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解读:对虚拟货币发展具有实质影响的三部重要法律文件| iCourt

iCourt法秀 2021-07-23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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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明明

单位:RHEMA律师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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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韵竹

单位:RHEMA律师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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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年底开始,虚拟货币市场逐步形成多极化发展的局面。先是以比特币和以太币为代表的主流虚拟货币不断突破新高,据 CoinDesk 年数据显示,不仅比特币 4 月份涨幅三倍高于上一轮牛市,直冲 64800 美元,以太币也于 5 月份一度创下 4370美元的历史新高。随之而来的,是 DOGE(狗狗币)、SHIB(柴犬币)、PIG(猪币)等 Meme 类代币疯狂暴涨。一时间,虚拟货币这一长期被视为空中楼阁的存在,竟转眼成为国民争相投资的“座上宾”。


就在“炒币狂潮”余兴未尽之时,5 月 18 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业协会、中国支付清算协会联合发布了《关于防范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公告》(以下简称“《三协会公告》”),就涉及虚拟货币属性及其相关业务活动等问题再次进行重申。随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金融委主任刘鹤在 5 月 21 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的第五十一次会议上一语中的,严明“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就此话音一落,前秒尚炙手可热的虚拟货币市场瞬间落入夹缝求生的危困境地。


如此信息时代,新型事物与法律滞后之间的矛盾已然司空见惯。为缓和二者冲突,各类文件往往先于立法空降监管,立足该矛盾中予以制衡,为公众行为预立标杆。因此,为求最大程度实现前述文件的现实意义,本文将在回顾虚拟货币历年文件政策沿革的基础上,选取最具实质影响的三份文件,从适用、效力、限制行为等多维度进行对比解读,以期全面把握当前虚拟货币监管的相关举措,为所涉主体厘清行为边界。


虚拟货币文件历史沿革

自比特币首次“暴涨”以来,国家对虚拟货币的明文监管正式拉开序幕。国务院、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因时制宜,针对虚拟货币发展阶段性地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


至此,在法律尚且缺席的情况下,该一系列文件成为当前虚拟货币领域最具话语权的监管标准。为更好地把握我国虚拟货币领域的监管方向,本文将对相关文件历史沿革先予回顾,具体如下:



纵观整个历史沿革,已出台的文件合计有 7 份,皆出自国家各部委或相关协会组织。


其中,所有文件均以“防范......风险”命名,是相应时代背景下当局对特定虚拟货币风险的针对性回应。立足文件体系,以比特币的涨幅为参照,本文认为上述文件可以大体概括为三个阶段,各阶段均对应存在一份代表性文件作为监管核心,分别为:



综上可知,“并无空穴来风之监管”,比特币的周期性暴涨带来的一轮又一轮“炒币浪潮”,才是国家出手监管的起因所在。因此,只有深谙发文背景,才能真正意义上读懂国家监管这只“无形的手”由何而来、为何而去。


核心文件对比解读

基于前述背景介绍,为准确把握当局监管方向,本文将选取前述三阶段的代表性文件进行解读。


通过将三份文件一一对比,本文发现该三份文件行文结构大体一致,均从“界定对象属性、明确限制主体及行为、自律行为要求、潜在风险提示”四个角度进行阐述。


但同时,其所规定的监管手段愈加严格,监管措施层层递进。故,为在紧密贴合发文逻辑的基础上对监管文件进行全面解读,本文将以前述四个角度进行对比分析,具体如下:


一、界定对象属性


  • 解读


通过对比“ 289 号文”和“三协会公告”,后者在前者的基础上进行了两个层次的扩张,


一是从排除“比特币”的货币属性扩大到排除“虚拟货币”的货币属性,


二是从限制“比特币”的流转扩大到限制“虚拟货币”的流转。


且,后者相较于前者,在监管对象的性质上增加了涉嫌违法性描述。而“ 94 公告”较之其余两部文件,其核心更倾向于对具体行为的打压,即禁止代币的融资行为。


结合前述时代背景,该三份文件的出台不仅是对新事物、新问题的回应,更是在虚拟货币企图“法定货币化”时为巩固人民币根本地位而作的权威发声。


就此次出台的“三协会公告”,核心内容仍需作出强调。为抑制交易市场的火热,三协会在前两份文件的基础上强化监管手段,将虚拟货币的相关业务及交易活动直接认定涉嫌犯罪。


故,准确认识虚拟货币相关业务的范围,对界定行为是否违法犯罪至关重要。依据此次公告,虚拟货币相关业务包括兑换、定价、买卖中介、信息中介等内容,结合此次打击交易的监管背景,其判断的核心标准在于该行为是否为交易提供便利或促成交易的发生。


近年来,随着“ 94 公告”对 ICO 的全面禁止,国内设立的交易所大多已迁至海外,而从事虚拟货币业务的 OTC 商(场外交易)、类交易所的钱包平台、技术供应商、中介媒体、云算力出售方等主体仍频繁活跃于虚拟货币交易市场。


然而,由于该部分群体先前一直处于法外空间,其业务活动大多不受监管和限制,以致于在区块链技术进一步发展下,推动该类业务助长炒币热潮,甚至使其沦为众多犯罪分子新型的诈骗工具及手段。在此背景下,上述主体应当对此次公告的内容加以重视,避免法律风险“引火烧身”。


立足三份文件的发文主体,“ 289 号文”及“ 94 公告”出自国家部委,系规范性文件;而“三协会公告”由协会组织出台,仅为行业自律规则。通过研究过去近九年来的虚拟货币判例,结合威科先行的数据,法院针对涉虚拟货币的案件均将不具备强制性法律效力的“ 289 号文”或“ 94 公告”作为裁判的主要参考。


