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爱人》小爆之后,离婚综艺还能怎么拍?

娱理 2022-05-15 14:00


2022年的综艺市场,正在将当代男女情感进一步剖开。

从相恋到分别,成年男女的不同感情阶段接连被搬上屏幕,但截至目前,将镜头对准感情破裂夫妻和离婚人群的,还是只有芒果TV刘乐的团队。

相比其它恋综,离婚综艺的操作难度显然更大。将现实中不成功的婚姻关系做出真实呈现,需要参与嘉宾的勇气、制作团队的决心,还有整个社会舆论的温柔。前两者尚在团队的掌控中,剩下的谁都无法预判。

去年《再见爱人》的出现让市场有了新的视角,节目豆瓣评分至今仍高达8.9分,收获了观众的肯定。刘乐告诉娱理工作室,《再见爱人》做到后期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档综艺的雏形,也就是如今正在播出的《春日迟迟再出发》。

《再见爱人》《春日迟迟再出发》豆瓣评分

“《再见爱人》录完以后,我们曾经跟郭老师(郭柯宇)和王老师(王秋雨)开玩笑,说要不你俩凑合凑合,他们当时也嘻嘻哈哈,但是一旦认真聊起来,他们都非常明确地表示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再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其实很难。”

这反而给了刘乐更多思考。她想做一次尝试,如果现实中有那么一群人,真的从一段婚姻里扎扎实实经历了伤害,是否就无法走出感情的阴影,无法去拥抱新的恋情?

“我们不对这个事情抱有什么期望,《春日迟迟再出发》就是一个实验性的项目。”

《春日迟迟再出发》

找到8个离婚的人

“实验”一开始,刘乐就想到了吴雅婷。

事实上,在《再见爱人》最早的筹备期时,刘乐团队曾经跟吴雅婷有过接触,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合作,但吴雅婷给刘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刘乐认为她对婚姻的思考很深入,在她的身上既有感性也有理性,并且她能很精准地将自己的理解与感受传达出来。所以当《春日迟迟再出发》开始筹备时,导演组再次想到了她。

再次接到邀请,吴雅婷依然犹豫,她告诉刘乐自己最大的顾虑是“绝对不会在公众面前谈恋爱”。刘乐觉得这和节目的立意并不矛盾:“我说你就当作是来旅游治愈的,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什么人,会喜欢谁,这些都是待触发的事情,不触发也没关系。”

《春日迟迟再出发》,吴雅婷

显然,“治愈”这个诉求比“在真人秀里谈恋爱”更显实际,刘乐将其设置为节目的第一层目的性,也间接降低了嘉宾们的接受门槛。

但找人依然很难。《春日迟迟再出发》和《再见爱人》一样经历了长达3-4个月的找人阶段,还经常被对方误认为是“骗子”。定居上海的台湾设计师David,和在上海工作的律师赵亚楠,都是直到看见团队《再见爱人》的工作照,才相信刘乐她们说的一切是真的。

为了说服David,团队前前后后飞去上海沟通了很多轮,每次David都是被短暂说动,过一阵又反悔。后来,导演都不提录节目的事,只是以“搜集素材”为名,常常找他聊天或者约他吃宵夜,变身对方的“感情树洞”,最终终于获取了David的信任。

《春日迟迟再出发》,David

脱口秀演员Rock一开始的防备也是很重。第一次见节目组时他非常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些多少有些“特殊”的嘉宾,刘乐总是要求团队PD要和嘉宾成为朋友,去理解对方,去和对方共情。

为了和Rock亲近起来,节目组有一次跑到他的演出现场去听开放麦,还在后台碰到了他跟周奇墨聊天。当时Rock向周奇墨坦言自己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春日迟迟再出发》,周奇墨的回答是:“听说这个节目是《再见爱人》团队,那你应该去。”

《春日迟迟再出发》,Rock

另一面,眼下诸多素人因录制恋综走红,嘉宾是否能呈现出真人秀的“真”而不是抱有某种功利目的,也是摆在团队面前的一个问题。

除去在沟通中挖掘足够真诚的人,在拍摄期间刘乐和团队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不打扰”。《春日迟迟再出发》的现场没有剧本,只有环节,8位男女究竟会有怎样的表达和行动,到底有没有人去按心动按钮,节目组不做任何干涉。

“两个项目做下来我会觉得,一个人的真实反应一定比你想的复杂得多,生动得多。经常在录制的时候,我们会收获很多出乎意料的内容。

比如前采的时候Rock有问我们,能不能不提他前女友的事,我说没关系一切以你的感受为主,你觉得不舒服、不想讲就不讲。最后你会看到在张家界的时候,Rock渐渐放下了防备,主动和其他人讲了他和前女友被陌生人祝福的故事,即使讲完之后他一度非常崩溃,跑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但我觉得那个瞬间真的很动人,因为那一刻他诚实面对了自己。人都是诚实之后才会有释然。”

