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读者询问：每个人不是都是利己的么？所谓精致利己主义是什么呢？利己不损人不是最佳策略么？我觉得有人标榜自己大公无私，不利己只利人的话，我要好好怀疑这个人是否正常，有没有别的心机。回答：实际上就一句话：局部最优不等于全局最优。从时间尺度上看，你根本没办法做到精致利己主义。很多事放在当下，你觉得自己能分清轻重；放到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看，根本分不清。举个例子：房地产，三十年里不断反转。按当时的精致利己主义来算，可能全是坑。 90年代，大多数人还停在分房这一步。政府、事业单位、企业多是论资排辈、内部分房。第一波市场化，能选的地方很少，不是偏远就是贵。按精致利己主义算，等分房最划算——至于能不能等到、能不能分到满意的，根本没法量化。最早的房贷看着是天文数字，一借几十年。按精致利己主义算，最好别贷，或者干脆先不买，等房价降下来再说。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到了。 2000到2016年，大家普遍接受房贷，房价一路涨，贷款买房变得有利可图。很多人看出里面的漏洞，杠杆拉满，反复抵押，往往能吃到暴利。各种炒房技巧、炒房组织非常火热，所有人都相信房价永远涨。从精致利己主义出发，有便宜为什么不占？杠杆拉满，甚至借钱炒房。一直到19年之后，几年内房价崩了。真按彻底的精致利己主义走：等分房、不买房、买房不贷款、最后杠杆拉满——每一步在当时都是对的，可每隔几年，就轮到自己吃亏。我还认识一个朋友，零几年就出来做买卖，很有生意头脑，算得特别精，就是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做什么买卖自己都不吃亏。刚开始非常赚钱。但时间一长，员工、客户、同行、朋友都开始讨厌他，他只能不断换行业、换人群，才维持得下去。 20多年过去，当年跟他一起做买卖的同行，少的几千万，多的几个亿。只有他，人到中年，从当年的小老板变成给别人打工、偶尔做点小生意，身边也没几个朋友。有好几回吃饭，一桌人就他混得最差。就是太精明了，从来不吃亏，把所有人都烦透了。更不用说中国共产党的创建史——那就是一群大公无私的人，怎么战胜一群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故事。所以，你真的能做到精致利己主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