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良好,提前出狱,我还要考律师”

视觉志 2021-11-25 22:25

点击上方卡片关注我

微博 | @视觉志
作者 | 布呐呐

 

这是一个先悲后喜的故事。


它治愈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

 

“我一辈子无法忘记那一天,如果没有这把刀,躺在那里的人可能就是我。”

 

说这句话人叫陈泗翰。

 

2014年,15岁的陈泗翰因刺死校园霸凌者被判刑八年。

 

一个品学兼优的少年,本应该有光明的的前途,却因为校园霸凌,在高墙铁网之中埋葬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

 

在人生最无助最孤单最绝望的境地里,他被100封信拯救,成为自己的救赎。

 

“这段岁月不会抹去,但它不能阻挡我好好活下去。”



  01  

 

北京的街道有两种味道。

 

时而喧嚣热闹,时而安静寂寥。

 

周末时候,陈泗翰喜欢骑着单车,享受着风自由自在吹在脸上的感觉。

 

“自由”这个词对他来说分量太重了。

 

6年零10个月的服刑,漫长而煎熬。

 

在监狱里,他与世隔绝,生活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与现实世界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有一天,北京下起了雨,雨很大。

 

看着雨滴在水面泛起的一片片涟漪,他突然想到那天正是6月9号。



6月9号,一个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日子。

 

因为在15岁那年,他就是在这一天被逮捕进了看守所。

 

他记得那天晚上天很黑,灯很暗,外面也下着大雨。

 

他穿着囚犯服,寸步难行,不知该往哪儿走。

 

这时,监狱门打开了,他看到里面有一群人,他们都剃着光头,什么年纪的人都有。

 

他呆呆地站在角落,很无助,也很害怕。

 

那一晚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那种感觉就像活在梦里,一切都不可思议。

 

本来,他还有13天就要中考了,他曾和同学约好要一起考一中。

 

当他低头看着身上的囚犯服,他意识到也许那身校服,再也没有机会穿上了。

 


  02  

 

如果没有那把刀,陈泗翰的命运又会如何?

 

或许,他已经从心仪的大学毕业,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又或许,他倒在血泊之中,尸骨化作泥土。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他曾自责地说道:“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也让别人失去了亲人。”


一起校园暴力,造成两个少年的悲剧,两个崩溃的家庭。


一切,都让人觉得惋惜。

 

2014年4月30号早上8点,陈泗翰正在瓮安四中食堂排队打早餐。


这时候,排在前面的李某突然踩了陈泗翰几脚。

 

陈泗翰将他推开后问,“你为什么要踩我?”

 

李某回,“我就喜欢踩。”



随后,李某一拳打在陈泗翰的左耳下面,陈泗翰准备还手,这时有七八个人围了上来,对陈泗翰进行拳打脚踢。

 

打斗非常激烈,食堂前面七八排椅子,全部扭成一堆。

 

直到一位食堂职工大喊,“不要打了”,李某等人才散开。

 

这是陈泗翰第一次被打。

 

上午第二节课间操的时候,李某等九人又在走廊找到陈泗翰,对他殴打了近十多分钟,一直从男厕所追打到女厕所。


这是陈泗翰第二次被打。



期间,李某又问陈泗翰“服不服”,陈泗翰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陈泗翰知道自己不能说“服”,一旦说了这个字,李某下次还会欺负自己。

 

李某依旧不依不饶,他对陈泗翰说,”这事没完,放学后见。”

 

中午放学后,李某等人又把陈泗翰拉到学校附近的小区,问陈泗翰服不服,不服就“单杀”,陈泗翰依然没有说话。

 

一次次被打,一次次被威胁,陈泗翰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黑暗的漩涡。

 

但他不敢和老师说,他怕一旦李某这些人被学校惩罚,自己会被对方更狠地报复。

  

恐惧、焦虑、无助。

 

陈泗翰就像陷入了一条没有出路的死胡同。


  03  

 

下午放学后,陈泗翰不敢一个人出校门,他就打电话给表哥来接自己。

 

在等表哥的时候,李某又带来十几个人把陈泗翰强行拉到附近小区边踢边打,还威胁他说今天要把他打住院。


 

慌乱中,有人在陈泗翰口袋里放了一个东西。

 

陈泗翰一摸,发现竟然是一把半开的卡子刀。

 

突然,李某冲上来一脚踢在陈泗翰腹部,并握刀向陈泗翰刺来。

 

在殴打过程中,陈泗翰被李某刺杀两刀,流血不止。


陈泗翰不得不从口袋里拿出刀子反抗,无意刺入李某的胸部中间位置。

 

陈泗翰双手布满鲜血,一直捂着伤口往后跑,李某就拿着卡子刀在后面追。


 

没追多久,李某就扑倒在地上。他被同伴抬到瓮安大瑞医院去抢救,后经医生确认锐器致心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与此同时, 陈泗翰跑到附近治安岗亭要求救助,随后昏迷不醒。

 

发现陈泗翰出事后,同学赶紧给陈泗翰的父母打电话,“陈泗翰和别人打架,出事了。”


陈泗翰父母一下子蒙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打过架,怎么会打架呢?”

