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冰发现袁东秘密见谁,阿加莎隐秘的过往……|易碎品(5)

没药花园 2023-01-26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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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25万字,耗时两年多写完,是一个关于谋杀、爱情和家庭的故事,讲述一具尸体被意外发现后,几个主人公极力想要保守各自黑暗的秘密,又分别被过往的历史和当下的欲望推动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祝大家阅读愉快!
(本文:8,800字)
丁冰

你走出房间,看到他穿着藏青色衬衫和深棕色斜纹裤,正坐在椅子上穿袜子。客厅的沙发旁立着他的棕色拉杆箱。
他作为医生很爱整齐,也喜欢收拾,就连平日你们两人去旅游也都是他负责收拾行李。
“得出发了。”袁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自言自语道。
“我送你去高铁站。”你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你好好休息。先吃早饭吧。”
你走向箱子,帮忙把它推向门边,你提了一下拉杆,发现它格外沉重。
“只出差一个晚上,带那么多行李?”你问。
“小心,我来。”他一个健步冲到你身边,接过了拉杆,“里面有很多开会资料。”
你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墨镜,坚持道:“还是我送你去吧,反正也是闲着。”
“唉,我说了不用真不用!”他一反常态,口气烦躁。
或许是看到你沉下来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走上前,轻抚你的双臂说道:“我是怕你累着了,如果你想陪我去车站,就一起吧。”
一路上,你们默默无语。车上在放一首法国小情歌《我来到你身边》。
天空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呀。”你咕哝道,“你的身份证带了吧?”
你的余光看见副驾上的袁东,他盯着前方,正出神地想着心事,似乎并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那个事情,后来有进展吗?”你又问。
“哪个事情?”袁东这才回过神来,问。
“尸体的事。”你也说不上为什么,宁可称之为尸体,也不想说出姓名。
这是你们两人在警察上门后第二次聊这个事。在上一次聊天中,袁东告诉你,他们当年分手是因为方瑶出轨,而他已经把情况告诉了公安。
“没什么消息……”袁东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回答,“希望他们能早日破案。”
这时,你把车开上了高铁站的二层出发平台,这意味着,这个话题结束了。
袁东从后座取出了拉杆箱,他又从副驾探进身子,亲吻你的面颊告别。你微微躲闪,让那个吻落在了耳朵上。
他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开车回去路上小心点。”
看到袁东走进出发大厅后,你驾车回家,在楼下车库停好车。
你在手机上查了下,确实有一趟此时出发去南州的高铁。你给袁东拨了视频。第一次没接。第二次,他接了。屏幕里只有他的脑袋,眼袋看上去有些浮肿。
“发车了吗?”你问。
“快了。”他又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么快想我了?”
“想提醒你,到了南州别忘了去看看你同学,上次来参加婚礼帮忙接送同学的那个。他儿子不是得了白血病?”
“噢,你说老冯。这次开会时间紧张,没时间去他家了。”
挂了电话后,你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那个红点正离开车站,向北移动。
你想象藏在行李箱底部的定位仪,正在向空中发射信号。
从前,你独处时总是会仔细回想和他一起的点滴,仿佛记忆中有取之不尽的蜜糖。
你记得刚认识时,每天下午只要走进心派咖啡馆,看到他刚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你的心便雀跃起来。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当他拿起咖啡杯,抬起眼睛望向你的方向,你的世界便被点亮了……
