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最穷农村娃,如今公司300多亿!这个福建人,全凭6个字

正和岛 2021-11-26 16:09

出身贫穷,资质平庸,却从普通乡镇中学一举考到中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


无论学习成绩还是才能天赋都与周围优秀同学相去甚远,却在北京大学毕业时被邀留校参加当时备受瞩目的产学研项目开发;

 

天生的语言劣势,在国外交流都有问题,却提前获美国博士学位;

 

用的都是笨功夫,却破解了高端微球材料“卡脖子”技术的密码;

 

江必旺,一个福建山区走出来的留美博士、微球科学家,从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到做出一家上市公司并成为当时科创板史上最牛新股,上市当日暴涨1200%,对他来说:

 

“我就是要做颠覆性的技术和产品,改变国际上对中国企业创新的偏见!”


第18期《进化》,我们采访了苏州纳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江必旺,希望他在学者与企业家的双重身份下对于企业创新、商业经营、人生价值等方面的思考能对你有所启发。


口 述:江必旺 苏州纳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国家级重大人才引进工程特聘专家

采 编:张启玉

来 源:正和岛(ID:zhenghedao)



老鼠蹿,蚊虫咬,

农村孩子从杂货间考到北大

 

我出生在福建山区,父母都是农民。

 

我父亲本来是个读书人,体质一直不好,由于缺乏劳动力,从我懂事起我们家就是村里最穷的家庭之一。

 

早年间的农村人都有一种宿命感,觉得书读再多最后也还是种地,学历越高,回来的时候难以适应反而越痛苦。

 

我本来就资质平庸,受这种思想影响,贪玩逃学更是家常便饭。

 

一切的转折是国家恢复高考。


周边有人通过高考一跃改变命运的事例带给我极大冲击,我才在懵懂间意识到:命运给了我一个无法选择的至低起点,也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我于是下定决心要参加高考,要好好考,要走出去!

 

为了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独自搬到了家里用来存放粮食和杂物的小阁楼,用一块旧门扇当床板,几块砖头当床脚,支出一个简易床,又用几块木板拼成了一张书桌,这就是我的简易书房。

 

但安静不等于安宁。

 

那时候卫生条件有限,存放粮食的地方难免有老鼠,各种蚊虫我也是司空见惯,那段时间,老鼠的喧闹和蚊虫的叮咬成了我高中时期每天学习和休息的“伴奏”。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历经三轮春夏秋冬,上千个日夜,最终高考成绩公布,我被北京大学录取!

 

这在八十年代的闽北山区,像是一个奇迹,也让我第一次明白,即使资质平庸,只要坚韧不拔,笨功夫也能成事。

 

然而与乡亲们认为的“只要考上北大就是黄袍加身”不同,在北大,我见到了来自全国的最优秀的同学,无论是眼界、知识还是能力,我都跟他们差得太远,那种渺小和无力的感觉,全都转化成了自卑和焦虑。

 

但从心底来讲,我是不想服输的,只要有一线机会能提升自己,我都会尽力去争取。

 

大二一次勤工俭学,我有机会进入专业的实验室,一开始只是打打下手,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用两天时间突破了一位研究生卡了一年的项目环节。


那次经历让我看到了自己潜在的科研能力,从此迸发出强烈的科研热情,我好像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后来,小到每个周末,大到寒暑假,我都泡在实验室里,一天下来不光累得筋疲力尽,还常常被各种化学试剂熏得头昏脑胀,但这些与得到实验结果的满足感比起来不算什么,我也在这个过程中快速提升了自己的实验水平和科研能力。

 

很快,我就被导师推荐到北大王选教授的激光排版系统项目参与研发,虽然隶属于北大计算机研究所,但这个项目由物理、数学、计算机系统和化学系等多学科老师共同参与,是当时北大最重要的产业化项目之一。

 

也因为这个项目,我毕业后获得了在北大留校工作继续参与研发的机会。

 

留校期间,北大正是出国留学潮的中心地带,这让本来完全没有出国概念的我,也在工作六年后搭上了留学潮的顺风车,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


妻子反对,导师劝阻,

带着10个箱子回国创业

 

初到异国他乡,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无助感把我的人生再次打入低谷。

 

