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散巨亏27亿还哭穷,实质却是为高位套现者接盘?

正经社 2021-10-14 16:29


一番眼花缭乱的操纵后,仁东控股(002647.SZ)2020年疯涨了近4倍,但坐庄者牛散景华,账面上竟是亏损了近27亿元。


在证监会听证的过程中,他哭起穷来,声称由于亏损严重,无力承担高额罚款。


蹊跷的是,另一庄家田文军,也在景华之前操纵仁东控股一役中,亏损了1.4亿元。


也就是说,2016年8月-2018年9月,田文军动用了19个账户;2019年6月3日-2020年12月29日,景华动用了83个账户,两者接力操纵的结果,共计亏损了28亿多元。


难道,这些面目狰狞的庄家,实质上却都是宅心仁厚拱手送钱的活雷锋?



有资深业内操盘人士告诉媒体记者,景华的上述操纵,看上去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坐庄,似乎是为某些人高位套现而来,“庄家亏损如此严重,说明只有中间离开赌局的和隐形的‘老鼠仓’才有盈利”。


第一财经记者梳理公开资料发现,2016年由戚建萍家族控制转至田文军系,2018年换成霍东系以来,近5年股东进出情况显示,仁东控股可能存在前后多名庄家“互为犄角,你锁仓我套现,或我锁仓你套现”的情形。


也就是说,这些被操纵的账户,表面上的确是血本无归了,但细究起来,其资金来源却多是加杠杆之后的两融类资金。



01
83个账户的操纵手法

景华的操纵之下,一年多时间里,仁东控股累计最大涨幅高达380.48%。但紧跟在连续上涨之后的,就是“闪崩”跌停。


《正经社》分析师认为,对于散户而言,仔细了解其操纵手法,很有必要。


手法1:集中资金优势和持股优势连续买卖


账户组在操纵期初已大量持有“仁东控股”。操纵期间,共计373个交易日持流通股超过仁东控股总股本的10%,持流通股数量于2020年12月4日达到峰值1.14367927亿股,占仁东控股流通股和总股本的20.43%。


操纵期间,账户组在363个交易日交易“仁东控股”,合计竞价买入4.59241706亿股,买入成交金额165.5130792018亿元;竞价卖出5.42311382亿股,卖出成交金额167.6537075197亿元。其中,账户组申买量占市场申买量比例超过20%的交易日有218个,峰值达到91.63%;账户组申卖量占市场申卖量比例超过20%的交易日有149个,峰值达到56.03%。


操纵期间,账户组以不低于市场卖一价或市价大量申买,且该类申报量占账户组同向总申报量的平均比例为54.92%,成交量占市场成交量的平均比例为22.01%,共计存在32个时段内股价涨幅2%以上且时段买成交占比30%以上的盘中拉抬行为。


操纵期间,账户组在338个交易日存在反向交易,反向交易量占账户组成交量的平均比例为52.97%,最大比例为99.52%。其中,反向交易量占账户组成交量比例超过50%的交易日为225个,超过90%的交易日为66个,超过95%的交易日为29个。


手法2: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


操纵期间,账户组在267个交易日存在互为对手方交易的情况,此类交易量占当日市场成交量的比例最高为54.91%。其中,占当日市场成交量比例超过10%的交易日为126个,超过20%的交易日为73个,超过30%的交易日为25个。


手法3:不以成交为目的,频繁或者大量申报并撤销申报


操纵期间,账户组共计在55个交易日,存在时段内申买量占同期市场申买量30%以上且对应撤单量占账户组总申买量比例50%以上的虚假申报买入情形。然而,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终,景华控制的账户组在上述操纵行为中却亏损近27亿元。


证监会称,景华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所述的操纵证券市场行为。



02
没钱交罚款的神逻辑

在证监会听证的过程中,景华提出了辩解,请求延后处罚,或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予处罚。


1、主观上没有操纵股价的意图。当事人没有赚取二级市场证券差价的主观意图,也没有将暂时性盈利占为己有的主观意图。


2、客观上没有操纵行为。大量申报并撤单系证券公司强制要求下的被动减持,由当事人及其朋友通过融资融券方式承接被动减持的股票是群体决策行为。期间股价上涨可能是其他人拉抬的结果。


3、仁东控股已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涉案事项直接影响当事人对仁东控股基本面和未来可能性的判断。本次行政处罚应中止并延后,待仁东控股相关涉嫌违法事实查明后再作处理。


4、天风证券未按规定落实内控制度,违反合同约定,强制对账户组持有的“仁东控股”平仓,且平仓过程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仁东控股”连续跌停,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5、“仁东控股”连续跌停后,当事人采取措施积极履行债务、安抚业务合作人。当事人交易“仁东控股”亏损严重,无力承担高额罚款。


对此,证监会一一反驳。


1、有操纵市场的主观意图。当事人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投资仁东控股,使股价抬升,再通过收购改善公司基本面,实现“股价先行、业绩后跟”,充分证明当事人具有拉抬股价的主观意图,也与当事人不断通过融资融券放大交易规模、股价大幅上涨的客观事实相互印证。