可是两个月前,自从你撞见了他的秘密,乌云顿时笼罩了你们的世界。
他在你心中变得面目全非,就连他的亲吻都是那么矫揉造作,令人难以忍受。
此时,当你再打开那个APP,你看到那个红点并没有沿着铁轨往南州的方向,而是改为向西,穿过闹市……
果然,他撒谎了!他根本不在火车上!
顿时,一股熊熊怒火在胸腔内奔涌,像一头猛兽撞击你的心脏。
他又去见她了!可那个女人是谁?
你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一个女护士接听了电话。你问:“袁主任今天在吗?可以找他面诊吗?”
“我查一下哦……不好意思,袁主任今天不在,要我帮您安排其他医生吗?”
“他是去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对方回答:“他请假了,我们不清楚他做什么……但我看到他下周二有约了面诊的,应该那时会在医院。”
你停顿了一下,才问:“朱奂今天上班吗?”
“朱奂?”电话那头显然很惊讶,“请问您是她的客户吗?找到她有事吗?”
“上次她向我建议了一个项目,想再咨询一下她。”
你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窃窃私语:“朱顾问在吗?”“在的。我刚还看见她在四楼……”
“她今天上班。需要我叫她来听电话吗?或者帮您把电话转到她办公室?”
“不需要了。我打她手机吧。”
“请问您怎么称呼呢?袁主任周二的面诊需要帮您约吗?”
“我再打来约吧,谢谢。”你匆忙挂断电话。
你回忆起你和朱奂的第一次见面。几个月前的一天,你去医院找袁东,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前,你听到里面传来咯咯咯欢快的笑声。
你推门而入,看到一个高挑苗条的女子穿着墨绿色衬衣、白色短裙套装,露出大腿,半坐在袁东的书桌上,手上正转着你送他的钢笔。袁东被她逗得仰头大笑,眼角的几条鱼尾纹像花朵般皱起来。
女子看到你闯入时,立刻把臀部从书桌上挪开,他们两人都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离开办公室前还对袁东做了个鬼脸,并对你说了句:“嫂子,再见。”
你是在那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朱奂。
你在回家路上漫不经心地问袁东:“这么美的顾问,是天然的吗?”
袁东笑了起来:“东亚人哪有长这么高鼻子、深眼窝的?她的鼻子还是我给她做的。”
或许是为了让你放心,袁东还在那次提到朱奂有个交往多年的富豪男友。
但你后来见到了朱奂和她男友的照片,那男子其貌不扬,比她矮半个头。
后来你去过几次袁东的办公室,每次遇到朱奂,她都用她那双大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你,脸上带着骄傲的假笑。
朱奂还在情人节时送给袁东一张贺卡,画了自己的卡通形象,袁东把它粘在办公室的墙上。
你有次去他办公室时看见了,淡淡地夸道:“画得挺可爱。”尽管克制了,你还是知道自己没有掩饰住醋意。
袁东立刻解释道:“医院里好多人都收到了她的手绘卡,因为情人节那天刚好是店庆嘛。”
他说着,从墙上贺卡,把它随手放进了抽屉。
刘小姐曾和你打趣,医院的许多客人和小护士都是袁东粉丝,而朱奂是粉丝团团长,连续一周给袁东送奶茶。
朱奂那次站一旁听了,脸一红,娇嗔地撞了一下刘小姐的胳膊说:“刘总,你这是在散播谣言了哦,那是我和袁主任打赌,输给他一周的奶茶。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但既然她今天在办公室,袁东要去见的自然不是她……
你揉了揉太阳穴,在心底的名单中又划去一个名字。
你又打开APP,用指尖把地图放大,看到红点正沿着太湖边前进。它现在已经离开了平泽,停在平泽和黎水之间的一个小镇上。
你又给袁东发了条消息:“到哪儿了?”
没有回复。你犹豫了一下,又按了视频通话,在响了很久后通话被掐断了,手机上立刻收到他的回复:“正电话会议,不方便。”
你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在车门边呆呆站了一会儿。
突然,你又重新坐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你把红点显示的地址输入你的目的地。

丁冰

你回到父亲的家时,保姆李阿姨给你开了门。她惊叹道:“丁小姐,你咋现在来啦,家里今晚没做晚饭呢。”

这时父亲听到声音,也从书房走进客厅,诧异地问:“你这是从哪儿来呢?”

