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社会的“隐身人”:我用输入法重新走进这个世界

显微故事 2022-01-15 10:02


在中国,有超过8500万名残障群体,占总人口的6%。在我们身边,约每17人中就有一位残障人士。
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多藏匿在家中,成为社会中的“隐形人”,也给大家造成错觉,认为“没有多少残障人士”。
“是我们不想出门吗?是我们没法出门”,曾经有视障朋友苦笑说,“出门太难了。”
他走在街头盲道,可能突然碰到断头路;想去找工作,因为刻板印象,只能从事极少数行业;想去旅游,被家人断定为“添麻烦”而不让出门。
“我们也想正常生活,也有梦想,为什么就要被区别对待呢?”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是社会的一份子,可以拥有一份职业,融入生活,而不是被一些标签隔离成不同的群体。
况且,每个人都会老去,都会有不便行动的一天,“这个社会不是单属于行动自如的年轻人的”。
另一方面,朋友也看到了希望:外国团队有利用科技,让全身瘫痪的青年站起来,并在世界杯上开球的案例。现在国内越来越多的科技企业也进入无障碍领域,关注特殊群体。
“未来会好吗?”在这个大家都觉得寒冬的当下,朋友乐观的说,“会的,你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以下是在你我身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真实故事。


文 | 杨佳

编辑 | 常新







和张家骅的沟通是通过文字进行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张家骅的情况,你或许很难想象,在电脑屏幕那头的他是一名卧床接近10年的高位截瘫患者,他靠着眼动输入,“打”字来跟我们交流。
因为眼睛,是张家骅为数不多可以自由支配、活动的器官。

图 | 张家骅用眼睛在控制输入

2003年,在南京读大三的张家骅运动时意外受伤,经过医生诊断后被确定为高位截瘫,他的人生就此改变。
曾经喜欢运动、渴望成为一名建筑师的张家骅,失去了身体控制权,他躺在床上,插入了气管,说话气如游丝,日复一日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过日子,为数不多的“热闹"来自于电视里重复播放的电视节目,但这点热闹远不足抚平他的孤独和痛苦。
唯一的乐趣,是家人、护士或者朋友有时间时,在他微弱声音的指挥下,操控电脑手机网络页面,供张家骅浏览“上网”。
巨大的生活落差、看不到头的未来,让张家骅心生绝望。他想解脱,甚至用绝食的方式发出自己的抵抗。
在事故发生之前,张家骅算“半个”电子产品爱好者,平时会关注各类前沿电子设备。躺在病床上,他偶尔也会想,有没有什么技术什么产品能帮自己和这个世界重新连线?
直到2011年,张家骅通过网络了解到专为肢障群体打造眼动输入设备的TobiiDynavox 公司进军中国,进而辗转联系到对方,并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了通过眼球转动和凝视,操作电脑。
一时间,张家骅好像重新长出了双手。他可以完全依靠自己通过网络输入信息、自如交流,与世界重新建立起连接。事故发生后,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希望。
这种希望,也是李梦琪感同身受的。
95年出生于浙江衢江乡村的李梦琪,1岁时被确诊为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从记事起就感觉到自己视力的急剧下降,到6岁那年只有微弱的光感。
父母带她四处求医治疗,医生却婉转告知“什么医院都不用去看,从现在开始换一份职业,多存点钱,让孩子好好生活。”
正是这段话,开启了李梦琪和黑暗斗争的20年。
6岁时,李梦琪孤身一人前往上海盲人学校求学,只有每年寒暑假才能和父母团聚。在盲校,她学会了琵琶演奏,掌握了一技之长。
随后她辗转北京,加入了残疾人艺术团,四处演出。很快,她发现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图 | 身着演出服、正在演奏琵琶的李梦琪

“我要考大学!”这是她当时的念头。
17岁那年,通过努力备考,李梦琪顺利考入了北京联合大学针对视障人群开设的音乐表演专业。
尽管命运稍显不公,但李梦琪一直尽力借助互联网及数字技术保持自己跟明眼人的同步,时刻与时代接轨、与社会相连。这样,她为自己的生活创造出了更多可能。
毕业那年李梦琪抱着电脑去求职,面试时她向面试官展示打字输入、使用办公软件等一些电脑办公的基础技能。
她认为,自己跟明眼人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自己缺少了一些视觉信息,所以有些事情做起来可能慢一点,需要用自己的方法来完成,但并不是做不了。 
“我们可以跟明眼人用一样的手机、电脑,用同样的软件,这是我们融入社会很重要的一个窗口。”
如今李梦琪以接近正常人的独立能力独自生活在北京,琵琶演出、调钢琴以及参与无障碍产品的测评是她现阶段几项主要工作。她能够熟练地在互联网上输入信息,进行网购、点外卖。
她一直相信科技可以改变未来。






