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仁被杀四十年祭 I 记住他,记住反亚裔暴力的深刻根源

纽约时间 2022-06-24 05:18


《纽约时间》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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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Schnappi

来源:Vox

翻译:胡安 


 

陈果仁被害引起了亚裔美国人的联合抗议。 
 
今年是华裔美国人陈果仁(Vincent Chin)在底特律被残忍杀害40周年,他的谋杀案引发了人们对反亚裔歧视的反思,并引发了亚裔美国人行动的激增。 
 
周年纪念日之际,美国的亚裔美国人正面临着暴力事件增加,这些事件是由助长了陈被杀事件的仇外心理所驱动的。1982年,陈果仁被两名白人杀害,这两名白人对美国公司面临日本汽车制造商的竞争感到不满,试图把责任推到陈果仁身上。自2020年3月以来,倡导组织“停止AAPI仇恨”(Stop AAPI hate)收到了超过10900起仇恨事件的报告,包括针对亚裔的身体攻击和言语辱骂。 
 
其他消息来源也发现了类似的趋势。美国联邦调查局称,2020年针对亚裔美国人的仇恨犯罪同比增加了76%,仇恨和极端主义研究中心的另一份报告发现,2021年许多大城市的仇恨犯罪增幅更大。 
 

与陈果仁被杀事件一样,最近的反亚裔仇恨犯罪反映出,人们想要把个别亚裔与美国与亚洲国家的紧张关系混为一谈。当美国人寻找对新冠病毒负责的人时,亚裔成为了目标。由于美国目前与中国陷入经济竞争,专家预计,反亚情绪将持续下去。 
 
倡导组织“亚美公义促进中心”(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的执行理事杨重远(John Yang)说,“陈果仁谋杀案与我们今天看到的情况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种相似令人不安。坦率地说,我们在历史上已经反复看到了这一点:但凡美国碰到涉及外国的问题时,在美国的亚裔社区就会遭到冲击。” 


陈果仁遇到了什么 
 
1982年,当时27岁的陈果仁被两名白人汽车工人罗纳德·埃本斯(Ronald Ebens)和迈克尔·尼茨(Michael Nitz)活活打死。 
 

那年6月,陈果仁在一家脱衣舞俱乐部庆祝他的单身派对时,遇到了埃本斯和尼茨,双方都是第一次见面。据目击者称,埃本斯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小混蛋,我们才失业的。” 
 
他们发生了肢体冲突,结果被赶出了俱乐部。然而,埃本斯和尼茨跟着陈果仁到了另一个地方,用棒球棍殴打他,最终打碎了他的头骨。四天后,陈果仁因伤去世。 
 
袭击发生时,美国正面临来自日本的激烈经济竞争,尤其是在汽车制造方面,加剧了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埃本斯和尼茨显然认为陈果仁是日本人,并将美国公司正在发现的裁员和关闭归咎于他,尽管陈果仁只是一名绘图员。 
 
据活动人士兼记者谢汉兰(Helen Zia)说,最初,陈被杀被认为是一起随机的暴力行为。直到埃本斯和尼茨接受二级过失杀人认罪协议,并被判处三年缓刑和3000美元罚款后,陈果仁的死才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两人都没有被判入狱。法官说,他们“不是那种应该被送进监狱的人”。 
 
谢汉兰说:“1983年3月,当法官判处两名白人杀手缓刑后,这才最终拉响了警报。你可以杀死一个亚裔美国人而不受惩罚?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嗯,那可能是我的兄弟,我的表弟,我的父亲。” 
 
判决宣布后,全美各地的亚裔美国人都动员起来抗议,并提高对此案的认识,呼吁司法部以侵犯公民权利为由调查这起谋杀案。这标志着泛亚裔行动的一个巨大转折点,不同种族的人聚集在一起,作为更广泛的亚裔美国人运动的一部分进行示威。 
 
“想想在他被谋杀之前,亚裔美国人是如何组织起来的,我们基本上只关心自己族裔的事情,但在他被谋杀后,我们认识到更多,所以我们必须作为一个社区走到一起,”杨重远说。这些努力建立在20世纪60年代活动人士的工作基础上,他们第一次接受了“亚裔美国人”这个词,当时他们与美国黑人和拉美裔美国人合作,推动大学校园里的族裔研究。 
 
陈果仁死后的抗议活动非常有效,司法部最终确实将这起袭击作为侵犯公民权利的行为进行了调查,这是对亚裔美国人的歧视第一次被视为侵犯公民权利。地区法院法官最终判处埃本斯25年监禁,虽然他后来在上诉中被无罪释放。埃本斯和尼茨还同意分开进行民事和解,要求尼茨向陈果仁的遗产支付5万美元,埃本斯则支付150万美元。(尼茨已经完成了付款,而埃本斯还没有。) 
 
