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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租到一间可以邀请朋友来玩的房间,这件事我已经期待了二十多年。朋友是周日来的,我提前借来两个switch手柄,下好聚会游戏。考虑到椅子不够,就缝了三个布垫。想象盘腿坐在布垫上时,脚踝会接触地面,于是打扫时用力拖了几下。当天早起,到菜市场买蔬菜、水果和花,在她们来之前,洗净、切好。做这些动作时有种兴奋和紧张混杂的备考感。朋友不是自愿成为考官,我也自信一通乱答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评分,但仍希望从她们的反应里,得到一种肯定。这份心情很幼稚,又很崭新。原来我一直有着「东道主」向往,只是从没实现过。初中时,经常去邻居家,他家有电脑,可以玩合金弹头。去找他,得先推开一楼吱呀的木门,和他正看电视的家人们寒暄几句后,再尴尬地逃去二楼。他很少来我家玩。我也不知道他来我家能玩什么。拥有和匮乏在对比中变得分明。高中在市区读的,要过一条江。住在市区的同学们会聊周末和谁一起逛街,去了谁家一起做作业。我识趣地意识到这种地缘性的友谊和我无关。我拥有很好的友情,但无法和其中的谁形成互相串门的关系。但这些遗憾其实都是在我大学毕业,开始拥有生活后,才缓慢浮现的。毕业后,换了好几个房子,每个都有当时选择的重要考量。刚来广州,被网上昏暗的租房吓得不轻,只求采光够好;后来发现租贵了,于是到城中村租了个又大又便宜的。它们是一种权衡后的生活,适合蜗居,但不适合把壳掀个底朝天,暴露给他人。好不容易租到有「东道主」潜质的房子,入住后,也因为客厅漏水,让人只想缩进卧室。委屈一直在累积。毕业七年,为什么还只能过一种满足基本生存所需的租房生活?为什么朋友聚会结束后,永远是我半夜打车回家。如果说过往的租房始终伴随着一种身处异乡的将就,如今,我想要拥有更多。于是,开始把一间宽敞明亮,能邀请朋友来玩的客厅,作为租房的前提考虑。搬进现在的房子后,我也以朋友来可以干什么为标准布置着房子,淘来电视,搬来沙发,安放落地灯。朋友没来的日子,煮一碗黏糊麻辣烫,为外卖所没有的热气腾腾感到幸福。幸福也伴随着恍惚。这种安定、惬意的生活,真的属于我吗?还是我偷来的?既然如此,我就通过成为东道主,来确定我拥有这里,拥有这一切。这份拥有,也让我所珍视的友情关系长出了新的根系。「周末来我家玩吗」这样的话,我还会说一遍又一遍,直到心里那个小小的我,不再感到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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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到一定年龄,开始害怕给家里打电话。 算不准我妈的超市值班时间,每次视频过去她都在上班,那天也是这样,在超市嘈杂的背景音里辨认她的话,说外婆摔骨折,送医院了。 早上七点的事。外婆起床后,腿一软,摔倒在地,盆骨附近骨折。送去市区的医院,周末医生休假,得捱到下周一才能做手术。我妈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安顿完,赶回来上班,留 80 岁的外公在医院照顾。 这个消息让我不知所措。上个月刚发生了奶奶中风的事,幸好被我妈第一时间发现。爸从外地回来,和大伯轮班照顾了半个多月,出院后,奶奶腿脚还不太使不上力,于是请了个护工,负责一日三餐。 没办法,年龄到了。脑中盘旋着这样的话,伴随着某种胆战心惊的失去感。意外发生一次,是意外,发生第二次,就变成现实。 视频里,我爸说,干脆把超市的工辞了吧,总不能让你爸陪床照顾。 妈没有看镜头,一边上架蔬菜,一边说,我准备再干两天,做手术那天辞。平时没少听我妈吐槽工作辛苦,但我想,她是需要这份工作的。老家对她来说太过清闲了。上一次她独自返家,是照顾高考的我,那一年里,她刺出五六幅巨大的十字绣,挂在卧室和客厅里。这次回家两年,在超市工作至今,过着早晚班一天一换这种在我看来很折磨人的排班生活。 即便如此,很多次,她都用一种略带嫌弃的口吻跟我说,才不想每天跟这群老人呆一起呢;也会说,还是上班好,一天过得比较快。 曾经可以做出的选择,不得不被现实没收,妈你会不甘心吗?你会担心往后的日子,只剩下「养老」这一件事吗?你会害怕直面衰老、病痛乃至死亡吗? 昨天打视频时,我正在去菜市场的路上,本想给他们介绍我搬家后的生活,一种有新的菜市场、新的街道可以探索的生活。听到消息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热闹的街道变得悬浮,甚至不近人情。 老人变老,家庭里每个人的生活都因此产生不可逆转的变动,迎接并不轻盈的下一阶段。我因为隔着爸妈这一道屏障,震动还没有那么强烈,但当他们分身乏术,不得不收缩自己的生活,我要如何心安理得地在遥远的城市过自己的日子。 等爸妈也来到这一阶段,我又该如何。 挂断视频前,我爸说,你也该考虑找个离家近的工作了。我敷衍过去,像敷衍无数次的催婚。我没有答案,暂时。只能劝自己,等时间到来,会有解决办法的,一定会有的。