交流障碍就是第一道打击。我英语发音不标准,还有着浓重的乡土口音,这让我的海外求学生活一度举步维艰。

 

为了不让语言成为我求学的障碍,我决定扬长避短,充分发挥自己的科研能力优势,不走寻常路。

 

一般学生读博,都是先选择导师,然后根据导师安排的研究方向按部就班地完成毕业论文。但我反其道而行之,先选好了自己感兴趣的研究课题,然后才去问系里哪位教授愿意支持。

 

这是一条风险很高的路。如果我选的研究方向不对,可能会因此无法毕业,而即使选对了课题,这样做也意味着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我几乎只能靠自己解决,压力无形增大。

 

记忆中,那也是一段没日没夜,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只有实验室的艰辛岁月。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研究过程中我结果频出,常常出乎导师的意料,最后我提前两年完成了论文研究并获得博士学位,在去不少美国顶级高校做博士后的机会中,选择了加州Berkeley。

 

结束博士后研究,我顺利进入了一家世界500强企业从事研发工作,不久后担任了企业首席科学家。


回想在美国的那十几年,我从事着自己喜欢的研究工作,妻儿在侧,拿到绿卡,买了别墅,可以说实现了大多数留学生的美国梦。

 

但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中国企业在创新上饱受偏见,并且不被尊重。

 

我担任首席科学家的时候,不少美国人都跟着我做项目,但从他们心底来说,我能感觉到他们对于中国不够尊重。包括平时去沃尔玛等大型超市,上架的中国商品,大都是低端仿制品,几乎没有一个是创新的。

 

欧美人崇尚“创新”,早年部分国人靠抄袭别人的成果发家,赚了很多钱,但是却被瞧不起,最后欧美人这样的偏见甚至扩散到针对整个中国企业群体。

 

当时我就想,如果有机会,我要回国创办一个创新型的公司给他们看看,就做那些全世界没有的产品技术,获得没有争议的尊重,改变他们的偏见。

 

这个想法像一粒种子,一直埋在我的心底。而让这粒种子破土而出的,是一次回国探亲的经历。

 

我从农村出来,亲戚也大多是农民,小时候经常看到一些亲戚为了省钱,生病就拖着,小病拖成大病,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

 

那次探亲我发现有一个亲戚得了糖尿病,已经发展到需要每天注射胰岛素的程度了。然而一针胰岛素不便宜,这样的使用频率所带来的花销对于农民来说是很难承受的,即使勉强承担下来,对他们的经济状况影响也会非常大。

 

想着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事情和这位亲戚的经历,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因为药价昂贵而备受煎熬呢?我突然萌生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愿望。

 

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开药厂的,但我是学材料的,材料的特点就是可以应用到各行各业,其中包含医药行业,当时我就立志打破微球技术的国外垄断局面,降低医药行业的材料成本。

 

很多人不知道微球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破微球技术可以降低制药成本,我也希望能做一些普及。

 

微球,顾名思义是球体,类似我们生活中的乒乓球、篮球,只不过,我们在做的事是把这些球体做成纳米和微米尺寸,这个过程中,所有宏观的技术手段都完全失效。

 

没有模具、无法肉眼直接观察,所以也很难靠外力强制操控这些球体具备统一和特定的尺寸,只能凭借对自然规律的透彻了解,利用自然的力量来实现对微球的把控。

 

也正是因为尺寸小,对这些球体的性能控制尤为困难。

 

比如一个乒乓球的表面积非常小,如果要用乒乓球的表面来吸附东西,能吸附到的物质自然非常少。但如果把这个乒乓球改造成纳米级,同体积的微球所具备的表面积可能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那么它的吸附能力将极大提高。

 

我们纳微现在生产的微球,1克的表面积摊开就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一个单位体积的微球,表面积越大,吸附能力就越强。

 

如果我们根据自己的需要,把微球表面进行一些改造,让它选择性吸附我们需要的东西,微球就起到了筛选的作用。简单解释起来是这样,真正的作用机理还要复杂很多。

 

而我们现在的医药行业,疫苗、抗体、胰岛素等等很多生物医药有效成分的分离提取和存放都只能用微球,微球的性能决定着药品的品质,没有微球,生物医药产品根本就生产不出来。

