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绑架 10 个院长进山洞,能抓出几个贪污腐败?

丁香园 2021-10-14 15:58

本文作者:z_popeye


最近,有个案子火了。


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被三个冒充纪委的绑匪,绑进了山洞。


绑匪连打带骂逼迫院长「交代问题」,结果这个院长还真的有料,交代出一份包含了违纪违法事实的材料。


而这起绑架案也成为了关键线索,最终牵连出一起医疗腐败窝案。(详情可见《一医院院长被绑架进山洞,牵出当地腐败窝案,76 人被处分|丁香早读》


我想起了《武林外传》里的包大仁买官。


第 54 集,同福客栈一行人扮成阎王殿的牛鬼蛇神,成功诈出了包大仁在东厂花钱买官的犯罪事实。


《武林外传》截图


原本以为这样的情节只可能出现在电视剧里,但现实永远比艺术更讽刺——被绑架后落马的院长,居然还不是个例。


2013 年 6 月,河南省项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刘荣领在家门口让人给套了麻袋,在当地引起轰动。


一片浑水中,有人趁乱在天涯社区匿名发布了《项城人民医院刘荣领十大罪状》,揭发刘荣领的吃回扣等行为。虽然这位刘院长被全须全尾地救了下来,但很快,就因受贿罪和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 13 年。


2015 年,时任海南省人民医院院长的李灼日遭人绑架。绑匪原本是装修工人,经过打听和踩点,认定李灼日「有钱」,于是决定绑架并索要赎金 200 万元。


三年后,李灼日被查明利用院长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好处费 574 万余元,判处有期徒刑 10 年。


三个极其相似的案件,让人不禁生出疑问:现在的绑匪,怎么都盯上了医院院长?


首先,绑架这一行为,核心诉求肯定是为了钱。


图源:soogif


院长有钱吗?


2014 年,丁香园曾做过一次医院院长薪酬调研。(上述三起绑架案发生的时间在 2013~2017 年。)


所有受访者中,598 位来自公立医院,126 位来自民营医院,结果显示,约一半人数的院长年收入低于 15 万,仅有小部分民营医院院长年收入达 80 万以上。


图源:丁香园


对比来看当年的数据。2014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 56339 元,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为 36390 元。挣得最多的是金融业,平均工资为 108273 元。


这样看来,院长作为医院里的头头,年收入水平虽然不低,但也只是说得过去。


不过,在接连看了二十几个落马院长的事迹,我隐约感觉到了两条工资之外的「致富之路」。


第一条路,医院买东西。


医疗器械、设备、耗材、药品,医院买什么、怎么买、买哪家,都要过了院长这一关。


比如开头提到的案子里的院长,受贿行为主要都发生在药品、医疗耗材、检验试剂及医疗器械的采购过程中。


院长将医院需要的设备参数、价格等信息透露给厂商,甚至要求科室按照厂商的设备参数「量身定做」采购标准,再从中牟利。


第二条路,医院盖房子。


原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天朝就是个例子。(详情可见《主任受贿 600 万,一半给科室团建?收回扣,还有比这更奇葩的操作》


在医院「建新修旧」的规划里,每一栋楼的设计、装修、电梯、空调等环节,都存在可以变现的空间。甚至在开发职工小区的工程里,开发商交不出回扣,拿了 100 套住房和 100 个停车位给王天朝。


在任 10 年间,王天朝前后受贿超过 1.16 个亿。


《武林外传》截图


今年 4 月 26 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在《合理纠治医疗腐败顽疾》一文写道,「医疗卫生系统专业性强,特别是一些医院的『关键少数』在其领域深耕多年,既是行政领导又是权威专家,集决策权和话语权于一身,容易形成个人势力、小圈子,缺乏监督」。


院长,正是「关键中的关键、少数里的少数」。


未落马前,院长是学术权威,是专业大拿,有些甚至还是「全国优秀院长」、「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一旦动了念头,这些身份和地位,也能很快帮助他们在灰色的利益链条里站稳脚跟。


但是,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文章开头提到的案子里,绑架了院长的是一名同样在卫生系统就职的科员。正是因为在工作中曾接触过院长,这名绑匪一早就掌握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实,所以才策划了这起绑架案,还出主意冒充纪委,甚至笃定了院长不敢报警,打算「黑吃黑」。


在这名院长落马后,一起被处分的卫生系统相关人员多达 76 人。这些人曾经组成了一张坚不可摧的利益网,但是,钱落进口袋,自己也被牢牢地粘在了网上,一把火,灰飞烟灭。


这张网仍然存在。而对于那些现在还粘在网上,没有被绑架抓住的人,《包侍郎醒世恒言中》中有这样一句话:


「偶尔犯错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有错却一错再错。」(策划:z_popeye、gyouza)


《武林外传》截图

题图来源:《武林外传》截图
参考资料:

[1]《县级医院院长遭绑架 被救后曝出腐败案终获刑》中国青年报

[2]《海南省人民医院原院长被查 曾遭绑架勒索巨款》财新网

[3]《深度关注 | 斩断围猎与被围猎的黑色利益链》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4]《2014年医院院长薪酬调研报告》丁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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