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作乐

槽边往事 2021-11-26 12:57


置酒高堂,悲歌临觞。人寿几何,逝如朝霜。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苹以春晖,兰以秋芳。
来日苦短,去日苦长。今我不乐,蟋蟀在房。
乐以会兴,悲以别章。岂曰无感,忧为子忘。
我酒既旨,我肴既臧。短歌可咏,长夜无荒。

这首《珰里个珰》是晋代陆机的四言诗《短歌行》,其主旨是给喝酒做乐找理由,前面说的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来日苦短、去日苦长,都是为了后面的及时行乐打埋伏。不过晋人有这种想法也能理解,正所谓“其上申韩者,其下必佛老。”

看多了也觉得奇怪,喝酒就喝酒,为什么前面总要说一句“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样的话?不是朝霜就是朝露,一样东西起两种名字,一见日光就消融的东西。这几天我的一位老哥哥六十大寿,大家举杯为他祝贺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悲伤苍凉的情绪,而是心怀感激,因为大家都还在一起,而且各自还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忙。所以,席间也没有人会说什么退休生活一类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还会继续工作下去。没有人让他必须如此,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为了谁,他为自己继续工作,这是他生命的意义。

许多人在二十多岁退休,许多人在三十多岁退休,退休和年纪关系其实不大,生活不再变化了就是退休。也有些人每十年、每二十年把先前的工作或者事业齐根斩断,换一个行当,换一个领域重新开始。或者把过去十年二十年的成就放下,从零开始再来一遍,做一点新东西出来。这样的人很难退休,他们在工作中找到了乐趣和意义。工作也不再是工作,而是个人事业,最后变成了个人游戏。从生到死是一个确定的过程,游戏的精髓在于用最具挑战性而非最正确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这个过程,于是乐趣和意义就会从中生长出来。

我经常一个人跑去各种餐厅吃饭,把脸埋在汤碗后面偷听邻座的酒话。酒精不会让人感到快乐,倒是能帮助人释放怒火或者是怨气,至多能催生一些自吹自擂和相互吹捧,很少能遇见开怀畅饮,对酒当歌的场面,更不用说在我故乡那种喝高兴了起身跳舞的欢快夜晚,倒是经常有喝高了之后破口大骂不在场的某人的恐怖时分,或者席间两个人突然开始摔杯摔盘相互饱以老拳的滑稽表演。

自行领悟生活或者人生的意义很困难,人们更多时候怕是通过观察自己身边人的活法而产生觉悟。因此,需要很小心地拣选自己周围的人。我认为可以一起饮酒作乐应该作为一项标准,这要比喝大了一起吐槽要好,后者固然让人感觉情同手足,同气连枝,但也让人受困于生活的表象之中不得解脱。没有足够的理解深度,没有看到虚无之后的担当,哪里会有平和的喜悦呢?

酒到微醺的时候,我眼前时常浮现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在远处观赏和走入其中完全是两个概念,许多人走入山林,穿过一片雾气就从此消失不见。许多人在林中迷失,抱着大树痛哭失声,又失去了回来的路。还有些人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到那些吞噬和迷失,提着酒壶,一边唱歌一边扶着肩膀踉踉跄跄往前走,居然也就走入了深处,穿过了云雾,到了山的那一边去,远远地依然有歌声和笑声传来。


题图摄影:Justyna Sera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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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定时刻

最好的酒是白酒、啤酒、红酒、威士忌、白兰地、香槟还是清酒?争议很大,没有统一的答案。不过,的确存在一种人人都接受的可能,那就是最好的酒是从朋友家冰箱或者酒柜里拿出来立即开喝的酒,从来就没有一款让人失望过。非常神奇,你也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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