 

并且,微球是耗材,制药过程每个环节的微球都只能用一次,占了生产成本的很大一部分。

 

也就是说,微球材料是生物制药领域非常“卡脖子”的一个环节。在我们公司的技术产业化之前,国内的微球材料完全依赖进口,而进口填料的价格每年涨幅百分之十几,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我把这个想创业的念头告诉我爱人的时候,她并不同意。一方面我们两个都是农村家庭出来,在国内没有家庭背景和社会资源,这么多年在外,对国内当时的环境都不了解。另一方面,她认为我学者气质太浓厚了,不适合做企业管理。

 

包括我原来在北大的老师也不是特别看好,他觉得风险太大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回来创业,而是带着我爱人和三个孩子一起回来。

 

大家都知道创业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不论从个人还是家庭的角度,很多人劝过我不要这么做。

 

但我心里还是放不下,想创业,想做一个创新型的公司,想做出生物医药微球降低制药成本,想获得无可争议的尊重。

 

最后在几个朋友的推动下,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国。这几个朋友也都希望在高科技领域做出一些成果,他们觉得我这个想法对国家、对医药行业都是有利的,也相信我的技术,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立刻表示了支持,还筹了钱,等着我回来。

 

我跟爱人沟通,保证回国不做管理,只做研发,预计3年把技术和产品做出来,再带他们回到熟悉的环境,到时候我就可以两头跑,她才终于同意。

 

最后在2006年,我带着10个装满各种实验仪器和材料的大箱子,踏上了回国的创业创新之路。


合伙人出走,看不懂财报,

却做出2021年科创板最牛新股

 

不得不承认,我低估了回国创业的难度。

 

出于对自己科研能力的自信,我才对家人许诺3年带他们回到熟悉的环境,但现在回头看,已经15年了,我也没有做到。

 

回顾这一路,三个方面的难处让我感触最深。

 

第一个问题是环境浮躁。

 

高科技创业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艰难和漫长的过程,需要从底层技术开始突破,技术门槛也很高。

 

为什么很多人即使被鄙视还是去干拷贝别人成果的事情?就是因为比起真正的创新,拷贝成本低,来钱快,还不用忍受不确定性带来的压力,很多人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屈服了。

 

当时整个中国社会这样浮躁的风气非常普遍,甚至很多我们的员工也是这样,好的环境还没有形成,使得那些真正想做创新的人不仅不被理解,还受到了动摇。

 

曾经有几个投资朋友很明白地告诉我:江博士,我认可你的技术,也认可你的能力,但是你不要去做这种高大上的产品,这不适合中国产业的环境。你如果做低端产品,很快就可以做出来,拿来就可以销售。高端产品以后再说。

 

但说实话,我回来就是为了做颠覆性的技术和产品。

 

不过,他们的建议也有现实的一面。不管是高科技企业还是传统企业,能养活自己才是一切的基础。

 

虽然一开始我瞄准的就是生物医药,但是这个领域研究周期长、技术门槛高、市场壁垒也很高,要维持这样的投入我们要先有资金来周转,所以我就得赶快想办法。

 

这时候我们发现了微球在液晶屏领域的应用。

 

在显示屏生产制作中,如果没有间隔物微球,显示屏就像人没有骨头一样立不起来。而用于液晶显示的间隔微球对其粒径大小、均匀性、机械强度、表面性能等要求极高,制备技术门槛极高,以往全世界只有日本积水和早川两家公司可以生产。

 

我们有技术能力的基础在,很短时间内就开发出了可以用在液晶屏上的微球,并且因为实现了底层制备技术的颠覆性突破,我们的产品生产周期较日本公司还有非常大的缩短,形成突出的产品供应优势。

 

纳微系列高性能纳米微球产品


这个产品可以产生现金流,为公司造血,让我们的公司运作起来。

 

但也正是这件事,导致了我跟合作伙伴的矛盾。

 

其实我刚回来的时候有一个合作伙伴,我们两个人一个做技术,一个做管理。

 