张家骅和李梦琪使用的都是搜狗输入法基于特殊人群需求,定向打造的无障碍输入模式。
除了可以靠眼睛操控的眼动输入、针对视力障碍的视障输入,搜狗输入法还为无法操作键盘、只能依靠点击鼠标的人群,开发了点点输入,并为老年人们优化了长辈输入模式。
这些输入模式内嵌在搜狗输入法键盘中,不需要另外下载,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两样”。
很少人知道,这“没什么两样”的背后是一场长达多年的技术接力。
早在2015年,搜狗输入法就开始关注无障碍输入,并在搜狗输入法PC端支持读屏转件,方便视障群体使用,次年还上线了手机版盲人输入法,并持续进行技术更新。
2019年,微博上一条特殊的求助,让这场技术接力进入新的赛道。
那年双十一刚过没多久,一个网名为“冷敏寒子夜”的用户发出求助,恳求大家帮助她破解一款有十多年历史的鼠标输入法“鼠标打字·高级版iii”。

图 | 当时的求助微博
求助者名叫方瑜,是一名手足徐动型脑瘫患者。虽然全身上下她只能控制了自己的脚趾。但受困的身体阻碍不了她活跃的大脑。
多年来方瑜靠着一只脚点击鼠标,通过“鼠标打字·高级版iii”在网络上交流创作,挣扎“逃出了肉身的束缚”。
可输入法的序列号失效让方瑜陷入困境,同时,她通过网友的帮助了解到两位开发者李经冀和李经颂均已离世,这意味着他们留下的输入法,已经无人更新维护了。
就在方瑜又要面临回到最初靠在网页上复制粘贴需要的字,来输入信息的情况时,搜狗输入法接棒,提出为她量身定制一款输入法。
重任落到了赵义涛团队的身上。他们当即从北京动身去宁波拜访方瑜,深入了解她的情况和需求。
宁波的初春没有暖气,房间里带着南方特有的湿冷,方瑜坐在轮椅上,“只有一只脚可以动”。赵义涛和同事们蹲下来,细细观察那只冻的发红的脚如何敲出一个个字符,总结着方瑜操作鼠标的习惯。

图 | 方瑜正在输入

鼠标移动时,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也随之移动——这就构成了产品的原型,为了适应方瑜的习惯,团队沿用了鼠标输入法的核心逻辑,也就是部首输入功能。

图 | 点点输入页面

回到北京,赵义涛带领研发、设计团队加班加点,用仅仅8天时间完成了功能的开发。上线那天,赵义涛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产品发给方瑜。
他不确定方瑜是否满意,用起来是否习惯,能不能尽最大可能帮助到她。与此同时,他和团队也再次启程,想面对面观察方瑜的使用情况,然后针对性改进。
线上,初步体验后,方瑜提出了一些细节问题,但最后那句“产品还挺好用”,让赵义涛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感到了莫大的成就感:“能让一个用户满意,解决了她的问题,那一定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这个模式被命名为“点点输入”,让特殊群体通过一次次点击,表达自己。
帮助到张家骅的眼动输入,也是因为公司内网上有人发布求助信息,询问“瑞典公司TobiiDynavox想在国内寻求一家输入法公司,合作开发仅用眼球输入文字的方案,有人能帮忙吗?”
快速响应,反复雕琢,赵义涛和他的伙伴通力合作开发出了更适合中国人输入习惯的眼动输入。
这些,构筑起了一个互联网时代的巴别塔,让特殊群体可以基于数字计划便捷沟通、顺畅交流,融入社会。





在无障碍输入模式的开发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波折。
比如团队中有人觉得视觉界面应该简约大方,这样清爽利落;有人觉得应该根据用户的使用情况,不用拘泥恪守规范;还有人觉得应该多方面兼顾……谁都不能说服谁。
最终团队坐在一起讨论,大家拿出数据,对照着用户的习惯,一点点扣细节。赵义涛还记得,点点输入模式的方框大小,都是大家一个像素一个像素给“抠”出来的,“要以用户为本,充分考虑有障人士的实际需求”。
“用户为本”的观点,贯穿了大家工作的始终,并依据残障人士的使用习惯,推出了许多定制化的小功能。