“黎水。”

“去那里干什么?袁东呢?”他问。

“他出差了。”你在沙发上坐下来,轻轻呼了一口气,回答。

丁符生似乎觉察到了你的情绪,小心翼翼说道:“他工作忙点,你要体谅一下。”

你突然想起父亲过去常对母亲说这样的话。

在你读小学时,他离开国企,下海创业。自那以后,他再没有带你出去玩过,甚至有时几天都和你说不了几句话。他回家时你已经睡着了,你早上起来上学时,他还在睡觉。

他常说,小地方做生意离不开应酬。哪怕母亲病了,他也依然每天深夜喝得醉醺醺的回家,甚至彻夜不归。你的耳边至今回响着他们之间激烈的争吵。当然,父亲坚持说,那会儿他并不知道母亲会这么快死去。

如今,父亲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手上还有两家公司和一家工厂,平日里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你撇了撇嘴道:“你最近也很忙吧?”

“是啊,工地要动工了。”

“封锁带撤了?”

他有些吃惊:“你也听说那事了?”

“当然,悬赏通报不都发了吗?”

“唉你看这事搞的,我们原计划推倒那片树林,把园区建到湖边的,怎么会有个死人埋在那呢?过两天开工,你的汪叔叔打算先找道士做场法事。”

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头可真够迷信的。”

“瞧你怎么说话的!这事太晦气了,各种法子试试又无妨。毕竟这么大一个摊子,我们还欠着银行贷款,压力大啊。”

“当初你就不应该想着盲目扩大,安安稳稳不好吗?”

“你听说过中年,不,老年,危机吗?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会感觉很焦虑,觉得自己一辈子没干成什么事,想抓住这岁月的尾巴,再做成点什么。如果能成,就可以上一个台阶。当然啦,我也想给你们下一代多留点资产。”

你们下一代?瞧,他终于口误,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在你的记忆中,母亲是带着怨恨离开的。在癌症复发那段时间,她时不时对你说:“他故意气我,就是想等我死后,可以娶那个女人,让那个孩子正大光明地进丁家。”

那个女人是谁?你有一次偷听到母亲和姨妈的谈话。她们说这个女人姓张,比母亲年纪小一轮,在按摩店上班。自从傍上父亲后,她就开了一家棋牌室,你父亲还给那家棋牌室取了个名字叫“身临棋境”。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尤其深刻,你曾在心底赞叹,这名字取得真好啊。

母亲生病期间,舅舅舅妈们都在议论,父亲迟早会带“那个女人”回家当你的后妈。但母亲去世后,父亲从老家找来了小姑,和保姆一起照顾你,那段日子,他回家吃晚饭次数反倒比以前多了。

大家又说,他或许是怕影响你高考吧?可是直到你都毕业了,依然没有父亲再婚的消息。

舅舅们不知从哪儿听说,那个姓张的女人已经为父亲生了两个儿子,结不结婚都不重要了。他还在公司旁边的一个小区给母子仨买了一套房子安置,你不在家时,他就去那里住。

也有长辈说,父亲已经和小张偷偷领了证,只是顾及你的感受而没有办婚礼。

“我们下一代?”你看着自己指甲问。

“你和袁东呗。当然,还有你肚子里的。”丁符生瞟了一眼你的腹部,说道。

依然密不透风。

说完,他一拍大腿站起来道:“放心,你爹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压力扛得住。你这时候跑来,是要找我一起吃晚饭吗?”

“我回来拿点东西。”你答,“没胃口。”

“那也不能不吃啊。”他的语气听上去和袁东一样。

“我自己下点面就行。你快出门吧,我刚进来时看到老罗把车停门口等着呢。”

你口中的老罗是你的小姑父,从父亲创业之初就给父亲当司机,你读初中时每天都是他接送,他最大的优点是从不迟到。

丁符生往窗外一看,自己那辆黑色奔驰果然已经停在夜色中,引擎发动着。

“我确实正要去福禄堂吃饭。对了,那些酒不错,我和熟人的饭局会带去。”他说着拿起了门厅柜子上一个黑色长形纸袋。

你哦了一声。

丁符生皱眉,又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说:“你难得回家,我也不能陪你。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吃饭?就是老汪他们,没有其他人,他们自从你们婚宴后再没见过你。”

