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无聊,你是凝固了。

我要WhatYouNeed 2022-05-14 22:30



「仙草专栏」



这个会笑的脸,是我为一篇稿子做的 gif。

 

稿子被毙掉了,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图,所以我愿意为它再写一篇稿子。

 

这是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屡败屡战的时刻。我觉得这种屡败屡战的精神,很像沙漏中的沙子,到 2022 年,25.5 岁的我身上,已经漏得所剩不多了。

 

而现在,我捧着这把为数不多、珍贵的沙子,和你们分享生活里一些也像沙漏一样在流逝的片段。



有天晚上,我和朋友去琶洲吃饭,吃完饭我们走去地铁站。

 

附近都是大马路和立交桥,很少有行人在路边散步,我们穿过一条简陋的空无一人的隧道,甚至不会有人在这里卖花,只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垃圾桶。

 

但踏上台阶,竟然是一个被茂密的树和绿化带半围起来的小空地。

 

像某个地方的后山,隐秘又茂盛。

 

旁边又是一个台阶,通向桥上的人行道。依旧少人,只有车辆不断穿行而过。

 

我戏称,这是什么琶洲冒险王游戏。

 

朋友忽然说,“我们可以走到江边诶!”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走了远路,绕到了江边,在一片草坪上,一群外国人搭了个帐篷露营,还带着乐器唱歌。

 

“好想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有钱有闲,不用上班。”

“其实你现在也不用上班,租一个帐篷就可以来这里了。”

“但你的朋友可能需要上班,露营需要朋友。”

 

我感受到小腿因为走太多路而微微酸痛,又看了一眼时间,推算是否能赶上地铁。

 

看着江的另一边,布满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我想,在这个城市里,又能有多少上班族会在工作日的夜晚,拥有来江边露营的心情呢?




 

和朋友沿着江边走路,沉默多于交谈。我一直抬头看月亮,它漂亮到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金黄色的月牙,跟着我们的脚步,从桥上落到桥下,落到写字楼背后。

 

我拿出手机拍下,却无法拍出它的色彩与形状,又想起最近在整理手机相册时,发现我常拍月亮。

 

2019 年的月亮,在相册里留存了三年,再打开看,无非就是乌黑的天空中一个白圈圈。同一晚的白圈圈,却有四五张照片。

 

难怪我的相册有两万多张照片。

 

它们相差得多吗?并不。我只是永远想找寻一个最完美的角度,拍下一张最完美的月亮图。

 

但从照片效果来看,并未如愿。于是我几乎将所有月亮图都删除掉了。

 

而现在,我一边在删除三年前的月亮,一边在积累新的月亮。

 

可是有很多肉眼看见的美丽,是注定无法用手机拍下的。三年后,今晚的月牙儿,又会变成几张重复的,待删除的黄圈圈。

 

很久前,我看《老爸老妈浪漫史》时,截图了一句台词。



后来,这句话成为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约会常态。

 

就像坂元裕二在《花束般的恋爱》里说的那样,如果和一个人吃饭见面超过三次,还没有告白牵手,这段关系就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尽管在当时,这些零碎的约会,一定有那么一瞬击中过你的心。

 

但没有美好结局的它们,再回过头去看,也像相册里的月亮一样,成为了不起眼不特别的白圈圈和黄圈圈。

 

感觉会消退,浪漫没有证据。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男朋友,我们在第三次见面时,确定了关系。

 

那天我们去了公园散步,走上一个小台阶,在一个二楼的露台,俯视着一小片湖的时候牵了手。

 

他问我:「可以一直牵吗?」

我回答他:「可以。」

 

我们以单身的身份走进了公园,又以恋爱的状态,牵着手离开了公园。


原来这就是那种「有个美好结局」的日子。




大学时,我很爱看那一类写明星八卦的文章,热衷于了解娱乐圈的大小人物如何成长为现如今的样子,又有过怎样明亮或昏暗的过往。

 

但现在,明星八卦很难再激起我的兴趣,它们是过期了的生活调味料。

 

诸如此类的还有,小红书里的眼妆教程,微信里发给自己的夏日凉拌菜教程,29.9 购买的瑜伽教程。

 

到底有多少教程在收藏夹里,名义上它们永不过期,但现实即是,你再怎么感到无聊,都不愿意再去打开它。

 

我意识到,当我逐渐习惯了毕业后的人生,大概知晓了该如何驾驶生活这辆列车时,我面临的困扰,竟是这一种寡淡乏味的情绪。

 

无聊啊,真无聊啊。

 

它细细地渗透进下班的地铁,渗透进你吃完了饭而同伴还未吃完的等待,渗透进洗完澡头发吹到八成干的发缝里,渗透进男朋友睡着后失眠的夜晚。



周末时,我听了播客「贤者时间」,主播提到了情感流动的状态,她说,孝顺不是来源于你被教育要孝顺,而是你想起了那一个爸妈爱你的瞬间。

 

我们是被流动的情感促使着,找到自己真正想成为的人的样子,决定了要对外界作出怎样的回应。

 

但我在想,和情感流动相反,无聊就像是一种情感的凝固。

 

疲累的时刻出现了,我不想对任何事、任何人、任何风景做出回应,不想关心这个世界,不想寻找答案。

 

对无聊的警觉和不安,大概是因为我习惯了必须要有回应,必须要让情感流动。

 

我可不可以接受,这一刻凝固的情感,凝固的我,凝固的生活。

 

我决定画一片假草地,邀请每个和我一样凝固了的人躺下。这里有假的风,假的草,假的羊,和真实的寡淡无聊。

 




最后的最后,再分享一下这个普通的一周里,发生的一件小事吧。

 

周一午休时,我们在公司楼下遇见了卖花的大叔,他载着一车花,停在了桥下。我们停下脚步,最后买了一束绿毛球,一束黄玫瑰,和一束橙色的太阳花。

 

Acher 指着橙色的花说:它其实叫非洲菊。

 

这个土土的名字,让我的美好心情打折了一半。

 

「大学的时候,我们男生联合给班里的女生送花,但大家的预算有限,最后只买得起这一种花。送出去后,有一个女生说,你们知道这叫做非洲菊吗?」

 

就这样,他记住了这种便宜的,叫做非洲菊的花。

 

但我记得的却是,它叫弗朗花,因为我曾经错认它为向日葵,一个爱花的朋友纠正了我。

 

回到办公室后,我把这些花插到花瓶里,心情意外地被橙色的非洲菊照亮了。我为自己刚刚的浅薄而羞愧了一下。

 

隔了一会儿,我看到同事米花也拿着花上来了。



我忍不住想,生活里有流动摊贩真是太好了。

 

如果没有流动的卖花叔叔,这份有所波动的心情也很难来到我面前。

 

而我决定以这份买非洲菊的心情作为结尾,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也很像互联网世界里的流动摊贩,载着一车的生活琐事,游走在公众号列表之中。

 

虽然不知道,是否真能为你带来一点心情上的波动,但欢迎光临,希望下次还能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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