2、有操纵市场的客观行为。


一是当事人控制使用涉案账户组交易“仁东控股”的事实,有当事人本人自认、相关人员指认,以及资金关联情况、交易设备关联情况等证据证明,其陈述申辩意见所称的群体决策等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


二是账户组在操纵期间各项操纵行为指标均有交易所计算数据、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证明其实施了操纵市场的客观行为,且大量申报并撤单与减持并无关系,当事人也并未提出支持其所述“另有其人拉抬股价”的证据。


3、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行政处罚程序的情形。当事人通过交易行为实现对“仁东控股”股价的操纵,在案证据未显示其涉案交易行为与仁东控股的信息披露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两个行为相互独立。


4、在案证据显示,操纵“仁东控股”的交易决策由当事人做出,而天风证券平仓行为属合同履行行为,也是当事人操纵行为引发的后果,不影响对当事人操纵行为的认定。


5、当事人虽采取了一定补救措施,但未能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从轻减轻情形。


综上,证监会对景华及其代理人的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景华被处以500万元的罚款,后期可能还将面临操纵证券市场罪的刑事追责。



03
此前的操纵亦多有亏损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景华首次操纵却亏损出局并遭遇行政处罚。


在介入仁东控股(宏磊股份)期间,景华还曾多次举牌冀凯股份和东方银星。


数据显示,2016年三季度末,景华首次进入东方银星,持有176万股,其在此后的半年里还进行了加仓,然而2017年景华便从东方银星的股东名单中消失了,若以季度均价计算,他在东方银星这只股票上的亏损在千万元左右。


冀凯股份亦是如此。至2017年,景华通过其账号和“迎水民盛景融1号”等产品,在冀凯股份的持股比例一度升至11.26%,累计耗资约5.6亿元。


不过,2018年,景华却因违规短线交易冀凯股份,且未在卖出股份比例超5%时如实披露,被河北证监局警告,并处60万元罚款。


据河北证监局通报, 截至2018年5月22日,景华使用其本人及其所控制的账户持有“冀凯股份”2253.22万股,占公司已发行股份的11.27%,属于持有“冀凯股份”5%以上股份的大股东。


2018年5月23日,景华买入“冀凯股份”121万股。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3日,累计卖出“冀凯股份”1853.92万股。景华买入冀凯股份后六个月内卖出,构成短线交易。


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景华累计卖出“冀凯股份”占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99%。当卖出比例达到“冀凯股份”已发行股份的5%时,景华未停止交易并报告,并继续卖出“冀凯股份”336万股,卖出比例占已发行股份的0.99%,卖出金额为3856.68万元。


此后,景华在冀凯股份中的持股比例就不断降低,至2020年半年报时,景华已消失在公司十大股东名单中。wind数据显示,2017年2月3日至2020年6月24日,冀凯股份累计跌幅超75%。



04
获利盘早已疯狂套现?

从景华进入仁东控股的时间来看,其与前后两任实际控制人——田文军、霍东均有“交集”,而曾与后两者“搭台唱戏”的京基集团大公子陈家荣,以及被称为“香港千王之王”的张永东,与田文军之间的配合亦默契十足。


从证监会认定的田文军操纵仁东控股的时间段来看,其操纵时间起始于2016年8月,正是德御系和景华刚刚进入仁东控股不久。


2016年年报显示,景华持股数不变,但景华控制的重庆信三威两家私募基金进入仁东控股,分别为昌盛八号私募基金(下称:昌盛八号)和润泽2号私募基金(下称:润泽2号)。


这个时间段,正处于证监会认定的田文军操纵仁东控股的时间区间之内。


昌盛八号和润泽2号在二级市场收集筹码进入前十大股东,致使仁东控股的股东户数,由2016年6月末的35000余户,迅速缩减至2016年年报显示的12月末9800余户,前大十股东持有股份比例由2016年6月末的63%,提高到2016年年底的76%。


有资深业内人士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主力资金收集筹码,令股权迅速集中,有利于锁定筹码方便操纵。


2016年8月起,仁东控股股价从9元多起步,最高涨至27元以上(本文所称股价均为前复权价格)。昌盛八号在此期间进入前十大股东名单,后至2017年二季度昌盛八号出货期间,股价又有波段拉升情形。


记者以进出时间段平均股价大致测算,昌盛八号成本价在15元左右,至2017年二季度抛出,卖出均价在24元左右,以其持股数计,昌盛八号获利近1亿元。


2016年四季度,润泽2号进入该股前十大股东名单,直至2019年三季报,这部分持仓一直锁仓,持股数分毫未变。2019年四季度开始零星减仓,至2020年三季报,润泽2号完全消失在前十大股东名单中。