你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用意——他是担心你怀疑他去见女人吗?你揉着脖子说:“我真吃不下。你放心去吧。”

“算了,我也不去了。我们爷俩好好聊聊,我看你和袁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用。你去吧。”你显出一丝烦躁,“或者等你回来再说,今晚我睡这。”

你站在窗口,看着父亲提着纸袋,坐进了车后座。

你自从念大学后便很少回家。而每次回家,家里只有父亲和一个老保姆。

你转身环顾90年代流行的欧式装潢,金色墙纸黯淡了,红木家具过时了。父亲也有投资不少其他房产,但他始终住在这栋旧别墅里,用他的话说,这叫“念旧”。

你拿起书架上父亲的照片,这是去年他在政协会议上和其他政协委员的合影,在一众深色的西装中,有一个穿米色套装的身影格外醒目,这是袁东的老板Jennifer刘。

你父亲今年六十岁,眼睛老花,发量少了很多,有一个大肚腩,并且喜欢把T恤塞在裤腰里。但平心而论,他并不显得苍老。他总是精神抖擞,腰背站得很直,显出年轻时在部队训练多年的身姿。当然,再加上财富,他在不少女人眼里也是十分有魅力的吧?

母亲以前在教育局当办公室主任,很爱面子。搬到大别墅的好处之一是,他们大声吵架再也不用怕邻居偷听了。搬新房那天,他们曾一起大宴宾客,扮演恩爱的夫妻,你敢打赌,没一个外人能看出这个家的裂痕。

但不久,母亲就被诊断出了乳腺癌。

中学时你放学回到别墅小区,总会先在后面的河边徘徊好久,才回家按门铃。

你不想回家,害怕看到母亲骨瘦嶙峋的身躯,闻到家里各种中药的气味。母亲歇斯底里的控诉,以及碗盆突然在地上砸碎的声音,总是会惊吓到你。

没完没了的争吵、哭泣、埋怨……那种压抑和恐惧感,成了“家”的烙印,深深嵌入你的血肉。

在母亲的一侧乳房被切除后,医生说她病情稳定,癌细胞被控制住了。但天知道怎么回事,第三年复查,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骨头。

在母亲的病情急遽恶化、突然去世后,父亲似乎受了惊吓。

他连着数月晚上不再出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任何动静。你无法判断他那种惶恐是来自对母亲仅存的那点儿亲情,还是对死亡的畏惧。

你也有自己的城堡。你的卧室自带的衣帽间曾依照你的要求,改成了小书房,你可以在这里躲避家庭内部的暴风骤雨。

此时,你走进书房,嗅到书页的气息,仿佛见到了一个久违的老熟人。

书房的两面墙壁上放满了你从小到大读的书,上面落了浮灰。

你从书架上抽出阿加莎的小说《谋杀启事》,翻到第96页,里面夹着一只薄膜袋。

你盯着它里面的东西看了一会,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你看到倒映在橱柜玻璃上的自己,一侧鼻翼微皱,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回忆起袁东第一次和你来这里的场景。

他看到书架上摆满的小说,十分惊叹:“她的这些书你都读过?她到底写过多少本?”

“75本长篇小说,100多个短篇。有些没有翻译,是英文的。还有些是老版的,我从二手网站买的。”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你可真算是她的超级粉丝了。”

他当时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柏棺》翻看着,问:“你说,这么聪明厉害的女人,和她一起生活的丈夫会是什么感受?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推理,也很恐怖吧,就好像你上课只要开个小差,必会被老师抓到。”

“可你知道吗,他的丈夫还是出轨了。”你坐在椅子上,说道。

“是吗?那她发现了吗?”你的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阿加莎·克里斯蒂

你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你曾说过一句话:“表里如一的人少之又少。


是啊,有谁会把真实的自我完完全全展现给世人呢?又或许,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真正地认识自己吧?

