就多打一折,而他一般会八点半出门——那时正好打五折,到了就和一群阿姨一起排队。


从陶乐然的微博,我们也可以从各种美食、调酒攻略中感受到他对于生活的热爱。当被问到那负面消极的情绪怎么处理,音乐是否能提供一种解决方式时,他回答说,“我觉得我没有太多需要抒发的,大多数音乐带给我的体验,都是新奇快乐的,都很不错,音乐有时候甚至会给我一些莫名其妙的经历,每次我都觉得很难忘”。


《奥赛岛 Outside Lands》那张专辑充满童趣,是一次未知世界的冒险,天真浪漫。而这张专辑就是源于一次音乐带来的奇妙旅行。当时陶乐然和几位玩电音的朋友一起约着去加州边玩边做歌,那一个月音乐带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有很多冒险的经历。


“比如《奥赛岛 Outside Lands》是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的一个音乐节,叫The  Outside Lands Music Festival。就是有一种和陌生人一起去探索的感觉,很像我专辑中一直想说的点,包括《慧星一击》也是,我希望能够复制探险的过程,像慧星一样去流转,就像一个绕着地球转的行星,一直处于加速冲击的状态,但是又保留活力,不会倦怠、纯玩的一个心态。”


陶乐然分享道,要用音乐表达这样抽象的感受,最基础、核心的一点永远是几个和弦,和弦在固定的速度内,能保留基本的心情状态,在他看来,很简单的几个和弦和速度就已经把世界搭建好了,“只要继续其中随便去点缀花鸟、树木、楼房之类的东西”,也就是再通过配乐、编曲等环节把具体的边界描绘出来就好了。


在采访过程中,陶乐然反复强调享受创作的重要性,最后他又补充道,“就像是你在你的卧室里做歌,然后那个歌就是你卧室的氛围。当别人在他的卧室里放出你卧室的氛围,这就是你们俩连接的部分。我觉得这个是‘以卧室换卧室,以卧室连接卧室’。”


 Bad Sweetheart坏甜心 


技术可以跨越空间,使得创作者和听众、创作群体之间可以在不同的场所,持续保持互动。同时,联网创作的模式也会让录音更便捷,减少沟通成本,合作更高效。以Bad Sweetheart单曲《以前我也喜欢模仿美国人那样把爱放在嘴上》为例,从确认动机到做出成品在互联网发行,只用了不到3天时间。


只是线下的真实接触无可替代,没有人能抵抗现场演出的魅力。联网创作是以录音制品为结果导向的,磨合排练的过程只会迟到,不会省略。后加入的李烦调侃自己为“一个演出解决方案”,但实际上是被他的现场魅力所吸引。在线下排练时,彼此的状态也会激发出新的创作灵感,更直接地感受不同的思维方式。


谈到对未来的规划时,Bad Sweetheart的成员总是笑着形容这只是一个音乐项目,再过两年就解散,能走到今天,他们觉得很幸运,知足了。又因为目前能够“自给自足、自产自销”,所以他们并不打算签约经纪公司——这也代表了年轻富足的一代人的音乐取向。


不过他们倒是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一下“这样一个玩笑的意外”,最后会把他们引向什么样的道路。


贺铭洋告诉《三声》,“说不定解散后我们还会有更多、更精彩的东西一起玩。或者再开一个好甜心、坏甜肝、十二指肠什么的都无所谓。有一天肖宇突然说我不想玩了,我们一起开家腰花面馆也可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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