图 | 点点输入的绿色护眼模式

但大家的专注投入,也引发了一些其它声音——无障碍输入的用户实在是一个小众群体,相比日活6亿的搜狗输入法而言仅是沧海一粟,这样值得吗?商业化角度也很难变现。
这时赵义涛就会反问,“搜狗输入法不做,还有谁来做?我们有这个义务。”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有权利享受发展的红利,这才是科技的温情。
“我们现在做的输入法,行业内很多人在做,大家不过是把99分的东西,做到100分;但是无障碍输入的意义不同,对特殊群体来说,这就是0到1的突破。”
每个有障人士,都是社会鲜活的个体,对他们而言,0到1,比99到100,更有价值。
点点输入现在后台日活数据有10万,换句话说,可能有超过10万的用户,通过“点点点”的方式,在网络上褪去了隐身衣,获得了平等。

“平等”也是李梦琪提及最多、最希望得到的对待。
北漂多年,李梦琪有了许多朋友,她爱美、会化妆,有固定的工作,还经常和朋友们聚会、出游。以至于一些同事,不时会忘记她有视力障碍,回过神来又会不经意地说,“别担心,她自己搞得定。”
这种忽视,让李梦琪感到尊重,也让她感到愉快,“我们不需要过度关注”
这种尊重和愉快,她在使用搜狗输入法时也感受到了。
“如果不是参与输入法的内测,我不可能知道会有公司为了做无障碍付出这么多努力,这么用心,我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用的输入法,里面词组的功能、智能联想,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输入准确度。”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组织搜狗无障碍输入法测试时的震撼:不需要另外下载特殊版本,和明眼人使用的版本无区别。
安装输入法后,如果检测到手机装机软件启动“读屏”功能,就会自动开启盲人键盘——这个键盘是内嵌于搜狗输入中的,使用熟悉后,明眼人也看不出来区别。
除此之外,团队还根据视障群体的习惯,独创了上屏方式和候选手势的自定义功能,并且支持视障用户根据个人偏好自定义设置,不用再费力花时间适应新规则,降低了用户的学习成本,提升输入效率。
没有人喜欢被决定,这些内置输入法之中的选择权,在李梦琪看来“才是尊重和温情”。
就像她一路走来,无数次强调,有障碍人群也是众生的一员,他们不需要被区别对待,只是需要大家在构想事物之时,多为他们考虑一下,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动即可。
“当大家真正换位思考的时候,最大的障碍已经跨越。”



在等待张家骅回复的时间间隙,我有些惶恐,担心屏幕对面的他突然下线、或者突然沉默。但我能做的只有等待,收到回复后再激动谨慎的询问下一个问题,再度进入未知的等待。
也是在这些等待中,我体会到了张家骅曾经的无助和恐慌——最开始躺在床上时,他只有无穷尽的等待,等待别人的帮助,被动的接受一切安排,自己没有一丝自由。
而眼动输入则让他不用被动的接受安排,他可以上网去拥抱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拥有主动权,是自由的,是跟其他人是一样的。
用李梦琪的话说,“科技的发展,对健全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对我们来说颠覆性的”。
所以她喜欢无障碍产品测试的工作,她想体验更多的无障碍产品,帮助更多“隐身”的同伴走入主流社会。
赵义涛则告诉我,在无障碍领域,他希望能有更多企业能够注意到并投身其中,这样才能帮助更多的个体,“毕竟只依靠一家公司,能力是有限的。”
时至今日,公益已过了单靠“捐钱救急"解决问题的阶段,更需要社会各界合力,来增进社会公平,带给特殊群体尊严、能力、勇气,进而使整个社会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腾讯推出“众声”无障碍输入公益计划的初衷——联合业内伙伴,用技术创新为特殊群体搭建基于文字与世界沟通的桥梁。

诚如腾讯公司副总裁郄小虎所言,“信息无障碍,就是为障碍人士跨越数字鸿沟‘铺路架桥’。技术能力是桥桩,夯得够实才能承重担责;需求洞察是桥墩,支撑够高才能跨越鸿沟;开放合作是桥面,拓得够宽才能推动普惠。” 
该计划将向全行业免费开放视障输入、点点输入、眼动输入等多项无障碍输入技术解决方案。同时持续深入调研有障人群的具体需求,为行业产品的各项无障碍优化适配提供针对性参考。
独行者速,但众行者远。互联网公益正让技术成为最有温度的力量,助力时代的每一个群体都被看到。








在大时代下,每一个小人物都值得被看见,每一个小人物都不普通。


我们关注每一个垂直行业的参与者、亲历者,

将视角切换到这些参与到时代变迁、企业进化的人群身上,

通过更专业细腻的笔触,让更多人看见更多人。




先后荣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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