你出生在英国一个上层家庭,年轻时是个聪慧、可爱的女士,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你曾和四任男友交往,并和其中一个订过婚。

22岁那年,你在一次舞会上遇见了年轻军官阿奇。他的相貌让你怦然心动。你俩迅速陷入爱河,三个月后,阿奇就向你求婚了。

你的母亲反对这门婚事,觉得阿奇长相太过英俊又举止轻佻,这样的男性很容易沾花惹草,不是个可靠的结婚对象。但你此时已彻底被他迷住了,自然不会听从母亲的劝告。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阿奇被派去法国打仗。你们没有忘记彼此的承诺,那年圣诞节,他从战场上回来,和你举办了婚礼。

在接下来的四年中,你一边在红十字会医院当志愿护士和药剂师,一边等待丈夫归来。也正是这份工作,让你积累了大量对毒药的知识,后来应用到了小说中。

阿奇的职位一路升迁,到了1918年,他以陆军上校的身份回到了英国。你俩终于团聚,在伦敦开始了正常的家庭生活,并在第二年诞下一个女儿。

在战争快结束时,阿奇退伍了,在财政部门找了份差事,而此时,你的写作事业打开了局面,稿酬颇丰。你们的生活安稳、幸福,如同童话故事的结尾——噢不,你的苦难和好运(两者往往相伴)才刚刚开始。

在你36岁那年,你的母亲去世了。

那是个迟来的春天,收到消息的你急忙回老家奔丧,并不得不留在那里处理母亲的身后事。母亲的去世让你变得郁郁寡欢,只能给远在伦敦的丈夫写信,寻求安慰。

你不在身边的日子里,阿奇却找到了他的春天。他在打高尔夫球时,认识了一名叫南希·尼尔的性感女郎。趁着你在老家时,他和南希火速发展了情人关系。

在你母亲去世四个月后,阿奇不顾你尚没有走出丧母之痛,提出了离婚。

你回到伦敦,想挽回这段婚姻,但显然阿奇对你的爱情如泼过水的壁炉,彻底熄灭了。

1926年12月3日那天,你失踪了!

那是一个周五。当天晚上,你把女儿托付给保姆,独自开车外出,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晨,你的汽车在一个风景区的灌木丛中被人发现,车上有你的一只鞋、一条纱巾和一张过期的驾照。灌木丛旁是一个野湖。

在你失踪当天中午,阿奇接到通知,赶到了湖边。他告诉调查人员,你最近因为母亲去世心情低落。周五那天上午他想独自出门和朋友共度周末,但你却不放他走。你俩大吵一架。最终,他还是抛下生气的你,离开了家。

他是在暗示,你会寻短见吗?

15000个志愿者,1000多名警察参与了对你的搜索,潜水员潜到湖底,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警犬在灌木丛中搜寻。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始终不见你的踪影。

你,一个侦探女作家的离奇失踪,顿时引起全社会的轰动。

妻子莫名失踪,丈夫自然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警方询问阿奇的不在场证明。阿奇不得已交代,能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的只有南希,因为从周五上午直到周六中午,他都在她家。是啊,除了她,还有什么东西能有如此有强大的磁力,把他从你的怀抱中吸走呢?

你的神秘失踪被媒体炒成了连续剧,任何一个新线索都会占据英国各大媒体的头版。

你甚至因此登上了美国《纽约时报》的头版。

这下好了,你更出名了,你的小说也跟着销量大涨,进入畅销书排行榜。当然,你丈夫和南希的丑闻也随着你的失踪变得家喻户晓。

那么,你究竟去哪儿了呢?

