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张艺谋在玩一种很新的主旋律片

苍衣社 2023-01-25 11:48

张艺谋是如何把喜剧、悬疑和主旋律炒成一盘好菜的?


文 | 龚    正

    编辑 | 脸    叔

与有一定观影门槛的《流浪地球2》相比,张艺谋的《满江红》似乎更具备群众基础。截至124日(大年初三)2030分,《满江红》单日票房达4.08亿,超过大年初二的4.05亿,实现票房逆跌。

张艺谋虽然贵为国师,但他的电影一度在文艺和商业片中左右横跳,又背负了太多的表达负担,在口碑上并不讨巧。但在《满江红》里,影迷们看到72岁的张艺谋,终于在这部集悬疑、喜剧、主旋律等多要素的影片叙事上,变得从容多了。他似乎与自己实现了珍贵的和解,回归到去创作一部好电影本身的享受之中。

#01

电影谜底是一首词

“恭喜《满江红》,好作品值得。”

打开微博热搜,这样的评论,在大年初三已经如复制般排山倒海。但回到几天前电影刚上线时,画风远不是这样清一色。

“悬疑主旋律新喜剧类型”。早在影片大年初一上映时,观众对《满江红》的这一自发新型定性,就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被讨论。

起初不少人看到这样复杂的组合拼盘,多投以冷冽的视线和严苛的疑问。毕竟讲故事方面张艺谋一向被认为发挥不稳定,这么多元素的杂糅,老谋子是不是又在拿观众做他的个人试验?

目前看,豆瓣开分8分、目前仅回落0.2分的《满江红》,让多数观众心安,可以呼吸顺畅地去买票看电影了。

这里可供讨论的是,《满江红》虽然杂糅了多种类型,但最大的底色,依然是一部主旋律电影。悬疑和喜剧,在这里都成了一种叙事方式、用来去进行主题创作。

其背后可以隐隐看出老谋子在创作思想上的探索和方向——不断尝试主旋律+类型片的新表达。

我们可以从电影的结局安排来一探究竟。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以这段脍炙人口的词来大结局,相信对不少观众都有崭新之感。这不但升华了整部电影,也将观众近3小时观影的疲乏和压力感一扫而空。

张艺谋这样解说他以文字来结尾的电影概念:自己创造了一种新的电影结局,是文字。看完全片你会理解电影的名字何来。

一般来说,文字难有视听影像的那般震撼感。为了让结尾的文字变得厚重、更具感染力,在影片前半部分的叙事上,老谋子老谋深算,用转折再转折的故事悬念(也就是悬疑片的惯常操作),不断升高观众对人物目标的期待。

不过,一般人预期的结局是易烊千玺终于站到了大Boss秦桧的面前,手刃坏人或者将其交给朝廷。

但张艺谋在末尾回避了套路,用的是:当易烊千玺用刀抵着“秦桧”,在大军之前,一句句复诵岳飞的《满江红》,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到城门外的千军万马,岳飞的千古之词响彻,普通的士兵们从疑惑、恐惧到红了眼眶、到释放般地响成一片,电影院里的人也被深深震撼。

可以想象,张艺谋当初想出来这个创意时,可能也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主角团的最终胜利不是杀死大boss或者改变历史,而是让一首词被世人传颂。

文字背后的电影立意也埋藏在这反复吟诵之中——功过是非,总有历史评判,杀死岳飞,杀不死他的《满江红》,而“杀死”秦桧,也只需要一首《满江红》。

这是一种超越了传统复仇的新创作理念。

演员易烊千玺受访时就深有感悟:不求大快人心的“死”,而求延绵不绝的“生”,这种独属于东方的浪漫背后,更有默默无闻的忠义之士,为了心中的家国理想付出血汗乃至生命的牺牲,这场戏也让自己对家国大义有了更深的体悟。

 图 | 新生代演员易烊千玺

虽然有观众觉得结局有点煽情,但从多数网上评价来看,很多人觉得结尾处自己获得了精神压力的彻底释放,以及醍醐灌顶般的快感。《满江红》完全发挥了电影本身“精神按摩”的魅力。

