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伪装成情商的下三烂人格

学术星球 2022-06-23 15:35

△一个广为流传的荒谬观点:“岳飞死于情商太低”
作者 | 拙棘
本号原创



情商这个词有时挺让人讨厌的。

一方面,跟把文科理解为风花雪月一样,情商与智商的对举把智力这个概念过分窄化了,智力在此被理解成了机械记忆、运算这些不用跟人情世故打交道的、非情境性的能力——我一直觉得,数学和幽默感是智力的最集中展现。

更重要的是,情商这个概念还以一种貌似价值中立的措辞取代了“市侩、马屁精”这些三观不正的词汇,成了工商业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一环。

换言之,我觉得把“感知人情冷暖、捕捉笑点”这些Sheldon式的智力半残人士特别缺乏的能力纳入智力的范畴,把“小市民、趋炎附势、不要脸”这些三观不正的词从情商这个概念中解放出来更好,这不仅可以正三观,也有助于我们更准确地理解智力、道德等现象。

毕竟,懂不懂人情世故是一回事,要不要脸是另一回事。前者是能力,后者是意愿。人们完全可以深谙人情世故却依旧严正为人,也可能抱着一颗热切钻营的心,却因看不清形势而时常吃力不讨好。

在知网上以情商为关键词搜了搜,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如何培养情商应对职场竞争”之类的垃圾文章。有一篇还比较正经的文章(余水、陶云,2005)对情商这个概念作了个简要的历史梳理,里面说这个概念直到1991年才被提出来(并不准确;在此之前也有“社会智力”之类的提法)。总之,这个概念的走红基本是上世纪90年代之后的事情,其最基本定义主要集中在两方面:情绪管理,处理人际关系。

我比较关心的是,从最low的成功学、心灵鸡汤,到以情商、智商之类的概念为核心的山炮心理学,直到种种管理学理论,这些“知识”到底发挥着什么样的实际作用?

我觉得这些“知识”就是这个工商业时代的伦理学、修身方案,它们告诉我们人应该如何生活,该如何塑造自己:

时刻进行成本-收益计算,不受情绪影响,执行力强,下班后搞搞另类性体验、秀秀小清新......

总之,劳模般工作、禽兽般生活。由这些要素构成的人格方案才能适应这个工商业时代。

在传统社会,制造活动、商业活动只是整全生活秩序中的一些环节,但到了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经济活动从整全的生活秩序中解放了出来,进而反过来吞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政治只负责为市场维护秩序;
教育成了职业培训;
文化本身成了一种工业,并反过来为工商业生产意识形态;
人格方案要按工商业的逻辑来建构;
......

于是,在这个时代思考这些问题乃至写这篇文章也成了情商不够高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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