谢汉兰指出,抗议活动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黑人活动家在民权运动期间所做的工作,这些工作迫使人们讨论种族公正和歧视。同样,当前的亚裔抗议运动借鉴了组织者在陈果仁游行期间及之后几年建立的蓝图。 
 

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改变 
 
虽然陈果仁被谋杀已经过去40年了,但很多东西都没有改变。 
 
今天,“永远的外国人”的刻板印象——认为亚裔不是真正的美国人——仍然普遍存在,这也是美国一旦跟某个亚洲国家发生冲突时,亚裔就会成为攻击目标的主要原因。 
 
这一比喻深深植根于美国历史,并多次被激活,包括二战期间日裔美国人被送往拘留营,9/11恐怖袭击后南亚裔美国人和阿拉伯裔美国人被种族歧视,以及新冠起源这一科学问题被政治化。 
 
除了陈果仁的谋杀案,还有很多针对亚裔美国人的攻击和歧视案例。1981年,三K党成员威胁德州的越南难民,称他们是美军在亚洲作战的敌人的延伸。1999年,美国政府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指控科学家李文和为中国间谍。2003年,锡克教移民、凤凰城的卡车司机阿夫塔尔·辛格(Avtar Singh)被一名旁观者开枪打死,旁观者对他说,“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2000年6月,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的物理学教授周传钧在洛杉矶举行的抗议活动中,对科学家李文和被捕表示反对。 
 
如今,反亚裔暴力的激增也植根于“永远的外国人”的刻板印象,这是由疫情期间的反华情绪和地缘政治贸易冲突引发的。后一个问题尤其令人担忧:随着美国与中国经济竞争加剧,许多活动人士和专家担心,仇外情绪和反亚情绪只会恶化。 
 
这些担忧与两党政治领导人谈论中国的方式有关。有人担心,这种侵略性和泛泛而谈的语言会助长仇外情绪,而仇外情绪在过去曾引发反亚暴力——包括陈果仁的谋杀案。 
 
谢汉兰说:“这对亚裔美国人是一种生存威胁。当美国遇到麻烦时,它就会成为一个方便的借口,用来指责外部威胁。” 
 

一条向前走的道路 
 
陈果仁的谋杀案是亚裔美国人行动主义的一个巨大转折点,促使更多泛亚裔倡导组织纷纷成立,比如美国公民正义组织(American Citizens for Justice)和亚美公义促进中心。 
 
这种能量一直延续到今天,2021年,受针对亚裔美国老人的一系列残忍袭击,以及在佐治亚州造成六名亚裔女性死亡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冲击,美国各地爆发了#StopAsianHate抗议活动。 
 
这起大规模枪击事件尤其刺激了重大行动。在随后的几周里,成千上万的人参加了集会、培训和众筹活动,试图为受害者提供补偿或遏制反亚裔暴力。现在,就像陈果仁被杀之后一样,活动人士正在寻找方法来对抗长期存在的偏见。 
 
其中包括更多的文件记录,比如Stop AAPI Hate关于暴力事件的报告。收集这些数据的目的是为受害者提供可见性、支持和经济赔偿。 
 
“这就是我们开始创建Stop AAPI Hate的原因。我们不希望它被大事化小,我们希望能有明确的数字和统计。我们不希望这些遭遇被无视,”平权行动华人权益促进会联合主任崔贞文 (Cynthia Choi)此前告诉Vox。有了这些数据,活动人士得以强调这个问题的规模和普遍存在的性质。这导致各种背景的美国人越来越相信,亚裔美国人面临着严重的歧视。 
 
在过去的几年里,人们也在认真思考,应该做些什么来解决反亚裔暴力的根源,包括加大教育力度,消除偏见,增加心理健康资源。 
 
活动人士希望,解决方案的一部分是通过加强学校的历史教育,继续提高人们对针对亚裔美国人的刻板印象的认识。在包括伊利诺伊州和康涅狄格州在内的多个州,立法者已经通过了要求在K-12年级教授亚裔美国人历史的法案。这些法案努力推动学校提供更复杂和细致的亚裔美国人描述,超越亚裔美国人作为受害者的框架,并强调他们作为活动家和决策者的作用。 
 
2021年5月,康涅狄格州法明顿高中,在亚太裔美国人传统月的活动中,康涅狄格州总检察长汤伟麟(William Tong)和教师克拉丽莎·谭(Clarissa Tan)在向一名学生提问。 
 
谢汉兰说:“我们必须进行教育,我们还必须把所有美国人都接受的东西去殖民化。” 
 
这些努力代表着显著的进展。总的来说,活动人士指出,尽管今天反亚裔歧视的原因和上世纪80年代一样顽固,但由于持续的行动,人们对这些偏见的意识也得到了显著提高和改善。他们说,继续增进这种理解,并保持反击的意愿,是前进的关键。 
 
“我想让人们反思的一件事是,在承认这些进步的同时,我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杨重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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