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越南工厂罢工,揭开了“越南神话”不为人知的一面

海外掘金 2022-09-24 08:30

◎海外掘金(ID:gold1849) |  颜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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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亚迪在越南碰了钉子。

因为工资待遇低、加班强度大、员工伙食太差,缺乏人文关怀,违反越南劳动法,500多名比亚迪越南工厂的工人罢工了。


越南人如此气势汹汹,和国内比亚迪工厂的岁月静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段时间过中秋节,比亚迪还很有人文关怀地给国内所有员工发福利。

比如,比亚迪合肥工厂的工人就能得到一罐印有比亚迪LOGO的可乐,一块散装月饼,两颗大白兔奶糖和两颗棒棒糖。


比亚迪设在越南的这家工厂是今年6月份才正式开工,专门代工平板电脑。

这才开工了3个多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比亚迪越南工厂的工人们给厂方列出了“七宗罪”:

1.按照越南法律规定,夜班工资应该是白班工资的130%,比亚迪未按法律规定发放夜班补助;
2.每月伙食补助只有130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329元;
3.最低基本工资只有420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1257元),而同工业园区其他工厂的最低工资一般都是440万(约合人民币1317元);
4.半强制加班,不加满2小时班会克扣绩效奖;
5.工厂伙食差;
6.女工经期没有休息;
7.没有班间休息时间。


不得不说,比亚迪十分善于和越南人打交道

很快啊,比亚迪就答应了工人们的要求,承诺作出如下改进:

1.自2022年9月1日起,工人基本工资将从420万越南盾/月增加到480万越南盾/月;
2.公司将向员工支付第13个月的工资;
3.建立班间休息制度,白班从 17:00 到 17:30 休息;夜班从早上 5:00 到 5:30休息(休息没工资);
4.公司将在未来2周内对食堂进行改造,提高伙食质量;
5.同意安排工人每月工作 2 周白班、2 周夜班轮转;
6.改善厕所、并为工人提供足够的卫生纸。

网上有人算过,在比亚迪承诺提高工资待遇后,比亚迪越南工厂工人月工资总额也不过大概在944万越南盾左右,约合人民币2824元。

工人能干点,大概能拿一个月3000多块。

年纪轻轻工资就达到了3200一个月,有钱是真的好。

不过要想在国内找到月入3200块的“有钱工人”,是真不容易。

根据第一财经记者的调查,虽然比亚迪高管总薪酬支出达到了7309万元,但比亚迪国内员工人均薪酬也达到了10.33万,而比亚迪在国内有22.5万左右的员工,也就是说,其总人工成本达到了惊人的225亿元以上。

如此看来,压缩人工成本,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根据比亚迪济南工厂的招工启事,比亚迪为操作工开出的工资是税前月收入是5000元到7000元;初级技术工税前月收入是5500元到8000元;而待遇最高的岗位是经理和副经理,要求本科以上,税前月薪13000元到25000元。

在国内没有个5000块月薪,是很难招到人进厂的。

要知道跑滴滴或是送外卖,努努力也能赚到8000-10000左右的月薪。

可以说,越南较低的人力成本,正是吸引外资的重要因素之一。

根据越南统计总局2022年2月公布的数据,胡志明市在2020年以每月844万越南盾(约合2529元人民币)的平均薪资在越南各省市中排名第一。

这样低的人力成本,在国内可不容易找到了。


正因为越南人力成本较低,越南人罢工的浪潮也就一直没停过。

根据越南官方的数据,仅仅是2022年1月至6月,越南全国范围内就已经发生了107起罢工事件。2018年至今越南共发生罢工591次,其中2018年为214次,2021年仅为107次,呈逐年降低趋势,但在今年仅第一季度就发生罢工64次,较去年同期大幅增加40%。

从行业分布来看,纺织服装业占40%,皮革和制鞋业占15%,电子业占10%,木材加工业占7%,其他行业占28%。

那么,越南人罢工,和西方国家一样,是工会组织的吗?

非也。

越南全国总工会有关人员表示,这些罢工并未通过基层工会而是由工人自发组织的。

不得不说,很有旧工业时代的味道,更有前殖民主法国人浪漫主义的遗风。

越南工人罢工,就是这么豪横。

在越南,罢工才是常态。

而且,越南人普遍不对工厂一级的工会抱有太高的期待,很多人甚至觉得,工会就是厂方控制的傀儡。

在越南,一个普遍的做法是,厂方先培养物色好自己的人马,给他们最好的工资和福利,然后安排他们去竞选工会干部。

在越南的外资工厂,很多这些名义上为工人说话的人,实际上早已在暗中成为厂方的得力助手。

工厂工会指望不上,那么要去找谁来为工人作主呢?

真正给越南工人撑腰的,是所有工会的总上级,越南劳动总联合会。它的下面,又由64个地方省、市级总工会组成。

越南劳动总联合会以及下面各级总工会,可不管罢工会不会吓跑外资,而是把维护工人权益作为己任。

劳动联合会之所以腰杆这么硬,与财政大权在自己手上不无关系。

越南工会法规定,全职的工会员工,薪资由工会基金给付。

所以,越南的各级总工会、雇主团体和政府劳动部门最后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关系,最后就各项相关事务达成最终妥协。

此次比亚迪工厂越南工人罢工后,便是越南富寿省劳动联合会介入,来代表越南工人跟比亚迪谈判,争取相关权益的。


越南工人动不动就罢工,给越南带来的“负面影响”当然也不小。

人家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来开血汗工厂,结果现在三天两头罢工,工人待遇蹭蹭蹭上去了,这压缩的不是资方的利润吗?

