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昭给张无忌唱的歌

冯唐 2022-11-25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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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媚、马景涛那版的《倚天屠龙记》里有个情节,小昭跟张无忌困在某个山洞(似乎是光明顶)的时候,给无忌哥哥唱了支歌,也是辛晓琪唱的片尾曲《俩俩相忘》。关于这版倚天,除了看第一遍之外,后面再看的时候印象深的反而是陈孝萱演的小昭和潘仪君演的纪晓芙。所以,这次一下就联想到了小昭唱歌的桥段。这首歌的第一句词是这样的: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人世间大开大合、熙熙攘攘、潮落潮起,却偏偏钟情于一朵渺小的花,一朵渺小的微笑着的花,并且就在这一朵花的须臾方寸之间参透了输赢。这是多什么花,竟然如此厉害?然后就要说到我们今天的这幅作品了,“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这句话出自《景德传灯录》的一则与玄沙师备禅师有关的公案:
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
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
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
对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
师曰:知汝向黑山鬼窟里作活计。
这则公案特别有意思,大概是这样:僧人问师傅怎么理解“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玄沙师备禅师就说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你何必计较这个。结果转过天来,禅师又问了僧人同样的问题,这兄弟又把原话还给了师傅。那禅师当然很生气,把他那句话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不好好学习,都把心思花在用不着的地方上了。
那到底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所谓“十方世界”是佛教里的一个术语,说的是无边无量的世界。而这样无边无量的世界,又怎么会是一颗明珠?这其实与玄沙师备的思想有关,叫三界唯心。简单的讲,十方世界都是由一心所创。
那有人马上会问,这是不是意味着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不是的,玄沙师备还专门批评过这种想法,称其为“认贼作子”。就是这个心不是见闻知觉那个心,而是佛教里所谓的真心,佛性。它是参透了三界、不执着于三界。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偈云“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就是此时必须要向前再进一步,才是真正摆脱了操纵、牵绊。这时候的十方世界是全身、是明珠,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了,因为你的真心、佛性早已超越于它,也包容于它。
如若真能做到,滚滚红尘、巨浪滔天都不妨碍我们欣赏一朵小花,那输赢又算得了什么。
输赢又何妨,利益又何妨。很多了不起和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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