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首汽约车尹钊：烧钱成就不了网约车的下半场
时光倒转回2014年，这一年，中国网约车市场正发生着巨变。滴滴推出专车；优步进入中国；神州优车集团也在这一年启动了神州专车的研发。与此同时，网约车也由点到面，逐步从一线城市开始向全国各地发展。也正是在这一年，彼时在百度从事深度学习工作的尹钊看到了共享经济兴起的趋势，决心将自己的技术才能投入于此。9年时间，尹钊不仅成为了网约车行业发展的见证者，也成为了推动网约车产业变革的技术领导者。在2023年度第四期T·TALK访谈栏目中，我们有幸采访到了现任首汽约车技术总经理尹钊，从他的分享中，我们得以一窥网约车行业智能化转型的全貌，以及首汽约车在技术驱动业务升级过程中所积累的宝贵经验。在尹钊看来，如今网约车行业的两大竞争门槛分别是运营与技术。对于运营，随着监管力度加大，网约车司机的合规率要求也在逐年提升。但合规运力属于稀缺资源，哪个平台能运营更多合规司机，也就意味着能占据更大市场。运营之外，在上层更多还是要比拼技术。早期市场更依赖资本驱动，平台间同质化竞争严重，司乘的流动性也很强，谁家的活动力度大，就会转向使用谁家平台。但想长期留住司乘不能只凭借资本补贴，还是要依靠技术手段提升司乘体验。从司机角度来看，如果导航系统准确，用户上下车地点定位就会合理，就不存在接乘客的时候谁也找不到谁的情况。如果风控系统高效，及时处理作弊、违规司机，就能让认真工作的司机留下来、赚到钱。同样，乘客体验好不好、愿不愿意下次还叫你的车，也需要平台具备足够的技术能力。对此尹钊举了一个很直观的例子：“乘客打车的时候平台预估价格是80元，到地方却要收费100元。乘客肯定认为平台是在故意乱收费，下次就不打你的车了。表面上看这是运营的问题，实则是技术能力不过关，定价系统没有做出精准预测。”想要更好满足司乘双方诉求，需要网约车平台具备“3+1”核心技术能力，这也是尹钊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其中的“3”代表交易引擎、定价引擎与地图引擎三大引擎系统，“1”则代表车联网技术。交易引擎主要负责解决司乘匹配问题。例如同一地点若干乘客下单，此时若干司机处于接单状态。如何将司乘进行匹配，需要交易引擎进行复杂计算，考虑司乘在服务、路线等方面需求，综合多方因素完成交易匹配。定价引擎则会负责整体行程的价格评估，在保障乘客出行成本不会过高的同时，确保司机收入、权益不受到影响。这需要定价引擎根据当前司乘数量及路线、路况等诸多特点进行计算，并快速确定行程的最优价格。
地图引擎更是三者之中尤为重要的一环，网约车行业本就是基于地图延伸出的服务。无论是此前提到的乘客上下车地点定位，还是行驶路线推荐和导航，都需要强有力的地图技术进行支持。除三大引擎外，车联网技术也正在成为网约车平台不可或缺的技术能力之一。车辆安装的车联网设备能监控司机的服务流程，例如是否按规定着装；开车过程是否抽烟、打电话等。这些行为都会被车联网设备识别，后台也能根据数据对司机进行及时的引导甚至召回。与此同时，车联网设备除了对司机侧的监管外，还能够为乘客侧提供重要帮助，例如一种常见现象——乘客物品遗失。基于车联网设备便可快速识别乘客物品所在，并指导司乘进行处理，尽可能减少用户损失。那么身处业内领先地位的首汽约车，又是如何对“3+1”技术能力进行布局的呢？对此尹钊表示，“首汽约车在一些核心技术点上会保持领先地位，整体层面也会持续跟进。由于平台更偏向专车服务，会更注重针对特定场景的专门优化。”首汽约车对于交易引擎的优化方向选择是实现更快速的响应和匹配；定价引擎则会结合更多特征进行计算，尽可能给出更准确定价；地图侧的优化包括提升定位准确度以及路线规划合理性等。在车联网技术层面，首汽约车更是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迭代。无论是行程轨迹精准识别、判断车辆异常飘点行为，还是对司机服务质量的监控，首汽约车在技术层面都进行了独特创新。依托以图像识别为主的AI技术，目前基本指标的识别准确率已可达90%以上。“反作弊是首汽约车的核心关注点。司机的流动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如果平台不公平，作弊司机获得了更多收益，会导致合规司机流失。