 

接着,陈泗翰父母又接到明康医院打来的电话,“孩子等不到你们到,最多20分钟,如果不马上做手术,他就等不到你们了。”


 

第二天,陈泗翰在医院苏醒,他用尽全身力气对守在病床边的妈妈说:

 

“妈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来的。”

 

妈妈抱着他的头在耳边说,“儿子不怕,有爸爸妈妈陪着你”。


  04  

 

案件发生后,陈泗翰父母向死者父母赔偿安葬费及经济补偿11万元。


陈泗翰55名同学自发联名向法院写了一份《关于请求轻判陈泗翰同学的请求信》。

 

在同学的联名信中,陈泗翰是一个学习刻苦,腼腆温和的人。他上课从不敢迟到,连和女生讲话都会脸红。

 

他从没有和同学吵过架,更没有和同学动过手,没做过任何违反班级和校纪的事情。

 

同学们诚恳地向法官求情,请求陈泗翰轻判,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作为陈泗翰同学,我们非常希望法官大人们能看在他是被迫反击,才将他人杀死的事实……他曾经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也是一名积极向上的同学,更是这起事件中的一个受害者,一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受害者。”

 

 

2014年10月28号,瓮安县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审理。

 

判定书认定了陈泗翰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同时也采纳了本案的发生系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从轻意见。

 

最终,判处陈泗翰有期徒刑八年。

 

听到法官宣判后,陈泗翰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突然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宣判后,陈泗翰被押往未成年人管教所服刑。

 

从他踏进去的那一步开始,直到刑满之前,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在最美好的年纪,他失去了最美好的青春。


  05  


《肖申克的救赎》里有一句话,希望是件好东西,也许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好东西从来不会流逝。


被围困在高墙铁网之中,只有心怀希望自我拯救,才能重获自由。


陈泗翰让自己成为了那个救赎者和被救赎者。


服刑后,老师和同学们来监狱探望他。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陈泗翰的内心充满矛盾。

 

他既想见到他们,但是又不敢见到他们。

 

他不想让曾经熟悉的人看到自己被关在监狱,不想让自己在他们心中的记忆是穿着囚服的样子。


他明明心里很难过,很委屈,可他还要嘴硬说自己很好。


或许,这是他自我安慰,也是安慰别人的方式。

 

这些年,陈泗翰陆陆续续收到了100多封同学的来信。信里有生活的琐碎,有从前时光的怀念,有对他的鼓励,也有对他的想念……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微弱的灯光下,陈泗翰总会毫不厌倦地一遍遍拿出来读。

 

他幻想着和同学们一起读书,一起上高中……那些信都是精神支柱。


虽然在监狱里他是孤独的,但是他知道在监狱外还有那么多人相信自己,等自己,没有什么比这份感情更真挚。




在狱中,陈泗翰还遇到一位让他看到希望的陈警官。

 

陈泗翰刚进未成年人管教所服刑的时候,正是陈警官接的他。

 

陈警官看着他的判决书,对他说了一番话:

“这个刑期很漫长,但是如果你想学习,想有一些改变,那么就可能成为一个学期。如果你想浑浑噩噩度过,那刑期真的就是刑期。”

 

听到这番话,陈泗翰对未来有了一些新的期待。

 

在未成年管教所里,他参加征文比赛,唱歌比赛,还自学吉他,萨克斯风,成立乐队,并报名中专,大专课程。

 

他还被选为新犯区组长,前后管理二三百名犯人。


生活在黑暗里,他努力过着光明的日子。


即使没有自由,可是他还有希望。


  06  

 

2021年4月8号,陈泗翰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他在社交媒体中写道:


“刑期2495天,从15岁到22岁。现在我终于自由了。我想多看看天空,放宽自己的心态,享受一下空白的感觉,再次面对正常的人生,换轨到正常的路线。”


 

服刑期间,陈泗翰学习了法律知识,考上了大专文凭。


如今,他在北京一家律所实习,他打算报名专升本考试,成为一名律师。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学法律。

 

他说,“因为有了法律,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可是,成为律师对他来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阻碍。


依据我国律师法的规定,当事人如果因故意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罪的,是不予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的,所以不能成为律师。


一个人一旦坐过牢,一辈子就被贴上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陈泗翰也很清楚自己在社会中所面临的处境,但他没有自暴自弃,而是用满腔热情去拥抱生活。


他说,“有了这个标签之后,不代表我就不努力了,这辈子就作废了。我也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有更好的生活。”



陈泗翰出狱后,父母决定继续为他进行申诉,等待案件重新翻案的那一天。

 

陈泗翰的律师林丽鸿在微博中写道:


“只要本案一天不平反,还会有一个接一个的对于“校霸”的防卫行为被看作“互杀”,被判决有罪。我们不仅仅是要守护一颗陨落的星辰,更是要守护满天的繁星。”


陈泗翰是不幸的,但他同时又是幸运的。


如果没有校园霸凌,他的青春应该都是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努力拾起心底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生活。


虽然身处黑暗,但是他心向光明。只要心怀希望,世界就不会绝望。


正如陈泗翰所说:“这段岁月它不会抹去,但它不能阻挡我要好好活下去,为以后更好的生活去努力。”


22岁,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祝福他的人生越来越好。


图片及资料来源:

和陌生人说话 第四季:《狱外来信》

新京报、凤凰网、林丽鸿律师微博、陈泗翰母亲微博、中国裁判文书网


更多走心文章

点击下方名片关注

视 觉 志


反对校园暴力

不要让校园暴力毁了孩子一生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