他觉得我用10%的精力和时间研究液晶显示屏微球,就可以养活公司了,而我花90%精力和时间研究的生物医药微球一直在亏本,况且液晶显示微球也是高端产品,那不如把所有精力都转移过来。

 

不光是他,那段时间公司的股东都这么觉得,从投资角度来说,确实也是这样,他们要考虑效益。

 

只是,我当初回来就是为了要做生物医药微球,如果只是要挣钱,我就不会回来。

 

争论到最后,他威胁我说,如果我还坚持要做生物医药,他就要离开。

 

结果是我选择了坚持做,他也离开了。

 

以前我只要把技术产品做好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但自从合作伙伴离开,我只能把管理也接了过来。

 

记得那时候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最怕的就是做市场见客户,一想到要见人我就怕,更不敢社交。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现在这些能力也都锻炼出来了。

 

第二个问题是上下游不匹配。

 

高科技创新创业一般是做高端产品。高端产品的核心确实是技术,但在制作上,对性能和质量的把控也极为严格,当时很多国内的原材料和设备并不能匹配这样的需求。

 

举个例子,全世界超过60%的不锈钢都是咱们国家生产的,这个产能绝对是世界第一,但我们原来只要是使用国内的不锈钢做出来的产品,钛含量就会超标。

 

这反映的问题是,原来国内大家都做中低端产品,原材料个别指标超过一点,影响也不大,就没有人去关注了。类似的问题也存在于我们采购的设备上。

 

我回国之前想的是,只要把核心技术问题解决了,后续的生产都很容易,但事实不是这样的。我解决了技术的问题,还要去解决市场的问题、原材料的问题、设备的问题,我花费了很多精力去解决本来不该我花精力解决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在于产权保护。

 

高科技创业必须要有知识产权的保护,这非常重要。

 

我们很多技术花了10年以上的时间去突破,如果做完了就被别人随意拿去拷贝赚钱,他们是没有成本的,而我们花了10年的精力和时间,这太令人沮丧了。

 

但当时国内这方面的制度还不完善,我们只能采取一些措施去尽量保密。


比如几个人一起做项目,每个人都只做一部分,谁也不能掌握项目的全部资料。但其实一个技术的突破,本来就是需要互相交流的,这样隔断式的研究无形之中多耗费了我们很多精力。

 

在这些困境的叠加之下,想做科技型企业的人其实不少,但最终坚持下来的却不多。纳微经历15年,一步一步走过来,今年在科创板上市当天股价涨了1200%,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更是凤毛麟角。

 

这么多年面对从底层开始突破技术的不确定性,再加上要分精力去做管理,合作伙伴和投资人也不怎么理解,那种孤独的状态,说心里完全没有想过放弃,没有动摇过肯定是假的,只是都咬牙走过来了。

 

回头看,即使这么难,即使这么多问题,我还是觉得我做的事情就是值。

 

结语

 

突破微球技术的时候,有不少人来恭喜我,说我打破欧美垄断,解决了“卡脖子”问题,但对于我来说,更值得开心的其实是在一个领域有所突破后,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因此而变好。据我所知,这也是很多科技创新型公司的初心。

 

现代社会的进步很大程度上依靠科技创新,手机这么方便,出行这么方便,生活这么方便,全都是技术积累出来的。

 

所以,即使一个公司的技术进步很小,每一个公司、每一个人叠加起来,才慢慢成就了这个现代的社会。

 

这也是为什么我给公司起名“纳微”,其实它有几层意思,一方面我们做的是纳米跟微米尺寸的粒子,另一方面,纳,海纳百川,微,积微成著,我们虽然做小小的东西,但是这个小小的东西只要做得足够多,积累起来,也会变成一个大的事业。

 

对于中国涌现更多科技创新型企业,我一直怀着一种恳切的期待。

 

我常常希望有更多企业能理解和接受纳微获得成功的方式——“笨功夫,重坚持”,从而:

 

让陷入挣扎的创新型企业因为我们的经历得到一些鼓励;

 

让更多的学者愿意创业或者投身到技术成果转化中来;

 

也让习惯于做“短平快”的企业意识到,踩着别人脚步走路的人,永远不会留下自己的脚印。



排版 | 七雨
审校 | 允允   主编 | 孙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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