如今越南劳动力的成本已经显著高于很多东南亚国家。

越南著名经济学家黎登营表示,越南技术工人的薪水已差不多是老挝和缅甸的两倍,比泰国和菲律宾高出约30%-45%。专家调研发现,越南工人的薪酬每年增长10%-20%,隔几年翻一番是很正常的现象,这可能就会压缩企业的利润预期。

然而,除了人工成本较低外,在越南设厂,对于很多企业来说还有其它的利好。

位于中南半岛的越南,先天具有包括老挝、缅甸等很多东南亚国家所不具有的优势。比如,这个面积只有33万平方公里左右狭长国家,却拥有极为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绵长的海岸线。

很多人对越南的海岸线有多长是没有概念的。

如下图所示,除去山东半岛的那部分海岸线,相当于从辽宁葫芦岛到浙江温州。


越南的海岸线长达3000多公里,大部分的城市都是沿海城市,拥有56个沿海港口,方便出口和运输,国内河道很多,内河运输也较为发达。

便利的内河运输和海洋运输,导致以出口为导向的外资将工厂开在越南,运费要大大低于开在中国内地省份。

虽然工资有所变高,但是低廉的运输费用导致越南仍然能够成为许多外资的心头好。

在越南办厂,既是节流,也是开源。

与如此一箭双雕的好事情相比,稍稍加点工资倒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这场罢工,还是揭露出了“越南神话”不为人知的一面。

今年越南开放国门后,贸易数据十分喜人。

越南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越南进出口总额达到创纪录的1767.5亿美元,同比增长14.4%。其中,出口额为891亿美元,同比增长13.4%。

一时间,越南超越深圳乃至超越广东的声音甚嚣尘上。大有效仿当年中国神话,诞生“越南神话”之势。

现在过去半年了,越南的发展情况如何了呢?

据越南《工贸报》2022年9月20日报道称,越南工贸部进出口局副局长陈青海近日在接受《工贸报》采访时表示,2022年前8个月,越南进出口贸易额接近5000亿美元,进口和出口贸易均实现两位数增长。照此计算,今年全年贸易额十分有望突破7000亿美元并保持贸易顺差,同时还将超额完成国会和政府提出的7—8%的贸易增长目标。

虽然越南是保持了贸易顺差,但是看看顺差有多少,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越南统计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7个月,越南累计出口2163.3亿美元,同比增长16.1%;同期,越南累计进口2155.9亿美元,同比增长了13.6%。也就是说,今年前7个月,越南的贸易顺差为7.64亿美元。

前7个月,越南累计从中国进口726亿美元,对中国出口304亿美元,贸易逆差422亿美元,同比增长21.6%。

这是怎么回事?

越南吭哧吭哧忙活大半年,最大赢家反倒成了中国?

越南,国内的产业链还属于初级阶段,大多都是依赖外资的代工产品,除了人力成本较低外,留下来的利润其实并没有多少。

中越两国虽然现在同为制造业国家,但是两者所处的位阶已经大不相同。

从中国当下较为完备的产业链结构来看,除了具备越南所没有的中端商品产业链,越南的低端产业链同样也是中国产业链所具备的优势。

越南出口到中国的商品大多数都是未加工或初加工的低附加值商品,而中国出口到越南的则是高附加值的产品。

此外,越南如今出口海外的商品以纺织和电子产品为主,但生产这些商品的原材料和配件却依赖于从中国这样的国家进口。

这就导致越南在对中国贸易中,长期处于逆差状态。

此外,中国制造业无论在体量上还是在产业链配套上,都比越南有更大的优势。这使得越南的制造业更像是中国的一个补充。

没错,今天的中国工人工资是比越南要高。

但是,中国如今的出口依旧冠绝全球。

今年8月初中国海关总署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7月中国进出口总值3.81万亿元,同比增长16.6%,增速比6月加快2.3个百分点,创今年以来单月新高。其中,出口2.25万亿元,同比增长23.9%;进口1.56万亿元,增长7.4%。前7个月,中国贸易顺差更是达到3.14万亿元,扩大62.1%。

就拿越南人如今出口的重头戏服装来说,中国在当今的服装领域依然是庞然巨物般的存在。

2020年,中国出口纺织品服装高达2960亿美元,占全球纺织品服装出口金额36.9%,稳居世界第一

所以,工资低放在今天真的不是绝对优势,规模化生产、柔性生产和定制化生产,才是制造业蜕变的关键,而这一切靠的是产业集群化优势。

而产业化集群,说到底是靠多年低人力成本换技术,提高生产效率优势所堆积出来的。

的确,越南拥有接近1亿人的人口,人口结构十分年轻化,适龄劳动人口占比非常高。


根据越南人口与社会问题研究院估算,越南人口红利在2042年将达到峰值。

也就是说,越南人口红利期还有20年。

但是,真像越南人这样搞下去,还没富起来就天天嚷嚷着给自己加工资,还能不能吃到红利,都是个问题。

越南放着人口红利不用,动辄罢工闹事。长此以往,还想复制中国神话?

我敢打赌,定有很多中国人已经在把“越南神话”当成笑话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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