而润泽2号进入的时间区间,与证监会认定的景华操纵时间段正好重合。


从其进入时间段平均股价大致测算,润泽2号进入时平均股价约为21元左右,而出货时间(主要为2020年三季度)平均股价约为45元左右,以其所持股数计,净赚近2亿元。


不仅如此,景华也于2020年三季报,消失在仁东控股前十大股东名单中。以其最后持有的2887万股计,2020年三季度,其套现资金估算达到13亿元。


以景华当初从戚建萍家族手中获得股权的成本(中间有少量股份进出)约3亿元计算,除重庆信三威两只私募基金外,景华个人持有4年的价差,即高达10亿元。也就是说,明面可见的景华系进出仁东控股,获利合计超过13亿元。


除了景华及其一致行动人外,还有德御系的天津和柚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天津和柚)以及京基集团,在景华操纵仁东控股期间均疯狂套现。


根据Wind资讯资料,自2019年6月末至2020年9月末,天津和柚合计减持该股1.1亿股。记者按各个减持区间的平均股价大致测算,天津和柚获减持收入超过20亿元。而天津和柚获得这些股份的成本约为15亿元。目前天津和柚仍持有4800余万股,按目前股价计算,市值近4亿元。天津和柚的净盈利近9亿元。


京基集团及陈家荣,则上演了锁仓助力、“前亏后赚”戏码。2020年一季度,京基集团新进入成为仁东控股第三大股东,至2020年报退出,消失在前十大股东名单中。


2020年,是仁东控股股价疯狂上涨的年份。一季度仁东控股平均股价只有19元,四季度平均股价在60元左右。京基集团不到一年的时间,持股价值翻了3倍,以其持股数计,净赚超过15亿元。


而京基集团大公子陈家荣于2016年四季度潜入该股前十大股东中,其后两季度不断加仓,至2017年6月末,持股比例达到总股东的7.76%,此后便一直锁仓至2019年年报。至2020年一季报,陈家荣消失在该股前十大股东名册中,取而代之的是其父陈华的京基集团。


公开资料显示,京基集团是上市公司京基智农(000048.SZ)的控股股东。该公司于2019年以35亿元收购原证券简称为“康达尔”的京基智农控股权,以此撬动300亿货值的土地和房地产而为市场所关注。


除此之外,2020年四季度,仁东控股股价最疯狂之际,仁东(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津仁东)也开始疯狂减持。


早在2016年戚建萍家族套现走人之际,霍东旗下仁东天津即已作为接盘方之一,与田文军系、景华系一同进入。


仁东天津当时获得的股份与景华差不多,成本也约为3亿元,该部分股份一直锁仓,直至2020年四季度股价最疯狂时抛售过半,套现收入超过9亿元,再加上目前仁东天津仍持有近一半股份(按目前股价计价值约1亿元)。仁东天津的收益也达7亿元。


另外,张永东的阿拉山口市民众创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即深圳健汇),其中一半以上的股份以13亿的对价,卖给仁东集团,再加上其目前账面仍持有的2800余万股,账面价值约2.2亿元,扣除当初从戚建萍家庭手中取得相应股份的成本约为11亿元,张永东系的收益也超过4亿元。


而作为仁东控股目前第一大股东的北京仁东信息有限公司(下称:北京仁东),于2018年和2019年分别从张永东和田文军系公司收购所得约各11%股份,合计成本约20亿元。2020年二季度开始北京仁东频繁减持,至2021年中报,其所持股份减持近半。记者根据减持股份数量和平均股价大致测算,北京仁东减持套现金额约为10亿元,算上其仍持有7400余万股价值约6亿元,北京仁东截至目前亏损约4亿元。


以上据公开数据粗略统计,自2016年那笔多方股权收购开始,从锁定持股到最后拉升、疯狂套现的5年多时间,景华系最终收益约13亿元;京基系净赚约7亿元;田文军系净收益约9亿元;张永东系净赚超4亿元;仁东系的仁东天津和北京仁东相轧,盈利约3亿元。


而那些被田文军和景华操纵的账户,亏损合计超过28亿元。从公开信息中可以发现,这些亏损的资金,也并非全部出自操纵人,而是最终由出资人“埋单”。


根据仁东控股发布的公开信息,田文军的德御系被山西金融机构追债15亿元,使得其持有的仁东控股股份被冻结;仁东系被银行系统追债近4亿元。根据证监会提供的信息,景华也使用了融资。景华系背后的债务目前未知。


记者此前了解到,2020年末,仁东控股股价崩盘前夕,数名庄家或资金提供方,在市场上急寻资金接盘未果,有配资方甚至因此被刑拘。


而各路庄家们一顿操作用力过猛之后,仁东控股又变成另一番景象:该股股东户数从2020年3月末的5600余户,猛增至2020年6月末的13.8万余户,股东户数增加23倍,而前十大股东合计持股比例则降至30%,多数股权已成功套现,散户们、配资方和金融机构则“一地鸡毛”。【《正经社》综合整理,来源:第一财经、证监会、中国证券报、中国经济网、证券时报、中国基金报、21世纪经济报道、中国经营报等】


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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