这表明,即使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只要与国家的监管方向相一致,必将会对法院的审理裁判产生关键性的指引。因此,即使“三协会公告”效力低于前面两份文件,甚至远不及于法律法规,但其作为当局监管的表态,将对日后新型案件的审理具有不容小觑的参考意义。


二、明确限制主体及行为



  • 解读


上述第二部分,主要对应履行相关义务的主体范围作出明确,以及对该类主体的行为进行限制。


通过对比可知,“ 289 号文”侧重对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的行为进行监管,限制比特币借助传统金融方式变相作为货币流转,旨在打压其规模化流转于市场,防止威胁人民币法定货币之地位。“ 94 公告”所提及的主体范围较之“ 289 号文”有本质上的突破,直接对各类主体从事代币融资行为进行“一刀切”式禁止,并将该行为纳入违法犯罪范围,以清退交易所、关停 APP 等方式多管齐下,将国内 ICO 所涉一切连根拔起,引发了轰动一时的“交易所出海潮”。


“三协会公告”不同于“ 94 公告 ”的全面禁止,在沿袭“ 289 号文”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限制金融机构、支付机构,对其增设资金监测义务。


同时,还首次“创新性”地将监管主体的范围延伸至互联网平台,对互联网平台企业会员单位如网站经营者、媒体等涉及虚拟货币交易上游环节的主体作出规制,核心在于多渠道、多环节地针对虚拟货币交易进行打压。


首先,本次“三协会公告”针对金融机构及支付机构增加的资金监测义务,目的在于严格管控虚拟货币交易的出金和入金(即虚拟货币与法定货币间的兑换),尤其是针对高金额、多频次的兑换行为。借此手段,对上下游的交易资金流通予以限制,实现打压虚拟货币交易的根本目的。


在此背景下,将会对 OTC 商、类交易所组织、资管团队等群体产生较大的影响。尽管此举并不等同于直接禁止交易资金的流转,但足以表明当局着重打压虚拟货币交易的态度,结合此前雷厉风行的“冻卡”“断卡”行动,此项监管早已不只是空谈。


其次,“三协会公告”明确将互联网平台企业会员单位作为行文规制的对象,予以重点关注。相较于此前出具的有关虚拟货币的规范性文件/协会自律性文件,“三协会公告”首次将对交易具有重大影响和推动作用的上游主体纳入监管,严禁互联网平台等有关机构涉及或参与任何为“虚拟货币有关业务”提供技术平台/经营场所的出租行为、为虚拟货币有关业务提供媒体宣传/发布等传播行为以及做市商直接或间接吸引流量的行为。


这不仅对应本公告第一部分所述的“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涉嫌违法犯罪”,同时也与近期接连发生的部分互联网企业因关联虚拟货币业务、提供虚拟货币技术服务而涉及“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案件相印证,均体现了全面打压交易的监管方向。


在此项监管措施下,有关主体应当提高警惕,曾一度被认为安全性极高的媒体媒介、网页运营、技术提供方等平台,如涉及对虚拟货币交易提供便利或帮助,将很大程度上被认定为涉嫌犯罪。因此,提醒各互联网平台务必明晰可提供业务标准,及时清理非合规内容,避免过度涉及虚拟货币交易,防止平台作为违规媒介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总而言之,在此次“全民炒币”背景下,“三协会公告”相较前两份文件对虚拟货币的打击范围更广,打击力度更大,对虚拟货币交易的上游群体予以自始以来最致命的打压,意在表明国家快速扼杀不良投机行为的决心,纠正公众一夜暴富的错误价值观。


三、自律行为要求



  • 解读


各文件明确具体行为的限制后,还需要进一步发挥主体单位的管理性作用。各单位组织作为投资市场的一线管理者,其自律、引导、协助义务被始终如一地贯彻于三部文件中。


从起初的简单明确义务发展到近期“三协会公告”增设对应的惩罚处分,对市场监管单位组织也逐步提出更高、更严的要求,这将加速推动虚拟货币监管措施有效落地而不仅仅只是“纸上谈兵”。


四、潜在风险提示



  • 解读


有效落实虚拟货币的相关监管,不仅要重点发挥各单位主体的引领作用,还得依赖社会公众提高防范投资风险的自我意识。


三份文件基于不同时代背景对虚拟货币行为的风险对公众予以提示,始终致力于引导公众理性参与投资。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并未存在有关文件对虚拟货币交易合同作出限制,各地法院在审判实务中对其属性的界定亦不尽相同。而本次“三协会公告”首次以书面形式明文规定——“虚拟货币交易合同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对日后法院的审判具备较大参考价值。


但即便如此规定,也并不代表在实际交易中选择不签署合同的方式更有利于主张权利,仅意味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需要由相关方自行承担损失,最终权益的追索仍需视具体情况方能予以判断。然而,综合此次监管趋严的大背景,仍需提醒各投资者谨慎参与、切勿跟风投机。

结语

从 2013 年“ 289 号文”的出台发展到近期的“三协会公告”,国家针对虚拟货币的每一次“出手”看似偶然,实则背后都隐藏着必然。尽管当前并没有任何一部文件将虚拟货币交易完全“封杀”,但立于国家极力倡导“实干兴邦”的理念下,任何助长“不劳而获”的投机行为都势必夹缝中生存。


无论是对任何主体而言,只有准确把握当局监管方向,全面洞悉虚拟货币风险,才能在此浪潮中明哲保身、稳健成长。


附件:【限制行为汇总】

为方便读者对更清晰地把握当前监管下的“限制性行为”,故以此汇总表作为附件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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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天宇 |   执行编辑: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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