《春日迟迟再出发》


讲述真实的“婚姻故事”

拍摄《再见爱人》的时候,刘乐希望这档综艺能让看完的观众“想结婚”。

而《春日迟迟再出发》聚焦的是切实告别上一段婚姻的8个人,他们彼此都有破碎的过去,经历过婚姻里的失望、欺骗、背叛,甚至是情感PUA,让婚姻这件事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沉重。

苏州的舞蹈老师陆莹婚后被查出患有肾病,手术可能会影响生育,新婚不久的丈夫很快选择了离婚;上海的大学老师刘力绮和前夫是初恋,婚后丈夫不断出轨,哪怕在两人有了孩子后依然不间断寻找第三者;在上海某公司担任hr的莫非则是发现前夫私下里赌博,男方甚至在被发现后要求她一起还债。

“当很多人看到周围结了婚的朋友被出轨、或者更糟糕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想,我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事?那我们就告诉你,这样的事情,在当代可能就是有一定的几率会碰上,那你是否愿意接受婚姻真实的这一面,而不是一味沉浸在对美好的幻想里?”

刘乐

在刘乐看来,《春日迟迟再出发》依然想让观众不再恐惧婚姻,不再恐惧的第一步是放弃对婚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童话的结尾常常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没有谁去继续讲述后面的故事,所以人们称其为“童话”。现实婚姻则是从结婚那一刻才刚刚开始,而后的每一天,每一道波折,每一次快乐与失落才是真正的婚姻生活。

实际上大概在二十年前,我们的社会还处在一个谈离婚色变的状态,尽管现实中离婚人士处处可见,但“离婚”这两个字始终是一个具有负面意味的词汇,甚至被一部分家庭认为是一件“丑事”。

就像节目中莫非的爸爸,在女儿离婚后始终处于不理解的状态,也非常反对莫非来参加综艺节目。虽然整个婚姻的分崩离析并不是因为莫非,女儿甚至是绝对的受害者,但离婚这个结果让老一辈人无法接受。

刘乐并不期待一档综艺能够去影响谁、彻底改变谁,她把《春日迟迟再出发》的起点放得很低,但很真实。她觉得这场“实验”传递给观众的是:“如果遭遇过那么深伤害的嘉宾们依然能往上走,能够再次出发,说明绝境之下依然还有希望,你没有必要觉得自己的人生有那么糟糕。”

《春日迟迟再出发》,莫非

《再见爱人》之后

做完两档离婚综艺,刘乐觉得自己对人类的好奇又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再见爱人》之前,刘乐从来没有做过真人秀,最早做过四年记者,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采访中曾经体会过走进一个陌生人生活的新奇与满足。如今这样的体验从1-2个小时的采访,拓宽到20-30天的真人秀拍摄,让她对人类的情感更为好奇,也更加享受。

不能回避的是,相比《再见爱人》播出期间热度逐步走高,已经播至尾声的《春日迟迟再出发》俨然没有那么热闹,豆瓣评分目前停留在7.7分。

如果说此前《再见爱人》的成功踩准了市场的空缺,那么当下恋综赛道的拥挤也让身处其中的每一个团队多了一份压力和竞争。尤其是在模式大体相同的情况下,同类节目不断涌出反而在加速观众的审美疲劳。

《春日迟迟再出发》

娱理工作室独家对话的时候,刘乐谈到了她对恋综市场竞争加剧的看法,始终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市场是繁荣的。但她也强调此前各档节目的题材方向、核心受众是不一样的,这是繁荣的重要前提。

对于刘乐的团队而言,他们一直在瞄准的是成年人的恋爱、婚姻世界,从《再见爱人》到《春日迟迟再出发》都是试图用综艺覆盖到更多的成年人,甚至是中年人,让这一群人也能从综艺里得到消遣和治愈,而不是被如今的综艺节目“抛下”。

至于《春日迟迟再出发》与《再见爱人》仍有距离,刘乐坦言这里面包含着更复杂的因素,她在做节目时不会强求,也无法预判大众的反馈。作为一档真人秀的制片人,刘乐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完成自己想要的“内容叙事”。

刘乐

这是她在对话时不断提到的一个词,具体而言就是一个创作者,有没有讲好自己想讲的故事,有没有选中贴合主题的人,有没有呈现出想要的东西。“这些才是一个创作者最应该去努力的事情,也是作为一个创作者最大的满足感。”

刘乐说:“没有人可以抱着‘必须做出爆款’的决心,就可以做出爆款的,你应该始终专注在你的内容上,不应该让其它杂念干扰你的思维。如果节目后续能有更大的反响,那当然值得高兴,但那应该是内容创作之外的附加项。”

《春日迟迟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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