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家》没有“爱情神话”

光明日报 2022-01-15 16:18

文|李勤余


当观众看到黄磊和周迅同时出现在《小敏家》时,很容易联想到曾经的经典《橘子红了》。往事已成回忆,这对当年的金童玉女,如今脸上也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以及中年人特有的疲惫。


但或许,我们又不必为此感到惋惜,因为这就是本剧的点题——中年人的生活和爱情,毕竟不同于年轻人。


《小敏家》剧照

刘小敏在与前夫离婚后就来到北京打拼,和同样离过婚的陈卓相识相知。电视剧罕见地将镜头对准了两个失婚的中年人,也从一开始就展现了两人的“窘境”:明明相爱,但在家人和朋友面前依然要保持低调,甚至是刻意伪装。


同样说的是中年人在复杂关系中的你来我往、辗转腾挪,《小敏家》又不同于最近热映的《爱情神话》。


老白和三位女性的爱情故事,飘散出浓浓的咖啡味和文艺腔。相形之下,小敏家没有这样的“爱情神话”,却多了几分湿漉漉的生活实感。


和小敏一样,小敏的母亲也是一位离过婚的女人,她虽然爱自己的女儿,但又想刻意“控制”小敏的婚姻选择;小敏的前夫金波还找上门来,说是打算给儿子“陪读”,给小敏和陈卓的关系添上一层阴影;至于小敏的闺蜜竟然就是陈卓前妻的事实,更是让两人挠破了头。

但在五味杂陈的生活面前,中年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通透、包容和智慧。小敏不敢在家人面前坦白和陈卓的关系,陈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在深夜跑到小敏家楼下,给了她一次惊喜。历经岁月的洗礼,中年人学会了相互体谅、理解。



小敏前一次的婚姻失败,和母亲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女儿头上有关。而如今,小敏的儿子又成了一个倔强的小伙子。他执意为父亲还债,不愿意听从母亲的安排。但是,小敏没有重蹈母亲的覆辙,反而选择倾听儿子的心声,尊重他的梦想。吃过人生的苦头,中年人学会了成全和放手。


小敏和陈卓的相识相爱来之不易,但两人都没有要用婚姻捆住对方的想法;而当生活的坎坷不期而至时,小敏又坚定地站在了陈卓一边,表达了自己要和他相守一辈子的愿望。看遍了人生的风景,中年人学会了坚持和淡定。


人到中年,小敏和陈卓终于学会了如何去定义生活,这也就能解释,《小敏家》为何能治愈人心,引发广大观众(绝不仅仅是中年人)的共鸣。


稍显遗憾的是,和《爱情神话》一样,《小敏家》也陷入了“中年叙事”的困境之中。《爱情神话》刻意营造出的生活气息,多少有些悬浮:老白的经济条件优越到可以免收房客的房租,却又整天凑在超市里寻找便宜货。


而《小敏家》的问题,则是后期剧情逐渐走向“狗血”化。比如,小敏的妹妹在两次婚姻中都遇到了“奇葩男”,让观众直摇头;又比如,陈卓的女儿陈佳佳说留学就能留学,小敏的儿子金家骏说高考就能考上,都显得过于“魔幻”。至于两位年轻人在同一家补习班中偶遇还相互爱慕的戏码,更是“巧合”得过了头。


这不光是两部作品暴露出的问题,也应该引起所有瞄准中年题材的创作者的重视。既要表现中年生活“接地气”的一面,又要表达“高大上”的价值观和人生观,能不能平衡好两者的关系,就成了严峻的考验。



比方说,《小敏家》和《爱情神话》里的女性都强调个性独立、爱情自由,可这些品质的存在也离不开经济条件的有力支撑。那么问题就来了:小敏和李小姐们,是怎样实现生活和工作中的自立自强的?不能总是用一句“人设”来敷衍了事吧。


陈卓和小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迎来大团结的幸福结局,可陈卓又不幸染上了重疾。这正是中年生活的真实写照——人到中年,总是天有不测风云。好在,陈卓手术成功,得到了和小敏相守的机会。只是,未来又会怎样?本剧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也给观众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于是,《小敏家》对结尾的处理,又可以被视作一种隐喻——对中年生活的书写,不需要标准化、统一化的模板,而应该有更宽广和丰富的可能性。《小敏家》或许并不完美,但它中年生活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留给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中年人或许没有“爱情神话”,但拥有对生活最深刻和丰富的体验。


而我们更期盼的,则是有更多作品,像《小敏家》《爱情神话》一样,把镜头对准中年人,对准真实的生活。



字:李勤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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