#02

喜剧演员+流量的新示范

电影上映前,有人看到电影阵容表示隐隐一些不妙。

喜剧演员+流量的组合,让人不禁有点害怕。毕竟这些年,大家被量身打造的所谓贺岁片伤到了,缺乏诚意的剧本,浮夸肤浅的情节,胡乱拼凑的演员阵容,赤裸裸割韭菜。

《满江红》的选角也考量了市场需求,沈腾照顾三四线人民群众对“搞笑”的需求,易烊千玺照顾粉丝和年轻人。

但整体看下来,张艺谋对选角还是比较审慎的,并不轻浮。

沈腾雷佳音和张译都是演技派,易烊千玺是流量代表,但在流量出身的演员里演技已经逐渐得到认可。

近日,脱口秀演员杨笠因为在微博上推荐《满江红》引起了网友骂战,质疑她不应该推荐易烊千玺主演的电影,但从《满江红》看易烊千玺的表演,在国师的指导和调教下,年轻演员演技的进步,还是可以去大方点赞的。

岳云鹏是喜剧演员,但角色和自身形象比较贴切,全片看下来基本没有因为演技出戏的情况。

笔者是在三线城市看的电影,观众反应非常热情,沈腾刚说两句话,全场就哄堂大笑。沈腾这样既有群众基础又有演技的演员,说他是春节档宝藏男孩,似乎也不夸张。

相比男演员,新谋女郎表演尚可但戏份不算多。这几年,“谋女郎”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反而是张译这样的男演员成了张艺谋“御用”,从《悬崖之上》、《狙击手》一路演到《一秒钟》、《满江红》。电影话题度减少了,但回到了电影本身。

 图 | 青年演员张译

#03

张艺谋致敬张艺谋

“张艺谋在70岁以后迎来创作新巅峰”。这样直白的评价多来自素人网友在看到一部国师好电影后的如释重负。

有时候,观众的心理压力可能会比导演更大,大家真的很怕花一笔钱、在电影院里花几小时时间,看一部烂片自我伤害。

有电影同行看过《满江红》后,则以行内人士眼光评价,《满江红》是一部张艺谋致敬张艺谋的作品。

看电影过程中,会令人这位同行想到《三枪拍案惊奇》、《悬崖之上》、《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等老谋子之前的作品。“在《满江红》里,国师将多种类型杂糅在一起,但这一次没有玩砸。”

卸下负担、轻松上阵,这背后的自我减压之术,被认为是张艺谋在《满江红》里卸下了纠结和束缚。

纠结指的是摆脱了文艺和商业的选择困难症,束缚指的是不再追求大片和高票房。一身轻松的国师,在《满江红》中更像是在尝试各种自己想玩的东西,且玩得越来越纯熟。

这几年老谋子依然高产,但低调多了。

近几部老谋子的电影没有经过大阵仗宣传就上映了,且都不算大片,热议程度远低于他以前的电影甚至“烂片”。

此次《满江红》也是一直低调,直到此次临近春节突然用一支预告片强势宣布参与春节档,宣布大年初一上映,这才让不少人知道,张艺谋依然战斗在前线。

幸运的是,张艺谋没有用辛苦博同情,而是用口碑狠狠站稳了。

《满江红》和《流浪地球2》相比不算大制作,基本剧情都是在山西大院封闭的结构里完成,熟悉的“人海”战术也主要用在了全军复诵《满江红》的情节中,可谓以小搏大。

电影虽然用一个类型难以概括,但好在剧本扎实,人物也立得住,悬疑部分一波三折,全片隐藏的30多处笑点和梗(张艺谋受访时介绍)也不出戏。

还有典型的张艺谋中式美学,配乐也很有意思——每当转折出现,在诙谐热血的豫剧选段BGM中,主人公踩着鼓点在窄巷里锵锵疾行,有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剧效果。

 图 | 导演张艺谋

说《满江红》是张艺谋商业类型尝试的集大成之作也不为过,以前尝试过的类型,甚至掉过的坑,张艺谋看来都吸取了教训,并转化成下一步精进的经验。

比如在悬疑剧情中加入喜剧元素——张艺谋曾在《三枪拍案惊奇》大肆使用,但遭遇滑铁卢,4.7分的豆瓣评分是他目前所拍影片的最低分。这些不堪回首的经历,都帮助他在《满江红》打了个翻身仗。

此次元素复用,看样子,张艺谋时隔多年,没忘这个事儿。西北人的轴,用在死磕好电影这事身上,容易成。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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