网约车平台应当更注重健康，而不是依靠资本力量盲目扩张，导致平台健康度受到影响。”也正因首汽约车在技术与服务上的优势，以及首汽集团在历年重要任务用车保障方面所积累的经验，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期间，首汽约车受奥组委之托，承接了北京冬奥会的交通运输保障工作。据尹钊回忆，当时疫情还处于严重阶段，加之冬奥会期间大量外国嘉宾涌入，很容易导致疫情情况的恶化。首汽约车与奥组委经讨论，决定采取创新的闭环管理方法构建冬奥会的交通线路，并开发冬奥定制约车系统。闭环管理的思路是在多个会场间设计特定范围及路线，确保与会人员及司机仅在固定范围流动。这对定制系统提出了严格要求，平台侧必须对司乘运行轨迹实现100%实时监控，这不仅需要强有力的地图、车联网技术支持，还要求首汽约车技术团队进行24小时线上保障。且由于北京冬奥会分为三个赛区，不同赛区间场馆相距较远，一些甚至超过200公里。这使得调度成为了客运的另一个难题。对此首汽约车为交易引擎、地图引擎分配了更多资源以提高计算效率，在保障乘客需求能及时得到满足的同时，确保司机不会远距离空跑。除此之外，首汽约车在系统研发过程中还联合安全公司进行了多次有针对性的模拟渗透及系统审查，加之运维人员在事中面对不同类型攻击及时作出的流量切换、IP清洗等处理，使得系统在服务期间成功抵御了上亿次不同渠道的网络攻击。在技术团队全员数百个日夜的努力下，冬奥定制约车系统最终顺利完成了奥组委的委托，并取得了100%满意度的成绩。经此一役，首汽约车所研发的这套定制系统也成为了业内大型活动保障工作的“标杆”。冬奥会任务中所遇到的种种挑战，也让尹钊开始更多的思考有关网约车行业的未来，在谈及可能再次为行业带来颠覆的技术时，尹钊不假思索的提出了自动驾驶与大模型两个关键词。“未来一定会出现若干自动驾驶车的运营企业，到那时我们希望首汽约车能成为这一领域的领导者。如何对无人车进行调度，规划它的每一段行驶路线，这都是平台需要做的。当自动驾驶车和运营平台能配合默契时，大家就真的不需要买车了。”尹钊提到，目前首汽约车已与部分自动驾驶公司在小场景上进行了实验，并且正在按照无人驾驶的思路进行对司机的运营管理，也就是让司机完全遵从平台的调度行驶。在一些试点城市，司机的工作效率和收入也确实得到了明显的提高。而对于大模型，尹钊的期待更多围绕在交互之上。“网约车是一个服务行业，在如今很多场景中，大模型甚至有能力超越人工客服。比如一场聚会结束，一个人要给5、6位客人同时叫车、去往不同地点，这样的场景现在技术能力是无法支持的，只能呼叫人工客服帮你解决。但是有了大模型的加持，就能够轻松实现。”虽然无论对于自动驾驶还是大模型，目前在网约车行业的落地还未有明显进展，但尹钊表示，无论是自己还是首汽约车技术团队，都在密切保持着对它们的跟进。“我们工作的主线就是通过先进技术提升网约车的服务，这也是首汽约车一直以来的计划与规划。”“这么多年做下来，越来越感觉到网约车逐渐下沉为了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行业。但在这个基础行业里还存在着大量技术点需要我们攻克、很多效率需要优化和提升，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一边做着，一边会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这是访谈伊始尹钊便说出的一段话，也是这位在网约车行业深耕九年的“技术老兵”最本质的想法。从一个聆听者的角度出发，我们很难定义这究竟是兴趣、热爱还是责任，亦或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时至今日尹钊依然在带领着首汽约车技术团队，与这个行业共同前行。如今，网约车市场的竞争已进入下半程。在资本的狂热逐渐退却过后，技术对这个行业的影响力正在被迅速放大。而如尹钊这样心怀理想的技术从业者们，势必将会成为网约车行业下一段旅程中最为重要的引路人之一。T·TALK是由51CTO出品的深度访谈栏目，由51CTO总编团对话以互联网技术为主导的企业CTO、技术团队负责人、创始人，在一场深入对话中，发现技术在企业关键转折和创新变革中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