当全英国民众都在推理你的去向时,在距离被遗弃汽车几百公里的一个温泉度假区里,一个叫“尼尔夫人”的女游客引起了酒店员工的注意。

尼尔夫人自称来自南非,因为刚失去一个孩子,所以出来散心。她已经住了十天了,每天和其他客人一样用餐、打台球、玩桥牌……

酒店员工越看越觉得,这个尼尔夫人和报纸上刊登的失踪作家的照片很相像。于是他们悄悄通知了报社。

第二天,记者和警察一起赶到温泉酒店,找到了尼尔夫人,也就是你,阿加莎。

阿奇也和你见了面,你们在记者的镜头中显得那么冷淡和尴尬。

更令你无地自容的是,记者们和阿奇都发现,你用的化名就是阿奇情人南希的姓氏:尼尔。你说你不在乎,可谁会信呢?

你一定很恨那几个多管闲事的酒店员工吧?但如果没有他们报警,这出闹剧又该如何收场?

当大家急着追问你为何离家出走,以及没有车辆是如何到达这家酒店时,你却说自己全都不记得了。你甚至说,你在这十天内,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全都忘记了,所以才无法回家。

两个精神科医生诊断,你因为丧母的痛苦和丈夫提离婚的压力,患了短期失忆症。后来,有传记作者认为,你当时精神崩溃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但至今有许多人相信,你没有失忆或者神游。

你只是故意策划了自己的失踪,以此报复出轨的丈夫。倘若你一直不被找到,你那负心汉丈夫或许还会被控告谋杀呢!

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这出闹剧并没能挽救你的婚姻。

你和阿奇拖了整整快两年,才办妥离婚手续。仅离婚一周后,他就娶了南希·尼尔。

在你后来写的自传中,你对这段十四年的婚姻一笔带过,更是只字未提这起失踪事件。

这让人想起你说过的另一句名言:“绝对不要说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对你最熟悉的人。”

丁冰

你听到门锁打开声,看见他走进门厅,放下拉杆箱,换了拖鞋。

“开会怎么样?”你问。

“挺顺利的。只是太热了,南州真不愧是火炉。”

你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神色,当然,他没有发现。

你还是扬起嘴角,走向他,伸出双手。

“我身上都是汗,先冲个澡。”他躲开了你的拥抱,走进卫生间。

正在他脱衣服时,他裤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下,迅速掐掉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静音。

“对了,我看到上周你从卡上取了28万?要现金做什么用呀?”你靠在卫生间的门边问道。

“那个啊……”他脱去T恤,把头冒出来才回答,“我忘了和你说,我拿点钱回给老家。”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问。

“我表哥找我借钱给姑妈治病。他们家也不容易,小时候对我很好。”

话音刚落,他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你电话。”你忍不住提醒他。

他匆匆看了一眼,说:“就刚才那个陌生号码,肯定是推销东西的。”

他刚按掉,那电话又打来了。看来对方很执着。你一眼望去,是你见过的那个号码,尾号是4373。

“我看你还是接下吧,没准谁有急事呢。”你看着手机,淡淡地说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动作迟缓地拿起手机。

他的鬓角微微渗汗,大拇指悬在半空,似乎迟迟没有勇气落下去……

就在那一刻,电话震动声突然中止,空气霎时静谧,你的耳朵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脸上紧绷的肌肉也顿时松弛下来,放下手机,说道:“不用管这些垃圾电话,我先洗澡。”

你很了解他。他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不把心思放在脸上。当他的眉眼都藏不住忧虑时,就代表真的有麻烦了。

你离开卫生间,关上门,隔开淋浴房的水声。这时,你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那个扎了蓝辫子的卡通兔头像发来一句话:“丁大小姐,好久没联系。最近在忙啥?”

你皱着眉,拿着手机走上阳台,思索了一会才回复:“你在哪儿?”

“哈哈,我正想要你猜猜我在哪儿呢!我回平泽啦。你什么时候接见我?”

她的回答仿似在你本来沉重的心脏上又加了砝码。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过了许久才打下一句话:“明天吧。”


(第一篇紫阳湖结束,明天上午8:30更新第二篇: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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